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時遲那時快,就在夏曉曉以為自己就要遭此毒手時歐晨峰突然衝了出來,三人在這一抓扯中,聖龍舉刀砍來,正好砍在了歐晨峰的手臂上。頓時鮮血四溢,染紅了潔白的襯衫。
“啊!”夏曉曉驚恐地尖起來。
聖龍經此一役,猙獰與殘暴瞬間丟盔棄甲,原本老實本分的本性顯現出來。他也被自己的舉動嚇壞了,滿臉冷汗。手足無措,渾身哆嗦著,森冷的刀子掉到地上發出哐當聲響,鮮紅的血液在刀刃,人性的罪惡與醜陋表露無遺。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我沒想要傷他!”聖龍望著這一幕,趔趄了幾下,便在一旁喃喃自語起來。
“你還愣著幹什麼!”夏曉曉衝他歇斯底里地大吼著:“還不快把人送醫院!”
“我!我……”聖龍哪裡顧得了這麼多?他的心滿滿被恐懼佔滿,在見到歐晨峰被血染紅的手,他本想上前,可是有人聞聲跑了過來。他面露慌張,撿起刀子拔腿便跑。
夏曉曉也顧不得那麼多了,心中緊張歐晨峰的傷勢。她連連追問。
“歐晨峰,歐晨峰,你有沒有事?你要不要緊!你流了好多血!血!”她雙手顫抖,因為驚嚇嘴脣都發白了。
記憶裡有一種色彩佔據了她滿滿的頭腦,轟隆隆地機動車聲充斥在耳邊。救護車的鳴笛聲,穿著橙色衣服的消防隊員。
“here!here!”一個消防隊員在白茫茫的一片雪地裡找到了重傷的她……眼前的白色是那麼的晃眼,她大腦也和這片白色一樣一片空白,意識混沌不清。
“魏凌……”她嘴脣動了動,魏凌這個名字在凌冽的風中以及眾人的呼聲中被湮滅了。眼皮越來越沉重,呼吸越發的困難,最終,她閉上了眼……
“喂,我還沒死呢!你哭什麼哭啊!”見到夏曉曉哭哭啼啼,六神無主的模樣,如果他今天不是主角,他一定會以為這個女人死了親人,哭得這麼傷心。
“你還有有心情說這些!”衝出回憶回到現實,看到留了好多血的歐晨峰,夏曉曉不僅沒好氣地捶打著歐晨峰。
“你知不知道我嚇死了!誰讓你衝過來救我的!”
“又不是什麼致命傷!你至於嗎?”
“你!”夏曉曉站了起來。
“喂!我雖然不是受了什麼致命傷,可好歹也受傷了啊!你還不送我去醫院!”歐晨峰無奈地說。
當人們趕過來的時候,現場只有一灘血跡,人影已經全無。
醫院。
歐晨峰包紮好傷口出來之後,在醫院大廳看到夏曉曉弓著身子,蜷縮在椅子上,咬著懷裡包包的袋子。她似乎還沒有從驚嚇中回過神來,臉色蒼白得嚇人,愣愣地怔忡著出神。
不知道為什麼,遠遠看著她歐晨峰竟有些心疼。
“喂!”
“啊!”夏曉曉驚嚇地站起來。回過神來看是歐晨峰,她才舒了一口氣,拍了拍胸口。
“沒事了嗎?”圍繞著歐晨峰的身子骨,夏曉曉乾脆轉了一個360的彎來檢查他是不是還有別的地方被傷著。
歐晨峰看了看自己受傷的手臂,又看了看夏曉曉,漫不經心地說:“喂,夏曉曉,你腦子有毛病嗎?”
“什麼!”夏曉曉聽到斥責聲,不免嘟起紅脣反駁。
“一個搶劫你至於這樣嗎?”
夏曉曉低下頭,不願與歐晨峰過多討論。就在這時警察趕來了。
“不要看我,是我打電話報的警。”說著,歐晨峰便走在前頭,夏曉曉連忙跟著一起跑了出去。二人來到警察局,剛準備把情況說明,聖龍便被兩個便衣壓著進來了。
“老實點!”
“放開我!放開我!”
“是他嗎?”給夏曉曉他們做筆錄的警察問。
“是!”
“不是!”
夏曉曉和歐晨峰言辭不一致。歐晨峰瞪著夏曉曉,顯然是在質問夏曉曉為什麼要睜著眼說瞎話,但是他畢竟沒有拆夏曉曉的臺,瞪了一眼夏曉曉後,往椅背上靠著,選擇了沉默。
“警察先生,其實我們倆沒有被搶劫!他手上的傷是切水果的時候不小心劃到的。”
“切水果會把手臂給切到嗎?”警察明顯不信。
“他……他這人有自殘的習慣。被我發現後害怕我數落他,所以就說謊話說是被搶劫的。警察先生,我們不認識這個人,你們不要冤枉好人,把他放了吧!”
“那你男朋友怎麼知道他叫聖龍!小姐,你知道你在幹什麼嗎?”
“知道啊!警察先生,我跟你保證,我們真的沒被搶劫,我們銷案吧,銷案吧!”
