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笙兒,明日就是你的生辰了,今晚要早點休息。”母親關切地說道。
為了準備我的生辰,府裡上上下下已經忙碌好幾天了。
“知道了,母親,您也早些休息吧。”用過晚膳後,我便走回了自己的房間。
第二天。
“小姐,您梳妝完畢了麼?夫人讓我來請您去正廳。”母親身邊的丫鬟繡夏在門口問道。
“知道了,我這就去。”話畢,我仔細端詳著鏡子中的自己,華麗的寶石髮簪點綴在如墨的發中,精緻的妝容讓我退去了孩童時期的幼稚,胭脂紅色的裙襬飄逸在半空中,腰間的同色腰帶將腰部束出了一個完美的弧度。
“父親,母親,我來遲了。”我緩緩步入大廳,端莊的屈膝行禮,目視前方的說道。
“二姨娘好,妹妹好。”我又轉過身對著如吟和二夫人行了禮。
“無妨,今天你是小壽星,來晚些也是正常,陽陽已經來了小半日,你和他打個招呼吧。”父親對我說道。
“岳陽哥哥好。”我不是很情願的對著他轉向了他,緩緩行了禮。
“一年不見,沒想到夢笙妹妹已經出落得如此漂亮了。”眼前的男子看著我,語氣微微有些驚訝的說道。
此時的岳陽,如墨一般的黑髮用一根玉簪束在腦後,湖藍色的衣衫熨帖著高大健壯的身材,袖口處赫然是銀線繡制盛放的山茶花,墨色的腰帶上只懸掛了一塊羊脂白玉,雖然穿著簡單卻不失風華,儘管是商人世家出身,然而這書生氣質與一身傲骨彷彿是帶有光芒一樣,讓人忽視不得。
可是,就是這樣的一個風華絕代的男子,曾經視我如掌上明珠的男子,將我託到了幸福的頂端,也狠狠的將我摔下地獄。
“好了好了,快別傻站著了,我已經吩咐了下人準備午膳,大家先坐下吧。”見我一直盯著岳陽不做聲,母親連忙站出來打圓場。
午膳時分,岳陽坐在我的對面,時不時用若有所思的眼神看向我,雖然察覺到了他的眼神,但我也懶得去理會。
“岳陽哥哥好像一直在看姐姐呢。”這個時候,坐在我身邊的如吟突然說道。
“什麼?”母親抬頭問道。
“如吟妹妹這可就是說笑了,你怎知道我一直在看誰?難不成如吟妹妹一直都在看著我?”岳陽打趣地說道。
“啊……沒有啊。”說罷,如吟便低下頭安靜的吃飯了。
哼!處處留情!我在心裡暗暗罵道。
午膳過後,我藉口不舒服便回了房間。
“笙兒!”就在我走過長廊的時候,岳陽在我身後叫住了我。
“岳陽哥哥什麼事?”我極不情願的轉過了身。
“沒什麼事,只是好久不見,想要和你聊聊天。”岳陽幾步走到我面前,笑吟吟地看著我說道。
“過幾天吧,我現在想回房休息了。”見他過來,我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推脫道。
岳陽看著我後退的這一步,彷彿意識到了什麼似的,良久才對我說道:“好吧,那你好好休息吧。”
我對著他行了禮後轉身離去,隱約聽到了空氣中輕輕的嘆息。
回到房間後的我想著如何能在岳陽在江南的日子裡儘量和他不見面,正想的出神,如吟卻過來了。
“姐姐,我告訴你一件事吧。”剛邁進門,如吟便對我說道。
“陽陽,我看你父親的信上說你想要留在江南?”父親嚴肅地問道。
“是的,我的確有這個打算。”岳陽回答到。
“為什麼呢?”父親不解。
“我已經長大成人了,也是時候自己出來闖蕩了,何況,父親年邁,我有打算讓父親晚年來到江南生活。”岳陽頓了頓,繼續說道:“生意場上硝煙無形,可是父親生性勞碌,我打算將江南的生意做好後轉給父親,接手京城的生意。”
“你的這份心思,嶽兄知曉了麼?”
“還沒有和家父說到這些,只說了自己想要出來歷練,也請伯父不要告訴父親。”岳陽請求道。
“這是自然。不過,萬事都準備好了麼?”父親有些擔憂。
“都在籌備之中了,伯父放心便是。”
“那你就放手去做吧,若是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地方儘管來告訴我。”
“那我就在這裡先謝過伯父了。”說罷,岳陽恭恭敬敬的對著父親鞠了一躬,便走出了書房。
“姐姐,你知道岳陽哥哥要留在江南的事情麼?”如吟好奇的問我。
“不知道啊,怎麼了。”聽到如吟這樣告訴我,我也有些吃驚。
“啊,姐姐不知道啊,我還以為姐姐一定會知道的。”如吟有些失望的說道。
“我知不知道不要緊,要緊的事你居然偷聽他們說話,你就不怕父親知道了罵你啊。”我關切的對她說道。
“知道了啦,下次不敢了。”如吟對我笑了笑,便出去了。
岳陽竟然要留在江南?那以後豈不是低頭不見抬頭見了?到底要怎樣才能避開他呢?我又陷入了苦惱之中。
左右想不出來什麼辦法,心裡又有些憋悶,我便去池塘邊上散步,這一散步,卻看到了池塘邊上的涼亭中,岳陽正站在那裡。
“笙兒!”本能地想要離開的我,卻被涼亭中的岳陽看到了。
“好巧啊,岳陽哥哥怎麼在這裡。”一天裡連著看到不想看到的人,還都沒能逃過,早就跌倒谷底的心情更差了。
“過來坐坐吧,炎炎夏日,難得有一襲清爽。”涼亭裡的岳陽邀請著我。
“好吧。”實在躲不過,又不能連著兩次拒絕他,我只好找了一個離他最遠的位子坐下。
坐了許久,見岳陽的視線一直都在我身上,饒是臉皮厚的人也受不住這樣灼熱的視線,更何況我被他盯得只覺尷尬,只好開口告別:“我先回去了。”
“一年不見,笙兒和我可真是生分了。”正要離開的我被這句話定在了原地,岳陽卻繼續說道:“以前在沒有人的時候,笙兒總是直接叫我名字的,方才卻叫我哥哥,十多年不聽這樣的稱呼,現在一聽,也有些陌生了呢。”
“小時候是我不懂事,現在大了,總要有些規矩的。”我背對著他說道。
“規矩?呵。”岳陽輕笑了一聲:“笙兒果然是長大了。”感嘆了這一句後,便沒了下文。
身後許久沒有動靜,我也不做多想,抬腿便要離去,卻不料,被背後的人抓住了手。
“真不知道該怎樣了,我一心想讓你快些長大,可是現下,我卻只想讓你變回那個沒有規矩的小女孩。”岳陽在我身後自言自語地說到,離我之近,只是這樣站著我的後背也能感受到他的溫熱。
我連忙掙脫了手跑開了,只留他一人站在原地,看著我慌忙跑走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