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小深是沒有交過男友的女孩子,她的歷史純潔如紙,所以洛非石在男女之事上也沒有盡力表現,畢竟沒有比較,誰會知道他的體力很差。
可他還是有些氣喘吁吁,當他從尹小深的身上滾下來的時候,不由自主地感嘆了一句:“老了,老了。”那場肺結核,還有那塊心病帶給他的打擊是毀滅性的,即便治好了病,他再也不復年輕力壯的身體,他的體力越來越差,以至於後來連爬個五層樓都要喘個不停,更不用提這種男女之間的運動了。
“嘻嘻,”尹小深低笑一聲,有些羞意。洛非石,似乎並不像最初那樣讓她覺得遙不可攀和不可琢磨了,現在的他,真實了一些,形象也豐滿了一些,尹小深也學會了在這個小屋裡放下心裡不可確定的膽怯,與他更接近一些。她終於可以因為他的玩笑而放肆的笑,她也可以歪著頭使點小壞,取笑眼前的這個男人,這些溫暖而細碎的事情,讓她樂在其中。
兩人依偎著在**看電腦,是一部比較狗血的愛情電影。看著電影裡愛恨情深、生死不能的情節,尹小深嘰嘰咕咕地評論著演員誇張的表演和臺詞,惹得洛非石一陣陣的輕笑。
看著看著,洛非石閉上雙眼,似乎睡著了。尹小深靜靜地依偎在他的身邊,卻儘量用胳膊肘撐起身體,不將重量壓在洛非石身上
。他,看起來很辛苦吧,做地產銷售這一行,隨時隨地都要把銷售任務牢牢地記在腦海裡,碰上法定節假日,他們也是不休息的,還要面對神經病一樣的甲方,是很辛苦吧。在自己這裡,他能放鬆嗎?
尹小深用眼光一遍一遍描摹洛非石的眉眼,就這樣把他深深地刻在心上。怎麼會喜歡他,愛上他呢?他比她大8歲,他從不會像年輕男孩子一般毫無道理地寵著自己的女朋友,甚至連一般的體貼都算不上。尹小深跟他在一起,彷彿尹小深是熱烈的初戀而洛非石是年久漸漸流失的夫妻之愛,可她就是愛他,甚至是崇拜他,這愛情,真是沒有道理可講。
電話鈴聲突然響了,是洛非石的手機。
尹小深正要去拿,熟睡中的洛非石已經一伸手將床頭上的手機拿了過去,“喂,”他接通電話從**起身,背對著尹小深,“怎麼,哦,那個我現在有事,一會給你回電話。”
電話裡的聲音,似乎有些熟悉。
“誰啊?”尹小深下意識地問道。
“哦,我有點事,得先走了。”洛非石並不解釋。
“怎麼?要走?”尹小深一驚,她已經習慣了洛非石來到這裡跟她一起度過一晚,在一張**,伴在一起直到清晨的陽光穿過窗簾。她會早早地起來為他煎好一個心形的煎蛋,看他慢條斯理的吃下去。她更喜歡看著他穿戴整齊從這裡去上班,她會像一個妻子一般,為他繫上襯衣的扣子,打好領帶,殷殷地囑咐著他路上小心,並用依依不捨的目光送他離開。她希望,他在這裡陪著她。
“什麼事?非去不可嗎?”尹小深坐起來套上了衣服,“我能幫忙嗎?帶我一起去吧?等忙完了我們再一起回來,行嗎?”
“工作上的事,你歇著吧,我得趕快走了。”洛非石又恢復了他一貫的不屑於解釋的淡漠。
“我……我捨不得你走,”尹小深從後面環住洛非石的腰,“你好久才過來一趟。”尹小深覺得自己就像被金屋藏嬌的小三一般,盼著心中的那個男人來到這裡,卻又總是無奈地看著他回家陪自己的老婆。可是,她住的地方不是金屋,洛非石也沒有結婚,更何況,洛非石但為什麼,她總有種見不到光的感覺?她的心裡很不安,以致於她都不敢告訴自己的好朋友,對於安雨來說,林俊還是有些甜言蜜語還是在堅定的說愛呢,洛非石呢?是她所認為的那樣嗎?
“我可以幫你的,雖然我會做的不多,但不是一直在幫你嗎?你帶我一起去吧,而且,從來沒有一個同時認識我們兩個人的人知道我們的關係
。是你朋友給你打電話吧,帶我去見見你朋友不行嗎?”尹小深猶不死心,跟著洛非石的腳步向門口走去。
“小深,”洛非石似乎有些煩了,他站定了身子,直直地看著尹小深,眸子裡沒有什麼表情,“還是很任性啊。你要學著獨立,知道嗎?我跟我的父母住在一起,以後,可能不會在外面過夜了。”
“啊,不是。”尹小深突然覺得有些恐懼,“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就是想見見你的朋友。你別……”
“沒這個必要。”洛非石的語氣短促而乾脆,似乎有些生氣了。
“我……”尹小深還要解釋些什麼,洛非石已經利落地出了門,他說:“我忙著呢,先走了。”
他離開的背影就跟曾經尹小深無數次遙望的時候一樣,冰冷、灰暗、又有些飄渺而不可及,她張嘴結舌地怔在原地,心頭的恐懼感逐漸擴大:我不過是,想認識你的朋友走進你的圈子,我不過是,想跟你在眾人面前大大方方地牽著手,告訴所有人我們在一起,我不過是跟一般的女孩子一樣,想要男朋友陪在自己身邊,為什麼,就是任性了?
任性,她難道要像一個玩偶一般被需要的時候抱在懷裡,不被需要的時候就安靜地走開嗎?他們,不是已經睡在了一張**嗎?跟父母住在一起不能在外面過夜,為什麼最初的一夜,你沒有想過不能在外面過夜呢?如果沒有最初的一夜,我會不會,能夠看的更開些?
尹小深雖然有些傳統,卻並不是一個笨人。她似乎想明白了洛非石如此待她的真正理由,卻根本不敢相信,或者說,是不願相信。那些依偎的溫情,那同床共枕的時刻,難道都是假的嗎?
尹小深怔怔地回到臥室,卻聽到電視劇裡男二號正跟自己的妻子吼道:“我們根本就是同床異夢!”
同床異夢,對啊,同床,也會異夢的。
她,和他,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