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說，晨王從來沒有這麼不守規矩的和寧安皇后說話，所以，在她心裡，還是有些難受。
不過，等他問完問題，她就已經不是難受那麼簡單的了。
“敢問母后，雲露到底是怎麼死的？”
寧安皇后驚恐的睜大眼睛，嘴巴半張，“還能怎麼死的，因為靜儀皇后！”
晨王多麼瞭解她，知道她因為某些原因感到張皇失措了，所以，心裡已經有了答案。
“是嗎？那秦嬤嬤呢？靜儀皇后身邊的小太監呢？靜儀皇后本人呢？”
一個個問題把寧安皇后逼到死角。她一拍桌子站起來，“胡鬧！晨兒，這是你該和母后說話的態度嗎？”
端起皇后的威嚴，晨王卻絲毫不害怕。
“如果這些都和母后沒有關係，母后又何必在乎我的態度！”
晨王打破沙鍋問到底的態度讓她渾身顫抖，脊背發涼，“如果你不相信，可以去問問福德順，你父皇下旨蓋棺定論的。”
“我會的。不過，現在，我就想聽聽母后的話。”
寧安皇后見他態度一如既往的強硬，心裡百轉千回，語氣放軟，身段變柔，“晨兒，為了過去的事情傷了我們母子情誼，你覺得值嗎？何況，雲露的事情，母后也很傷心。”
寧安皇后的如絲的聲音纏繞在晨王心頭，讓他有些動容
。“母后，我只是想查明真相，如果無意中傷害到母后，還請母后見諒。”
寧安皇后哽咽著點點頭，手帕擋在眼睛下方，“雲露的離開，對我來說是致命的打擊。那個時候你在戰場沒有回來，我不敢讓人告訴你。知道你們兄妹情深，我生怕你打仗的時候分心。我已經失去了一個女兒，不能再失去了兒子啊！”
聲聲催淚，句句動情，聽得晨王既內疚，又痛心。
“是兒臣錯了，兒臣不應該聽信小人讒言，母后，你責罰我吧！”
“母后又怎麼會怪你！”寧安皇后顫抖著雙手把跪在地上的晨王扶起來，“母后知道你思念雲露，我又何嘗不是。可我們就算是肝腸寸斷，她也回不來了。你若是執著如此，她九泉之下也不會安息的。”
眼淚毫無聲息的打在晨王的手背上，燙得他的心緊緊縮成一團。
“母后——”
“晨兒，你好好的，母后就放心了。”
終於，晨王放棄了對皇后娘娘的盤問，紅著眼睛從寢宮離開。
秋風蕭瑟，暖雲宮的地面上堆滿了厚厚的落葉，沒人打理。
晨王坐在曾經雲露最喜歡的書房軟榻上，沒有燭光，只有藏在雲層裡的月光不時透進來，讓他還隱約可見房間裡最初的樣子。
這麼多書籍，早就落滿了灰塵。
晨王不知不覺已經坐到半夜，等他從回憶中抽身站起來的時候，腿腳已經發麻。
“是你在挽留我吧！”他甚至希望這房間裡還有云露的魂魄，可以一解他的相思之苦。
點亮燭臺，隨意的從書架上抽出一本書，吹開塵土，翻閱看看，居然都是雲露的筆記。“一個女子，卻這般認真，你讓為兄我都自愧不如。”
連著翻開幾本，都是如此。泛黃的紙張上，雲露的字型清秀雋永，讓人印象深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