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之間,二十年已經過去,此時的嶽笙,已經長大成人。
時光匆匆如白駒過隙,看著和二十年前的岳陽沒有什麼分別的俊顏在我的眼前晃來晃去,只覺得所有事情都發生在昨天一樣。
依稀記得,這個在襁褓中的嬰兒,第一次張開眼睛看著我的樣子,他的小臉還是緊皺著的,眉眼中彷彿有一絲不快,水靈的大眼睛就那麼看著我,忽地笑了的樣子特別可愛,那個笑容,那個彎起的嘴角,好像有一根無形的絲線,牽動了我的心緒。
依稀記得,穿著小肚兜,小鞋子在地上走路的他,第一次摔跤之後哭的撕心裂肺,說什麼也不肯再走一步,伸著雙手讓岳陽抱著他的撒嬌樣子,還時不時的能浮現在我的眼前。
“母親,這麼出神,想什麼呢?”正想著,一個男聲在我耳邊響起。
抬頭看去,一個大小夥子衝我跑了過來,在我身邊蹲下,揚著一個大大的笑臉看著我。
“想你小時候呢。”我揉了揉他的腦袋,遞過去一杯茶。
“小時候?”
“恩。”我點了點頭,“你小時候在這裡學走路,然後摔跤了,說什麼都不再走了,非讓你父親抱著你的樣子,特別好笑。”
“啊……這種事情就不要記得了!”眼前的男子撇了撇嘴,有些不好意思的叫著。
“你這種丟人的事情從小到大幹的多了,不止這一件兩件的。”岳陽從外面走了進來,看了一眼嶽笙,在我旁邊坐下說道,“都多大了還粘著你母親,過來坐下。”
“哪有那麼多。”嶽笙撇了撇嘴,坐到了岳陽身邊,“明明就是吃醋母親不想你還說我。”
“明明什麼?”岳陽側頭看著嶽笙。
“沒…沒什麼。”嶽笙看了看岳陽的眼色,隨後不再說話。
唉,我搖了搖頭,這父子倆,根本上輩子就是冤家。
小的從一出生就粘著我,大的從小的一出生就不讓他粘著我,就為了這個事兩個人不知道私底下都互相說了多少次了,小的每次都和我打小報告,說是他爹不讓他粘著我,所以他感受不到母愛了,大的呢?我怎麼有膽量去說岳陽?再說了,就算明面上他給我面子,可是最後倒黴的還是我啊。
有些無奈的看著他們兩個,真不知道他們到底要爭到什麼時候。
“嶽笙,你今天該看的賬簿都看了嗎?”岳陽有些不滿的看著嶽笙,首先發問到。
“看完了。”
“看完了?”岳陽挑眉,“那賬目上的問題你都看出來了嗎?”
“問題?”嶽笙皺眉想了想,“賬目上沒有問題。”
“那是你沒有看出來。”
“除了父親故意弄錯的數字意外,的確沒有什麼問題了。”嶽笙聳了聳肩膀。
“你怎麼知道是我故意弄錯的?”岳陽有些好笑的看著嶽笙。
“不然呢?那麼明顯的錯誤,肯定是您做出來考我的。”
“你以為我閒的沒事幹所以故意出錯?”岳陽哼了一聲,“你最好去好好看看那些錯誤,要是晚上我看的時候還有問題,那你明天一天哪裡都別想去,好好待在家裡反省。”
“您的意思是……那些錯誤不是您做的?”直到這個時候,嶽笙臉色才變了一變,眼睛上下轉了轉,連忙起身去了書房。
我看著他走開之後,才轉頭看著岳陽,“什麼錯誤?”
岳陽笑笑,卻沒說話。
“你說話啊,到底出了什麼事?”
“什麼事都沒有。”岳陽拿起茶杯喝了口茶,“賬目上的那些錯誤的確是我故意做出來的。”
“你真的是閒的吧。”我有些無力的看著他,“為什麼這麼做?”
“你覺得咱們兒子現在怎麼樣?比照二十年前的我來說。”
比照二十年前的岳陽?
我仔細想了想,二十年前的岳陽成熟老成,看起來是儒雅公子,實則城府很深,如果不是在他身邊的緣故,我想我可能都不知道他在想什麼。
可是現在的嶽笙,雖然也二十歲了,但是卻比曾經的岳陽淺了好多,在外人看來,都說岳家出了第二個岳陽,嶽笙的聰明、才幹、果敢都和曾經的岳陽如出一轍,只不過我卻看得出來,二十年前的岳陽就是一頭老鷹,而現在的嶽笙,只是一隻小鳥。
“我剛才只是稍微的詐他一下,他就亂了陣腳,這樣的心智,怎麼能承擔重任呢?”岳陽看著嶽笙消失的地方,有些憂心的說道。
“的確,他在城府這方面,比你差了不止一點。”我點了點頭,有些擔心,“岳家的那幾位長輩都不是好惹的,他們現在也就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安分一點,若是有一天咱們不在了,恐怕咱們的兒子也要經歷當初咱們經歷的那些。”
“我更擔心的是,他會不會過不去那一關。”
“可是,我有點矛盾。”我看著岳陽,說出了我的真是想法,“我又想讓他和你一樣,能有自己的一片天地,我也怕他會和你一樣,丟了現在的天真。”
“不會的。”岳陽笑笑,“咱們兒子隨我,在愛人面前天真,在外人面前冷漠。”
當天傍晚的時候,嶽笙愁眉苦臉的找到了岳陽,“我又看了三遍,還是沒有錯誤。”
“既然沒有錯誤,那你為什麼剛開始不能肯定呢?”
“因為…因為您說有錯誤啊。”
“我說有錯誤你就相信了,有沒有想過,我可能是在騙你。”岳陽挑眉看向嶽笙。
“您怎麼可能騙我?”嶽笙一臉的不敢置信。
“這個世界上的任何人都有可能騙你,甚至是你最相信的人,如果想要不被騙,首先,你要有分辨的能力,其次,你要有讓別人不敢騙你的實力,聽懂了嗎?”
“父親以前也是這樣的嗎?”嶽笙想了想,抬頭問道。
“當初你母親在懷著你的時候,我們面臨了一場家族中的戰鬥,具體的過程你要是想知道就自己去查,但是我只告訴你,現在,你父親在掌管岳家。”岳陽看著嶽笙,拍了拍他的肩膀。
嶽笙愣了好一會兒,終於,再次看向岳陽的眼神中多了幾分堅定,“我一定能做到的!”
說罷,嶽笙便走了出去,我和岳陽看著他的背影,只覺得這個男孩,終於要成長為一個男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