心裡想道如果自己可以有師傅一半的淡漠,也不至於落得這個下場,導致氣火攻心傷了脾胃。
慕雲蒼把藥單拿給下人,讓人去抓藥,然後坐在孟千雪的床沿,在這個國度一般男女授受不親,就算親兄妹也不可那麼輕易接近床榻,但慕雲蒼的動作做的行雲流水,好不自然,而孟千雪作為現代人絲毫不在意,下人們都識趣,退出房間,給兩人獨處時間。
慕雲蒼用手碰了碰孟千雪的臉頰,“你說你氣悶什麼,我並沒有為難你,是你在為難你自己,要生氣只管衝我發火,至於你把自己搞成這樣,讓我心疼?”
孟千雪聽這語氣像是撒嬌一般,莞爾一笑,“小云子,這是我自小落下的病根,就因為這病根才跟著師傅才認識的你,我很感激它,但如今不知怎麼了,身體一天不如一天,心裡繁雜的事情太多,讓我自顧不暇,我也知道病症在哪,言絕是我的男人,今天我竟然因為他而傷害你,是我的不對,可是,我放不下他,你知道嗎?我們年幼,他曾經救過我,是他親自把我送到安寧鎮,他說過要來找我,可是我沒等到他,七年後,就在和你們離散的那一天,就在師傅種草藥的溫泉池邊,他又救了我。
那時我和他都長大了,還是能一眼認出彼此,我跟著他行軍打仗,他的每次抉擇,每一個表情都
映在我腦海,我從未幫過他什麼,自從和他相認以來,他總是禍事不斷,他也有抱負,他想為他父親昭雪,還他父親的清白,但因為我他拒絕父親指腹為婚的妻子,被朝堂大臣彈劾不孝,我在府上,只會拖累他的名聲,只會造成無盡的麻煩,只有我走,他才可以做出正確的決定,我真的好傷心,為什麼我沒有能力去幫助他,為什麼沒有,我只能求你,別無他法,希望你能助他。”
孟千雪很平靜的講完這段過往,慕雲蒼能感覺她的隱忍,她的不捨,見孟千雪又落下眼淚,只好用手去拭淚,告訴她即讓她傷心又寬慰她的話;“言絕要結婚了!”
孟千雪把感情發洩完後,一陣輕鬆,聽完慕雲蒼說完這句話,心裡放下心來,這是最好的解決辦法不是嗎,並沒有多大的反應,只提了一個要求,“他結婚,你一定會去的,請一定要帶上我,我想看他穿上大紅喜袍的樣子,就算新娘不是我,我也要給他祝福。”
慕雲蒼沒想到孟千雪是這個反應,雙手握著孟千雪單薄的肩膀,“這事所有人都知道,瞞不住多久,我只想你提前有個準備,但我寧願你哭你鬧,也不希望看到你這心如死灰的表情,振作點,如果你真的愛他,不捨得他,我幫你把他奪回來。”
孟千雪掙脫慕雲蒼的手,“你還準備瞞著我是嗎?
可是我早就知道了,我為什麼不開心?我很開心啊,他娶了妙歌是最好的安排,如果不是我一意孤行,企圖去改變,那麼妙兮也就不會死了,言絕就不會因為彈劾而被流放蠻荒之地,我走了,他的危機都解除了,他好我就好,我怎麼會不開心呢?”孟千雪說著說著哭出了聲臉上還掛著笑。
“好,我答應你,帶你去!但是你必須好好養病,如果成親那天,我看你還是這般我一定瞞著你!”慕雲蒼妥協的夠徹底,也好讓孟千雪早早死了心,帶她去斷了念想也好,慕雲蒼緊緊握住了手,言絕他若真有擔當,就不會辜負你了,你在這為他求情犯病,他在外花天酒地,你可知,那個你朝思暮想的好兒郎,恐怕要是被毀了。
黃道吉日,易嫁易取。一大早鞭炮聲響徹整個京城,全城老百姓為了看熱鬧,都早早的起床,站在街道兩邊,原本擺滿小攤的地方,都被人群圍滿,今天是冥月大將軍言絕成親的日子,娶的還是京城富甲一方的妙家女兒,這兩人真可謂才貌雙全,百姓都想一睹他們的風采。
慕雲蒼臨走時,又囑咐了一遍;“既然下定決心,那麼就去勇敢面對,不許哭鼻子!”孟千雪穿著白色廣袖裙,打扮素淨,看不清楚喜悲,但她看向慕雲蒼的眼神充滿堅定,“我沒你想的那麼脆弱,快走吧,誤了吉時可
不好了。”
慕雲蒼點頭,牽著孟千雪的手上了馬車,馬車在街道上緩慢行駛,路上圍滿了人,人們的興致高昂、津津樂道,歡愉聲不絕於耳,鞭炮一聲又一聲,所有人都看好的親事,也不過如此。
馬車裡是一片靜默,馬車外的熱鬧刺痛著提醒著孟千雪這一天的到來,一晃數月,沒想到真的等到這一天自己反而平靜了,言絕,這個男人有了自己的妻子,會有屬於自己的家庭,會過上幸福的日子,想到這。淚水沒徵兆的劃過臉頰,孟千雪連忙用衣袖擦了去。哭,太沒出息了,笑著看他幸福,你可以的,孟千雪默默為自己打氣,怕慕雲蒼看出端倪,連忙低下頭。
慕雲蒼察覺到孟千雪的變化,見他極力隱忍的表情,只好握住孟千雪的手,為她傳遞溫暖,為她加油。
終於到了將軍府,門口迎賓客的人立馬高呼;“睿王爺到!”本來還在互相寒暄,熱鬧非凡的將軍府,一下子齊刷刷的跪了下來,喊道;“王爺,萬福!”