“你們這不是添亂嗎?”警察將手中的筆一丟,不耐煩地說。“你們知道你們這是妨礙公務嗎!你以為我們很閒嗎?”
“對不住!對不住!我們以後一定注意,一定注意!你們把這位先生放了吧!”
“隊長,不能把這小子放了!剛才他一看見我們就跑,就算沒搶劫肯定也沒幹什麼好事!好好審審!”
“我,我冤枉啊!”聖龍喊道。
“你冤枉?你要冤枉你跑什麼啊!”
“你們一看見我就喊,我還以為自己是惹上了什麼黑道的,我害怕當然要跑啊!哪裡想到你們是警察啊!”
“放了吧!放了吧!”夏曉曉還在一旁不斷請求。
警察局外。
聖龍侷促地站在路口,不好意思地撓著頭,見到夏曉曉和歐晨峰出來,他尷尬地走上前去。
“那個……對不起,還有……謝謝!”要一個自尊心極強的大男人道歉加道謝還真是不容易。
“聖龍哥,這個,你拿著吧!”夏曉曉從包裡拿出了那五萬塊錢。聖龍吃驚不已,遲疑地望著夏曉曉。明明他剛才起了歹意險些傷了她,這會兒她竟然……
“你不是說嫂子生病急需醫藥費嗎?你拿去吧!給嫂子治病!”
“我……我剛才那麼對你……”
“我知道要不是逼不得已,你不會那麼做的。你又不是什麼窮凶極惡的人,你是有苦衷的。今天的比賽你如果沒有翻車的話,冠軍肯定是你,那這五萬塊獎金就是你的了。你拿著吧,給嫂子治病要緊!
聖龍眼眶溼潤了,熱淚從這個健碩的男人臉上流下來,真是涕泗橫流,感動得稀里嘩啦。
“妹子,大哥謝謝你!真的很感謝你!你這份恩情我記住了,他日我一定會報答你的!”
“嗨!說什麼報不報答啊!我這錢是借你的,我可是要收利息的哦!”
“哎!還!肯定要還!”
歐晨峰望著夏曉曉,見她笑著流下欣慰的眼淚。他不禁疑惑,這個女人到底是什麼樣的女人?明明剛才贏了五萬塊錢那麼高興,整個守財奴,可是這會兒卻又把所有的錢都給了一個剛剛企圖搶劫她的人。雖然口頭上說是借,但是欠條都沒問人要。
歐晨峰是生意人,籤合約約束合作伙伴的關係是最起碼的常識,這個夏曉曉是單純還是傻呢?她就那麼信任這個聖龍嗎?
“我說,你為什麼把錢全部給了聖龍?”兩人在回去的路上歐晨峰忍不住丟出自己心中的疑問。“你不是很愛錢嗎?”
“誰說我愛錢了?”
“你撞壞我的車,死活不肯賠償,剛才人家拿著刀子逼你拿錢你都不給,怎麼人家饒都沒求,你就轉眼成慈善家了?”
“我不是慈善家,我只是覺得做人不能太絕。之前我也有跟你說聖龍哥家裡的情況,他為他的妻子犧牲了很多。老實說他搶劫的時候我真的難以置信,當時也很害怕,畢竟一個人被逼到絕路的人,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那你還這樣!”
“可我不是沒受傷,也沒什麼損失嗎?”
哼!歐晨峰冷哼道:“你沒受傷,可我為了救你,我受傷了!”他光榮負傷英雄救美,沒有得到美人以身相許,反而被惡人給比了下去,這心裡怎麼平衡啊!
“咱們先不討論受不受傷這個問題。當時的情況你也看到了,他劃傷了你的手後並沒有繼續實施搶劫啊!如果真是沒有人性,咱們倆恐怕現在也不能好好說話了。我看到他被抓了起來,想到他妻子還在等著他來救,我就覺得與其致人於死地,不如給人一條活路。”
“你倒是善良啊!惡名都被我背了。”他還成心理有疾病的自虐患者了!
“我跟你說啊,這件事就這樣算了。錢是我的,我借出去是我的自由,你就別評論了。”
“切!”歐晨峰閉上眼睛假寐。
“喂!你別睡啊!接下來往哪邊走啊!”夏曉曉望著前面的公路。
“右轉。”
把歐晨峰送回家後,夏曉曉騎著自己的車飛馳在公路上,腦海裡閃過歐晨峰替她擋刀的那一幕,他的緊張,他的勇敢都是那麼的清晰。然而那場生離死別的喧囂畫面緊接著佔據在她的心頭,她猛的將車停在了路邊。
周圍車輛川流不息,人群來來往往,時光在悄然流走,然而她在燈光下,曼妙的年輕的身形卻有著難言的寂寞與沉寂。
“喲!美女!有沒有興趣喝一杯啊!”一群穿著奇裝異服的年輕男子坐在一輛跑車裡探出頭來向夏曉曉搭訕,還有幾個男人在吹著口哨。
“美女,別不說話啊!前面就是酒吧!陪哥哥們去玩會兒?”
夏曉曉懶懶地朝那群人看了一眼,扣上頭盔蓋子,猛踩油門,帶著不屑與嘲諷不屑地揚長而去,留下幾個人聞著車子尾氣,說著一些不堪入耳的髒話發洩自己的不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