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啊啊!”一聲尖叫從門外傳來,把還在睡夢中的我嚇醒了。
“成碧!外面什麼聲音?”我皺眉起身問道。
“不知道啊,我也被嚇了一跳呢!”成碧撫著胸口心有餘悸地說道。
“出去看看!”我立馬起身,換了件簡單衣服就出了門。
一出門才發現,好多人都是應聲尋找著剛才那個慘厲的女聲尖叫,披著衣服眯著眼睛,邁著細碎的步子一點一點擁擠著。
“小姐!”成碧突然從這些人中跑了過來,拉住我的胳膊小聲說道:“是那邊的傅小姐!”
“傅如吟?”
“是。”成碧心有慼慼的點了點頭,卻拉住我不放。
“怎麼了。”我掙扎了兩下,“我過去看看。”
“您別去!”成碧忽地一下站到我面前,阻擋著我的腳步。
“發生什麼事了?”我一邊問著一邊想要繞過她去。
無奈成碧一直攔著我,我向左她也向左,我向右她也向右。
“成碧你……”我無奈的看著她,不知道她今天怎麼這麼反常。
“不好了!傅小姐不好了!”
“鬼啊!救命啊!”幾個腳步快的丫鬟驚聲尖叫著從傅如吟的院子裡跑出來,一邊跑著還一邊嚷嚷著。
我看著她們這樣,心下一驚,連忙扯開了成碧向傅如吟的院子裡快步跑過去。
空蕩蕩的院子有些蕭瑟,只有一個白髮女人披散著頭髮坐在樹下,卻並未見到傅如吟的身影。
等等!
白髮女人!
這府裡什麼時候多了個白髮女人?
不顧成碧在後面死死的拉著我,我上前幾步,蹲到了這個女人面前,卻發現,這個女人,是傅如吟!
僅僅一夜,傅如吟三千青絲,盡數變白!
見我蹲下,傅如吟緩緩扯開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對我輕喚了一句‘姐姐’。
“你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我也不知道,可能這就是報應吧。”傅如吟苦笑一聲,不再說話。
說話的功夫,岳陽也到了,見到傅如吟這樣也是吃了一驚,站在一旁許久沒有說出話來。
“岳陽哥哥。”傅如吟聽到腳步聲後抬起了頭,“你被我的樣子嚇到了麼?”
傅如吟看向岳陽,一如往昔的甜膩語氣現在卻多了幾分蒼涼。
“沒有。”岳陽搖了搖頭,“只是可惜而已。”
“可惜?沒有心痛嗎?”
“沒有,只是可惜。”岳陽嘆了口氣。
“我還以為,我在你心中至少有一點分量的,沒想到,我落入如今的境地,你也沒有半分心疼。”
傅如吟的聲音愈發的低沉落寞,語氣中充滿了生無可戀的味道,我嘆了口氣站了起來,走了出去。
走到岳陽身邊的時候,低聲對他說了一句:“勸勸她吧”隨後便走了。
回房間的一路上,聽到最多的就是‘傅如吟瘋了’、‘傅如吟變成妖怪了’、‘傅如吟是女鬼’,更有甚者,還說出了‘傅如吟快要死了’的話,我示意成碧去打發了她們,自己一個人緊了緊身上的衣服繼續走著。
昨夜下了雨,所以今日早上涼的很,不知道是不是太早了的緣故,涼氣從地裡反上來,鑽進了人的身體裡,特別難受。
而這種難受中還融合了些許無奈與惋惜,看到傅如吟這個樣子,我一點也不覺得開心,或者是勝利了的驕傲,反而有些痛心,原本一個如花似玉般的少女,為情所困,所以一步步的將自己逼入死角,原本海闊天空,現在卻只能在幽谷中任由潮溼的空氣吞噬著自己。
“小姐,無言來了。”剛回房間換了套乾淨衣服,成碧便帶著無言進來了。
“您這麼早就來了。”我勉強站起來向無言問好。
“聽說,府上的另一位傅小姐今天有些不大對勁?”無言一坐下來就開口問道。
“的確,發生了一些事情。”不知道怎麼將傅如吟的事情告訴他,我只好苦笑著回答。
“我這次來,是想帶她走。”
“帶她走?”我不解的問道,“為什麼?”
“難不成嶽府還有她的容身之處?這幅樣子回江南的話,令尊也不會允許的吧。”無言說的在理,讓我無法反駁,可我卻想不出來他要帶走傅如吟的目的是什麼。
“我只是可惜而已,沒有他想,傅小姐大可以放心。”無言輕笑兩聲,看出了我的疑問。
“這樣固然好,只不過您要問問她的意思。”
“她會同意的。”無言挑了挑眉,“除了和我走,她也沒有別的選擇了。”
這倒是真的,傅如吟再留在嶽府的話,難保嶽翎不會對她做出什麼別的事來,如果不留在嶽府,天下之大,她跟著無言總能找到一個容身之處的,只要她能放下這一段生活帶來的痛苦,她就能開始新的生活。
想到這裡,我也只好點了點頭,帶無言去了傅如吟的院子。
我和無言到的時候,岳陽還站在傅如吟身邊,低聲說著什麼,傅如吟坐在地上,呆呆的望著岳陽,聽的很認真的樣子。
“你就不怕,岳陽看著楚楚可憐的傅如吟對她動心?”無言也看到了這個場景,只是站在我身邊打趣地問著。
“不怕。”我指了指裡面,“你看,他一直都沒有扶傅如吟起來。”
無言也笑了,搖了搖頭,“到底還是你福氣好,岳陽對你一直如一。”
聽到說話的聲音,岳陽回過了頭,看到我和無言正站在院子外面,他連忙走了出來。
無言笑著對他點了點頭便走到了傅如吟身邊蹲了下來,低聲說著什麼。
“我剛剛和她就是簡單說了幾句。”岳陽在我身邊小聲解釋著。
“為什麼要和我說這個?”我有些好笑的看著他。
“我……怕你誤會。”岳陽看著我,有些結巴的說道。
“不會啊,我相信你。”我揉了揉他的肩膀,“就連無言都說你一直對我如一,我還有什麼可擔心的。”
“對了,無言為什麼來了?”岳陽看向無言,小聲問道。
“他要把傅如吟帶走。”
“帶走?”岳陽低頭想了一會兒,“這倒也是個選擇。”
我和岳陽一起看向院子裡的傅如吟,不知道無言對她說了什麼,她的眼神中多了一絲光亮,她應該也是想離開這裡的吧,離開這個傷心之地。
這天傍晚,夕陽西垂的時候,無言帶著傅如吟從後門走了,傅如吟一頭銀髮在頭上梳的一絲不苟,昂首挺胸的走出了岳家大門,一老一少的背影在夕陽的映襯之下有些蕭瑟,但卻沒有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