慕雲蒼帶著孟千雪下車,向眾人說道;“今天是言將軍大喜的日子,我們都不別拘禮,各位起身吧。”眾人紛紛起身,讓開一條道路,有各別人認出了孟千雪,尋思著她來將軍府的目的,想著王爺是被皇上派來的主婚人,把孟千雪帶來,這女人要是鬧事了不是丟皇家的臉嗎
,也在觀察孟千雪和慕雲蒼的關係。
孟千雪不顧眾人的眼光,再次踏進這裡,思緒萬千,在他大喜的日子,滿園的道賀刺目的紅色,都在燒灼孟千雪冰冷的心。指甲鑲入手心,孟千雪無視旁人的議論紛紛,跟著慕雲蒼走進大廳。
聽說睿王爺親自來主婚,將軍府上下一片喜樂,睿王爺乃是當今聖上旁邊的寵臣,真可謂一人之下萬人之上,這次親自來給言絕主婚該是多大的榮耀,太太聞聲帶領將軍府上上下下都跑過來迎接睿王爺的到來,重視程度可見一斑。
太太走在了言絕前面,看見慕雲蒼笑的合不攏嘴,連忙迎了上去,“王爺能大駕光臨,讓將軍府蓬蓽生輝,這真是我們子子輩輩修來的福氣。”慕雲蒼客氣的笑了笑,眼光卻放在太太身後步子緩慢的言絕身上。太太見王爺的目光放在言絕身上,怕言絕的態度惹王爺不開心,於是解釋道;“犬子前幾日走路不小心,崴到了腳,還請王爺海涵。”
孟千雪在慕雲蒼後面聽到這一句,想看看言絕到底怎麼,上前了幾步,這下,太太才注意到王爺身後跟著一個女人,當看到那女人居然就是孟千雪時,突然驚愕起來,這女人來幹嘛,還跟著睿王進來,真是好手段,肯定見言絕有難,不知使了什麼詭計居然攀上王爺,如今大喜的日子還穿著白衣真是晦
氣。
孟千雪的眼神始終專注的看在言絕身上,言絕察覺到,在空中與孟千雪的眼神交匯在一起,腳步一滯。
兩兩相望,孟千雪拼了命的讓自己笑了出來,言絕瘦了,還蓄了鬍鬚,顯得更加男人了,眼神交流不過一霎,言絕又向前,走到慕雲蒼面前抱手彎腰,“王爺大駕光臨,也沒提前安排,照顧不周,請王爺責罰。”
慕雲蒼灑脫的擺擺手,“無妨,聖上因為身體抱恙不能親自主持大婚,所以臨時派我前來,本王也就沾沾喜氣,順便帶我新收的愛妾來府中坐坐,不用特殊對待,你下去好好準備,別誤了吉時!”慕雲蒼對外還是那樣的風流,由於剛說到愛妾時溫柔的扭過頭看了孟千雪一眼,導致所有人都明白過來,認為那個女人是睿王爺的新寵。
孟千雪在看到慕雲蒼投過來的眼神中就感到大事不妙,自己名聲夠壞了,這次算是跳進黃河都洗不清。再看言絕,聽完慕雲蒼的話沒有禮貌的回答也沒有客套的說笑,直接轉身走人,步子又急又大,孟千雪知道他生氣了,是在怪自己?可是他今天就要娶別的女人,自己都沒哭天喊地的,他氣什麼!
言絕把慕雲蒼直接撩在這,這下慕雲蒼尷尬了,周圍人又多,好在太太會來事,一路賠笑著帶著慕雲蒼去了大廳。
跟著慕雲蒼正往大廳
走,因為周圍簇擁的人多,一時被隔開,孟千雪突然手臂受力,被人一拉,一個迴旋被人帶到了旁邊假山下,孟千雪本來是有期待的,可是見到小惡魔那張笑得猥瑣的臉,頓時有想揍人的衝動,“你怎麼在這?想幹嘛?”孟千雪一邊掙脫著小惡魔的手臂,一邊不客氣的說道。
小惡魔鬆開孟千雪的手,用手支著假山壁,戲謔的說道;“這話我應該問你才是,言絕大婚,你穿個白色衣裙想幹嘛?怕你去搶婚,我得阻止你,以免釀成大錯毀了言絕的幸福。”
孟千雪聽到這一把推開小惡魔,“我不會的,我只想看他幸福,就算他的成親物件不是我,我最起碼可以看到他與別人幸福的樣子,那樣才能讓自己放手專心離開!我穿白衣全憑自己喜好,與其他無關。”
小惡魔睜大眼睛,看她那雙充滿靈性的眸子,孽緣,簡直就是孽緣,她居然想要離開,“你可以讓言絕納你為妾,何必要恩斷義絕?跟著言絕也總比跟著睿王這個花心蘿蔔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