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日子為了方便批閱奏摺,慕容憬一直在御書房留宿,藍芝晴帶著冰玉及王六來到御書房。
房內燈火通明,隱隱飄蕩著酒味,玄冰盡忠職守的守在門外,藍芝晴說明了來意,玄冰進去通報回來後說是可以進去了,但是冰玉和王六不得入內。
室內瀰漫著酒味,慕容憬在自斟自飲,聽見藍芝晴的腳步聲頭也不抬一下的問道:“來求朕收回臣命?”
“不是”。
“那你來做什麼?”慕容憬喝下一杯酒看向面前的藍芝晴,語氣堅決不容辯駁:“回去準備,明日的封后不可能取消”。
“封后大典非同小可,不能敷衍了事,待到天明才能昭告天下,就又急著辦典禮,宮中禮官就連籌備物品都來不及……是否能延期三日,讓臣女回家做些準備”,事到如今,慕容憬是與金雪兒槓上了,多說只會讓慕容憬更急迫和堅定的去完成這件事情,唯一能做的就是拖延時間,出宮去看看。
“延期可以,但是你不準出宮回張府,需要的東西我自會派人送去,你只管安心等著三日後封后典禮吧”,慕容憬看了藍芝晴幾眼,心底升起幾絲自嘲,人人爭破頭的皇后位置,竟然被他強加給她!
有時候他真的不知道是在與母親賭氣還是真的喜歡藍芝晴,總之他就是鐵了心要讓藍芝晴做皇后。世事弄人,如果他一開始沒有拒婚,是否他們今日的境況就會不同。
“王六,你回去母后身邊,芝晴的安全由玄冰負責”,慕容憬喝下一杯酒,擺了擺手,示意人都下去。
藍芝晴無奈的退了回來,王六被調走與慕容焰就更難聯絡上了,玄冰奉命跟著藍芝晴回暖玉閣,一路之上與王六回安泰宮同路。
“王六,我跟你一起去安泰宮見太后”,到了與王六分開的地方時,藍芝晴突然止住了腳步。
“主子還是回暖玉閣吧,皇上知道了會怪罪的”,玄冰在一側提醒。
“玄冰,你叫我什麼?”慕容憬這就是要防備她跑的意思,若是她想跑,憑這一身的功夫是可以做到的,但是如果她一跑慕容憬勢必又要到處搜捕,如果慕容焰尚在盛京的話會危機到他,再說藍陌在金雪兒手中,她能跑得到哪裡去,此時此刻說不定金雪兒也在等待著她過去,給她交待呢。
“主子”,玄冰知道慕容憬派他過來的意思,但自己始終是個奴才。
“奴才沒有權利管制主子的自由”,藍芝晴撩給玄冰一句話,徑直朝安泰宮走去。
玄冰無語,只好跟在後面。
一行四個人往安泰宮而去,行到半路,前面幾盞宮燈若隱若現,轉眼見前面的人行至面前,正是金雪兒與幾個帶刀侍衛。
藍芝晴連忙讓到一側行禮。
金雪兒披著一件紅色鑲著金邊的斗篷,素顏裝扮,冷冷瞥了一眼藍芝晴道:“何事?”
“芝晴適才去見了皇上,皇上答應將封后大典延期三日……”藍芝晴跪在地上,金雪兒大紅的斗篷裾角上幾朵金絲線勾勒出來的祥雲映入眼簾。
猶如腦中豁然出現一道裂痕,這斗篷藍芝晴見過。那次與慕容焰潛進將軍府,那對尋歡作樂的男女,雖然沒有看見真面目,但是床腳底下露出的一截衣袍正是這個圖案,並且那女子的呻吟聲中藍芝晴清晰的聽見喊著一個“哥”字。而據慕容焰說那個院子應該是將軍府的主建築,是金震天住的地方。
……金雪兒與金震天有姦情?這太解釋不通了,他們不是兄妹嗎?金震天不但是震國大將軍,也是國舅,這是全朝皆知的事情。
“嗯,芝晴你該知道自己在什麼位置,你母親這個月的期限將至,若這件事情處理不好,你母親這個月就別想要解藥”,金雪兒居高臨下的俯視藍芝晴。
“太后這話什麼意思?”金雪兒這句話讓藍芝晴聽的雲裡霧裡,母親上次毒發,是父親靠到了金雪兒這邊換來的解藥,聽著金雪兒的口氣莫非這毒每個月都會發作?
“難道藍陌和張秉坤沒有告訴過你,你母親的病每個月會發作一次,如果沒有本宮的解藥,你就等著看藍陌生不如死的樣子吧”,金雪兒說完拂衣離開。
竟然是這樣的,每個月都要解藥,而這幾個月的解藥都是父親給母親要來,她曾聽說過自慕容憬登基以來殺了不少異己之人,其中不乏忠臣良將,可想而知為了幫母親拿到解藥,父親幫助金雪兒而殺了多了大臣,聽張承獻所說朝中所剩無幾的幾個忠臣對父親甚是不滿……。
而最該去做這件事情的自己卻是到了現在才知道,她們母女欠張秉坤的太多,這一輩子都還不完。
她不能再這樣被動於人,一定要找楚南逸給母親要根除毒素的解藥。金雪兒已經離開很久,藍芝晴還跪在當地,直到冰玉拉她的衣袖才回過神來。
經過這麼一折騰,回到暖玉閣的時候差不多天也快亮了,想要趁夜偷著出宮的念頭也不得不打消,只好等著今天天黑再設法出宮。
隨便梳洗一下,藍芝晴吩咐冰玉照看慕容卿便是出了門,至於慕容憬派來看著她的玄冰,藍芝晴只是在他的房間稍稍點了些迷香,此時正在睡覺呢。
藍芝晴朝著玄冰的方向看了一眼,只見冰玉已經把窗戶開啟,好把迷香的味道散開,免得引起懷疑,這樣的話等到藍芝晴回來時,玄冰也差不多醒了。
慕容正德所在的地方藍芝晴已經記住,一路之上遇到了幾個丫鬟奴僕,沒有引起太多的懷疑,越接近那座無名的宮殿越是人煙稀少,藍芝晴快步進入了那個宮殿前的院子裡。
這裡還是同上次一樣,到處靜悄悄的,靜的可以聽見樹葉落地的那細微的聲音,彷彿時間都是靜止的。
“楚南逸”,藍芝晴喊了一聲,靜悄悄的院子裡沒有任何的聲音,沒有人迴應。
但這院子卻是讓她感到靜的可怕,靜的彷彿聽見了蟲子啃咬東西的聲音,並且那蟲子啃咬的不是東西而是血肉,一時之間彷彿四周都是這種聲音。藍芝晴使勁搖頭想確定一下這究竟是幻覺還是真的聲音,但這聲音似乎是越來越大,像外來的入侵者硬生生佔據了她的頭腦,揮之不去。
“來感謝我讓你榮登皇后之位嗎?”一道雲淡風清的聲音,楚南逸不知何時出現在面前。隨著楚南逸的出現,那侵入腦中的蟲子的啃咬聲倏然消失。
直覺感到楚南逸會操控這些蟲子和毒物,自己腦中那瘮人的啃咬聲不會無緣無故的出現,又無緣無故的消失:“楚南逸,你是毒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