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開到樓下,洛非石並沒有下車的意思,他看都沒看尹小深一眼道:“你自己上去吧,今晚我就先回去了。(”
“回去了?”尹小深剛剛已經有所預感,卻還是忍不住為那些花費了很多心思做好的飯菜感到心疼,而更心疼的是,洛非石根本就不知道這些心思,又或者是,不屑於知道。
“哦,那,那我先上去了。你剛剛也挺累的,早點回家休息吧。”尹小深儘量讓自己看起來正常一些,不是,那麼失望。剛剛在醫院急於逃走將責任都推卸的一乾二淨的他,突然讓尹小深有一種錯覺,好像她也是他在行路中無意撞到的那個人,一開始也許洛非石還想要把她送到醫院好好檢查一下,可一旦她露出不讓他離開的意思,他就急不可耐地想要逃走了,他,可能真的要逃走了。
“嗯。”洛非石心不在焉地答應了一聲,剛剛的車禍,真是讓人窩火,在人流如織的街市不過是輕輕蹭了那人的腳後跟,那人就一疊聲地喊冤叫屈起來,在眾目睽睽之下,他只得把他送到醫院。可是,想訛詐他?只怕是打錯了主意了!幸好他見機快,否則如今的他,只怕正被那雙骯髒的手緊緊地揪住錢包,被他予取予求吧!他搖了搖頭,很不喜歡這種感覺,他不喜歡被人掌控的感覺,他早已不是青春熱血的少年了!
“怎麼還不下車?”他從胡思亂想中回過神來,見尹小深還在副駕駛座上怔怔地看著他,那神情,單純又憂傷,卻有美麗非凡,但卻沒有來由地讓他的心情更加煩躁。
最新章節全文閱讀
他皺起了眉頭
。
“啊,那個,我想問問你,明天會來嗎?我好準備飯菜……”尹小深的聲音越說越小,似乎,明知道他會拒絕,可她還是忍不住要問。
“最近都不來了,我怕那個人在附近堵到我。”洛非石仍然皺著眉頭,不同於在售樓處輕顰的優雅風度,今天晚上的洛非石,在尹小深的眼裡,也變成了普通人。
“哦。”尹小深點點頭,最起碼,這次的理由是正常的,而不是他忙他加班,可是他不知道,她在他所謂的加班的時候去過半山湖的售樓處,她就站在售樓處的對面,隔著六車道的馬路和匆匆忙忙呼嘯而過的車流,她看著那邊的燈火熄掉,她看著他的辦公室緊閉著黑沉沉的窗戶,他,沒有加班。
“那我上去了。”尹小深要去拉車門,卻還是有些捨不得,她有多久沒有見到他了,他從來沒有給她踏實的感覺,可那種患得患失的心情,卻讓她加倍地思念他,有時候痛徹心扉,果然,人就是賤,碰上對自己不好的人,反而更加上杆子。
熟悉的旋律突然響起,洛非石的手機閃爍起來,他順手接了起來,尹小深見他接電話,又停頓了拉車門的動作。
“非石啊,不是起點要給老鄭發郵件嗎?沒發?”
“啊,”洛非石看了一眼車裡的時鐘,已經9點了,“有點事耽誤了,我還有二十分鐘到家,馬上發。”
車裡很安靜,尹小深幾乎能夠聽清洛非石手機傳出來的每一個字,一個很是熟悉的聲音。
“不行啊,那邊又嗷嗷叫了,說立刻馬上,要不然就讓老鄭扣咱月費。”
“靠!這個婊子!”洛非石又爆了粗口,今天晚上,他似乎一下子變了一個人一樣。
“行了,別跟她一般見識,發就發吧,你能不能就近找個網咖,檔案在你身上吧。”
尹小深聽到電話那頭說道,這個聲音,這種語氣,真的是特別熟悉,就是她在東方廣告的時候,每次面對客戶的刁難,似乎大家都是這麼說的。
“行吧,行吧,我這就發,要不是看在錢的份上,誰願意聽她叨叨
!”
“對,看在錢的份上吧。”電話那頭附和道。
洛非石煩躁地掛了電話,一歪頭看到尹小深正探究地看著他還沒有下車,“哦,對了你的網路還沒到期吧?我上去發個郵件。”
“啊?上去啊?沒到期啊。”尹小深有些竊喜,那是不是,他有可能,今晚上在這呢?
進了屋子,洛非石直奔書桌而去,他熟練地開啟電腦,輸入密碼,從錢包裡拿出一個精緻的u盤,進入郵箱發郵件。他走的太匆忙,以至於沒有看見,以前尹小深舍友住的那個屋子屋門大開,那裡面的桌子上,擺滿了碗碟。
“餓嗎?我做了好些菜,正好熱一熱。”
“嗯。”洛非石檢視著郵箱裡的郵件,有些心不在焉地應了一聲,尹小深卻如聞聖旨佛音,高高興興地跑去廚房奏響鍋碗瓢盆的交響曲了。
因為只是回鍋炒一下,幾個菜很快就熱好了,尹小深殷勤地端到陳慧屋裡的桌子上,回身打算招呼洛非石吃飯,卻見洛非石並不在電腦旁,應該是去了洗手間。
尹小深幾乎是無意間地走到電腦前瞥了一眼電腦螢幕,電腦頁面停留在洛非石的郵箱主頁,今天的幾封郵件列在前面,應該是洛非石剛剛處理過。她隨手點開了熟悉的半山湖專案的郵件,見內容是廣告方面的探討,不由得納悶,洛非石是半山湖的代理公司,難道現在廣告也是他們負責了嗎?她又點開了幾個郵件,卻越看越覺得有些呼吸困難,這……這兩個專案不是當初東方廣告公司做廣告競標方案被人剽竊了的專案嗎?郵件裡面的案名和主推廣告語,竟然都是當初東方廣告公司方案裡面的。這些郵件,明顯是在服務專案對於本階段廣告推廣的修改,這些,怎麼會在洛非石的郵箱裡?
難道說,洛非石跟那個剽竊方案的公司,有什麼關係?可是即便如此,他也未必能拿到那麼完整的方案,是東方廣告裡面有他的內應嗎?尹小深知道,絕不是她,她雖然在電話裡跟他說過主要的創意方向,卻做不到連畫面、案名、廣告語都一模一樣地展示給洛非石,可她是揹著洩漏公司機密的罪惡離開的。這,也跟洛非石有關嗎?
她是不是,又發現了一個祕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