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月過去了,這半個月中,岳陽每天都會來陪我待一會兒,或者是中午來陪我吃飯,或者是下午來帶我出去散步,有的時候會給我講一些他碰見的趣事,有的時候我們一起聊以前的事情,可是,這半個月內,岳陽卻隻字未提那些信件的事情。
“你應該已經查出來了吧,以你的能力,不可能用這麼長時間。”終於,這天下午,我們正並肩走在一路上,路旁不知名的花香味讓我一陣陣暈眩,就在這暈眩之中,我終於站住了腳,問了出來。
“查到了一個人。”見我提起此事,走在前面的岳陽也站定了,回過頭看著我,緩緩說道。
“是誰?”我走進了幾步,緊盯著他的眼睛問道。
“明天中午去你們店旁邊的茶樓,我讓你們見面。”岳陽看著我的眼睛,沉默了好半天,才下定決心般的對我說道。
“好,我會去的。”我點點頭,心裡想著,不管是誰在背後策劃要拿走父親的家產,我都一定要先父親一步知道,這樣才能找到不傷害雙方的辦法。
第二天中午,我早早就來到了茶樓等候,叫了一壺龍井,幾碟點心,坐在門口的桌子邊上等著。
沒過多久,岳陽就攙著一個老婦人進來了,只見這個老婦人一頭花白的頭髮卻打理的一絲不亂,用金簪子別出了一個完美的髮髻,身穿一襲素色衣裙,荷花的花紋鋪滿了衣袖,袖口處露出了一對玉鐲,散發著華麗而內斂的光彩。
“老人家,這就是傅家的大女兒,傅夢笙。”岳陽一眼就看到了,將老人攙扶到了我的身邊,指著我對老婦人介紹道。
“您好。”我連忙站了起來行禮。
“大女兒?你是大夫人的孩子?長得倒是標緻。”老婦人打量了我一眼,緩緩說道。
“正是,不知道您是?”
“我是你傅家二夫人的母親,這個年輕人找到了我,求讓我告訴你以前的事情。”老婦人做了一個‘坐’的手勢,自顧自的倒了杯茶,看著我說道。
“以前的事情?”我看向岳陽,不太明白他的用意。
岳陽只是對著我點了點頭,一言不發地坐下了。見狀,我也只好耐下性子,坐了下來,等著聽這個老人的話。
“我只見你過你父親一面,就是在他娶我女兒的時候,不過我一直不同意他們的婚事……”老婦人放下茶杯,視線飄向遠方,緩緩講起,隨著她的視線和聲音,我也彷彿看到了一個我不曾見過的時光。
那個季節,春色正好,陽光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父親只是一個從江南來京城做生意的小商人,一口的南方音,偶然遇到了二夫人後一見鍾情,沒過幾天,兩人就要訂下婚約,父親帶著薄禮到了二夫人家中,好不容易二夫人的父母才同意,他們就急忙準備婚禮。正在這個時候,父親卻派人傳來訊息,他認識了同是大戶出身的大夫人,要和大夫人成親,還沒和二夫人見上一面,兩個人就回了江南,據說,成親的場面大的不得了。但是,一年後,因為大夫人沒有孩子,所以父親回了京城娶了二夫人,再過半年,大夫人就有了孩子,二夫人也有了孩子,然後,我和如吟就出生了。
故事講完後,老婦人用手帕輕拭著眼角的眼淚,喝了口茶後再沒說話,只是拍了拍我的手,而後便走了出去。
從她的話中不難聽出 ,二夫人對父親一往情深,縱使父親負了二夫人,但她依舊放不下父親,所以一年後,毅然決然的嫁去江南,用與父母決裂的代價!
“你找她來和我說這些話,是為什麼?”目送老婦人走了出去,我才看向岳陽,緩緩說道。
“我們現在要找出最有可能是內奸的人,所以要知道以前的事情。”岳陽冷靜的說道。
“所以呢,讓她來告訴我二夫人對父親一往情深,所以內奸是我母親麼?岳陽,你為什麼?”我不解的望著他,心中充滿了失望,不敢置信的望向他,希望他能給我一個解釋。
“不是的,笙兒你冷靜點。”岳陽坐了過來,拉住了我的手,只是拉著,沒有一句解釋。
“我想一個人待一會兒。”說著,我抽回了手,站了起來,低著頭不再看他。
“好吧。”岳陽似乎已經料到我會是這副反應一般,也不攔我,只是靜靜看了我一會兒,輕嘆了口氣低下了頭。
看他這副樣子,我也稍微冷靜了點,回想起他這些天來明裡暗裡的照顧,還將阿豫留在我的身邊保護我,今天可能明知道我會埋怨他也還是帶著那位老婦人來見我,我心裡也有些過意不去,可是這個時候,我對他只有失望,儘管感激他這些天的照顧,卻不能原諒他這個時候汙衊我的母親。
我搖了搖頭,走回了店中。
“你和少爺吵架了?”剛一走回房間,就聽到阿豫從房樑上傳來這句話。
“不是吵架。”我有氣無力的回答他。
“身在福中不知福。”阿豫看了我一會兒,冷冷的對我說道。
“你什麼意思?我身在福中不知福?你家少爺,剛才還帶著二夫人的母親來找我,告訴我父親和二夫人兩個人相愛非常,這什麼意思,你家少爺用別人的嘴來對我說我母親是內奸!是千方百計想要父親家產的小人!這就是你家的少爺!”聽完他說的話後,我也有些急了,站起來對著房樑上的阿豫就喊了出來。
“我只知道,少爺為了幫你,已經幾天幾夜沒有休息了。”
“什麼意思?”聽了這話,我也有些愣住了。
“為了找到那些信,少爺那幾天根本沒閤眼,不然他是怎麼從死人手裡拿到的那些信?”阿豫從房樑上跳了下來,直直站在我面前,如冰霜一般的面孔,眼神卻出奇的真摯。
“那也不能說我母親就是內奸,無憑無證。”看著他的眼神,我也有些心虛,低下頭小聲說道。
“不管是不是,你都怨不著少爺。”說罷,阿豫繼續回到房樑上,再不看我。
“好吧,我會找個時間和他道歉的。”我對著阿豫大聲說道,也是對自己說,沒錯,不管誰是內奸,我都怨不著岳陽。
“大小姐!江南來信了,說是你母親病倒了!”這時,老婁舉著一封信闖了進來。
“什麼?快給我看!”一把搶過老婁的信,顫抖著雙手勉強讀完,信上寫了好多話,但是我只看到了一句‘病危,速回!’
“收拾行李,我明天就走。”我顫抖著扶住老婁的手臂,強裝鎮定的說道。
“知道了。”說罷,老婁便匆匆走了出去。
我癱在椅子上,滿腦子裡都是‘病危’兩個字。怎麼會這樣呢?我來的時候母親還好好的,這麼短的時間,怎麼就病危了呢?
母親!你等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