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婚後葉珊得到了解脫。葉珊將娘送回到村上。老人家足足用了兩年時間才恢復了原有的神智。
這段婚姻讓葉珊的身心受到了沉重的打擊。那段時間她幾乎崩潰。命運給她開了個天大的玩笑。一切全是一場噩夢。
她不敢去想賀新,但偏偏每天都會想起他。教學中那些討論甚至爭論的情景,十字路和相思林中的約會,松林島和芭蕉地中的玩耍,遊彩架帶來的歡樂,炮龍炸響時的驚心動魄……這些事情時時在她的腦海中出現。
她忘不了他們的那些多情的話語:
“賀新郎,我是誰的新郎啊?”
多麼讓人動情的話語啊!
“山查子,這是一首傷離別的詩,我幹嗎與離別扯上邊兒了?”
“……今年元夜時,月與燈依舊。不見去年人,淚是青衫袖。”
“這木麻果雖香,但怎麼這麼酸溜溜的啊?”
……
啊,一切的一切,難道都是前世已經註定了的嗎?
總之,無論歡樂與煩惱,這些有趣的事兒,常常在她的腦海中出現,那些歡快的話語時時都在他的耳畔響起。如今,她一閉上眼睛就是那些地方那些事那些聲音。她的夢中也常常閃著那些地方,只是令她感到奇怪的是,他一次都沒有出現在她的夢中——她知道自己徹徹底底地傷害了他,也被別人徹徹底底地毀掉。這就是報應。報應這個東西在小時候娘時時跟她說起,而她一次都未相信過。現在她相信了。這些事情在她身上最真實不過了。
她想到了死。死這個事情在她小時候是多麼可怕的事情,只要有人一提到死她就害怕得哇哇大哭起來。但現在死對她來說是最好的解脫。她願死後化作一個美麗的蝴蝶去陪伴在賀新的身邊,給他帶來好運。
然而,老師們勸她:這萬萬不可能,不為自己活著,也該為女兒活著啊,女兒多可愛,女兒不能沒有媽。
是啊,女兒多可愛,女兒不能沒有媽。這是活下去的最大、最真實的理由,任何做母親的都不得逃避。
後來石碾還隔三差五的來找她,但在老師們的保護下他不敢動她半根汗毛。學校領導還揚言要告他干涉別人自由,請個律師將他送上法庭。石碾做賊心虛,他的耍賴最終沒有得逞。
好長時間過去,葉珊那受傷的心靈都沒有得到很好的醫治,她每天都生活在懷念和痛苦之中。
她懷念自己曾經美好的初戀!
她為失去賀新而深深的痛苦!
為了使葉珊的心靈得到很好慰藉,學校領導考慮給她換個環境。這事跟教育局一說,馬上得到局裡的支援。局領導說,可以根據葉珊的意願讓她去支教。
葉珊表示,她也很願意支教去。她想到了涼粉岡——那裡的山和水、那裡的木麻果,特別是那片芭蕉地,那是一個讓她終生難忘的地方……
現在,支教生活讓她過得很充實。她已經深深地愛著這片大山,愛這裡的孩子和純樸的山民。木麻果成熟的時候她就帶女兒去啃幾顆酸溜溜的木麻果,帶她到芭蕉地裡看如玉帶般的遠遠的水庫和散發著清香的翠綠的茶山……
偶爾她也會回到鎮上來看賀新的球賽,這是他所不知道的。
多年過去,他們的第一次正面接觸就是那天在鎮中心校的優質課比賽。那天的她比未成熟的木麻果還要酸溜得多,這也是他所不知道的。
唉,賀新啊賀新你是一個多麼好的人,蒼天會保佑你,讓你遇上了黃筱琴這樣的好姑娘,你要好好珍惜喔!
至於石碾,她現在已經發誓不再怕他了,就像今天與葉華阿二和花兒嬸嬸他們不怕他一樣。他是魔鬼,人為什麼要怕魔鬼?
再說石碾今年在家這大半年時間裡竟然也意外的兩次碰上葉珊。一次是清明那段時間她在西興中學看賀新的球賽,他就知道葉珊心裡還想著賀新,他心有不甘,她還帶著女兒來呢。雖然她曾跟他說過她與賀新已經沒有任何關係了,但是看到葉珊出現在這樣的場合,他的心裡就是不舒服。也有力地證明了小心珊不是他的女兒的猜想。這些都讓他苦惱。他曾經完完整整的得到了葉珊的身,但卻沒有得到她的心,這對於一貫以我為上的石碾來說是一個多麼沉重的打擊。所以後來他劫持了小心珊做人質,他想以此來要挾葉珊。象電影電視上那些劫匪一樣從精神上將她摧垮,但想不到最終沒有得逞。
第二次就是那天在縣城裡,他竟然又意外的看到了她——真真實實她與賀新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