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庫房中央,我和幾個夥計一起統計著還沒有賣出的絲綢數量,因為岳家的名聲,所以大半的絲綢都已經賣出去了,只剩下了三分之一左右,這些絲綢若是堆在手裡,那麼接下來的生意就沒法做了,可若是按照原價賣出去的話,也會讓洛家賠本不少,這該怎麼辦?
“笙兒,洛家的命數可能已經到這裡了。”洛老夫人從門口緩緩走到我身邊,看著眼前的貨物搖了搖頭,遺憾的嘆著氣。
“不會的,我會有方法的。”我轉身拉住了她的手,安慰著她。
“真的?你有什麼方法?”洛老夫人半信半疑,蹙眉問道。
“天機不可洩露,時間到了我會告訴您的。”我拉著洛老夫人走出了庫房,吩咐著他們將這裡整理好。
“我們去哪裡?”
“吃飯啊,已經到中午了。”為了寬慰她,我特意挑了京城有名的酒樓,點了幾個洛老夫人最愛吃的菜。
說是寬慰她,實際上也是在寬慰自己,日子還要過下去,生意也要繼續做,可是現在開一天門就是虧本一天,總不能真像洛老夫人所說,就這樣認命了吧!
正想著,手腳麻利的小二便將我們點的菜端了上來,我夾了一筷子水晶蝦仁放到了洛老夫人的盤子中,“您快嚐嚐,他們這裡的水晶蝦仁可是招牌菜。”
洛老夫人勉強笑笑。
“小姐,您放心吧,趙公子一定會喜歡您這個禮物的。”正吃著,旁邊桌子傳來了一個清脆的聲音。
一個長得伶俐的丫鬟正寬慰著一邊眉頭緊鎖的女子,這個女子面容清秀,打扮入時,手裡攥著一塊絲帕,急不可耐的樣子。
“怎麼了?”洛老夫人見我直勾勾盯著人家姑娘看,便放下了筷子。
“您看她手裡拿著的絲帕,上面繡了什麼東西?”
“我看看。”洛老夫人抬眼看了會兒,“是鴛鴦。”
“但是這個鴛鴦繡的不傳神,對吧。”我笑了笑。
鴛鴦出雙入對,意味著男女之情,看這位姑娘如此焦急的樣子,恐怕是想要將這塊絲帕送給心上人的吧。
“你說什麼呢!我家小姐這鴛鴦繡的怎麼不傳神了?你又是誰?”不料,我只是隨口一說的話竟被這丫鬟聽了去,正豎著柳眉生氣的看著我。
“抱歉,我只是隨口說說的,還請這位小姐不要放在心上。”我報以歉疚一笑,隨後轉回了身子繼續吃菜。
“靈兒,你又毛躁了!”這位小姐倒是好脾氣,帶著身邊的丫鬟走到了我們桌旁,恭恭敬敬的行了個禮,“我的繡工的確不好,不過這位小姐好像對刺繡有些瞭解,不知道能不能指點一二?”
“小姐!你怎麼能向這種身份來歷都不清楚的人這麼恭敬!”靈兒看不下去,站在旁邊有些氣急。
“靈兒!”年輕女子拉住了丫鬟的手腕,將她拽到了身後。
“我也只是隨口一說,這位小姐不必太在意了。”
“就是,我們身份不高,還是不在小姐面前獻醜了。”洛老夫人客客氣氣的樣子,倒也讓她說不出什麼話來,只好歉意地笑笑,帶著丫鬟走了。
沒過多久,這位小姐等的趙公子翩翩而來,很開心的樣子,但看到這位姑娘繡的鴛鴦時,卻有些變了臉色,雖然只是一瞬,卻也足夠讓這位小姐心中一顫。
“怎麼?還是不可以麼?我已經很努力了。”
“我知道,你為了能讓我娘開心,每天都在練習刺繡,可是這樣的絲帕,恐怕還是過不了我娘那一關。”趙公子滿臉心疼,卻也無可奈何。
“我知道了,我會繼續努力的,你不要擔心我。”女子微微一笑,帶有苦澀。
我坐在一旁看著他們一起走出酒樓,不住的搖頭,在這個時候,一個女子若是繡工不好的話,難免會被夫家所不喜,會認為這個女子痴笨,成日裡不做正事。
若是能有一家教這些女子刺繡的店就好了!
對了!這樣就能救洛家了!
“洛老夫人,吃完飯我就告訴您,我怎麼救回洛家!”
五天後,洛家繡房正式開業,地點就選在了傅曉絲綢原址,我要用這個機會,拿回傅曉絲綢,救回洛家。
這五日來,我幾乎每天只休息兩個時辰,其他時間都用在了刺繡上,各色的絲綢上有花鳥、山川、甚至是書法大家寫的字!
一時間,洛家繡房在京城未出閣的姑娘小姐之間可謂是炙手可熱,有過來學手藝的,也有過來買已經繡好的成品的。
這些被岳家抬高了價格的絲綢被裁成了大小不一的小塊,只需要一個圖案,就能讓它們的價格翻上一番還不止,除此之外,那些學手藝的姑娘們用的絲綢也都是她們自己付錢,不管繡好繡壞,我買多少價錢她們全都照單全收!
這下子,洛家不僅沒有賠本,還大賺了一筆,僅僅半個月的時間,我就買回了傅曉絲綢的店面!
“原來是你!”一個陽光明媚的日子,我正坐在繡架旁,小心翼翼的繡著一朵牡丹,只怕掌心的汗將繡線染髒,要知道,這朵牡丹看似好繡,用的顏色卻大抵相近,若是想要繡的像真的一樣,就更要保持繡線的潔淨。
“又見面了!”來人正是那日在酒樓裡見到的女子。
“聽說這裡開了一家繡房,我便急著過來看看,沒想到竟是酒樓裡的高人!”
“我只是會一點刺繡罷了,稱不上什麼高人。”
“哪裡呢!現在京城最響亮的名字可就是你的了,人人都說你繡過的鳥,只是看著就好像能從手裡飛出去,你繡出來的花,離得老遠彷彿都能聞到香味一樣。”
“是他們說的太誇張了,哪裡有這樣的好本事?”我搖頭笑了笑,繼續說道:“姑娘今日來,應該不是對我說這些話的吧?”
“沒錯,我今天來是想和你學刺繡的。”
她一臉的堅持,我不經意的打量了一下她的手指,已經被繡針扎出了好幾個血點,眼下也帶著烏青。
“別怪我多一句嘴,兩個人在一起,你們兩個合適最重要,為什麼一定要這樣為難自己?”
“實不相瞞,其實,我是給別人彈琴唱曲的,所以他母親一直看不起我,我就想著,若是我也能和大小姐一樣會這些,我們也許就可以成親了。”
怪不得!原來她這樣用心,是為了能夠彌補自己出身上的過錯!
“學手藝的錢我一分也不會少的,只希望你能教我。”
“好吧。”看在她這樣懇求的份上,我也只能答應了,可是這刺繡哪裡是短時間練好的功夫?為了不讓她失望,我這句話到了嘴邊,也還是嚥了下去。
後來幾日,她每天都會過來學三個時辰,然後再回去,我雖然也盡心教了,但是終究還是進步很小,我看著她因為勞累而直不起來的腰,也不禁有些心疼。
送走了她,我便簡單的收拾了一下繡房,庫房裡的絲綢快要沒有了,現在的首要之事,就是找一個靠得住的供貨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