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過,她還打傷我的夥計,換走夥計的衣服。”掌櫃瞥了旁邊的周小蝶一眼,接著道:“小人當時還不知道她原來是個女的。”
“那你可曾親眼看到她殺人?”
“回稟大人,不單是小人,當時連我們這些夥計都看到了。”
“是的,大人,人確實是這位周姑娘殺的,我們都可以做證。”四名夥計異口同聲道。
周小蝶急得直跺腳,“胡說,我承認那天確實打傷過你們店的夥計,但從未殺過人,你們憑什麼說人是我殺的?”
驚堂木響起,“周小姐,本官在沒問你的時候,希望你不要插嘴。”
“是,大人。”周小蝶不再說話,心裡卻是非常著急,她悄悄看了看徐浩然,徐浩然微微點了點頭,意思讓她稍安勿躁。
“你們都是親眼看到的嗎?”周勃正色道。
“是的,大人。”
“荒謬,案發之時,你們當中有兩個夥計根本就不在店中,你們卻說親眼看到周小蝶殺人,說明你們當中有人在撒謊,又或者是集體在做偽證。”周勃面無表情的瞪著掌櫃身後的四個夥計,“來人,把他們四個給我拉下去,每人重打四十大板。”
“是。”
“大人冤枉啊,大人,冤枉。”
“咳,咳……”就在這時,董流突然又咳嗽起來,周勃擺了擺手,讓那些衙役且慢動手。
這個老王八蛋,給他臉他還不要臉,徐浩然當即打斷道:“董大人有病就回府歇著,千萬別拖壞了身子,來人,送董大人回府。”
董流連忙道:“謝王爺關心,下官這老毛病時有發作,一下子就會好了。”
徐標道:“董大人有病就去醫治,千萬別拖著。”他倒以為董流是真的生病。
“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董大人的咳嗽說不定會亂了周大人的辦案思路。”周勃雖是大理寺主事,但論官職,遠遠沒有董流大,而且他還曾經是董流的門生,箇中利害關係,徐浩然心裡非常清楚,如果還是照這麼個法子審下去,要麼就是猴年馬月沒個結果,要麼還是以前的結果。
事實上,徐壽輝也是怕當中有個別大臣會徇私,所以才會派出這麼多官員來監督,但卻是畫蛇添足,反而影響案情發展。
徐浩然的忍耐度是有限的,與其讓他在這裡搞些小動作,不如直接讓他滾蛋,當下面無表情道:“來人,送董大人回府。”
“是。”幾名衙差立即上前去攙扶董流,董流不住的搖頭擺手,陳權忙道:“王爺,這樣不太好吧,皇上這次為顯公正,特派我們這些大臣一同前來聽審,董大人怎能離開?”
徐浩然笑道:“本王當然知道這些,但是董流身體不適,本王豈能忍心讓他帶病工作?”不由分說,打出一個手勢讓衙差將他架出去。
“福王殿下,安王殿下到。”
話音剛落,徐槐和徐胖子大搖大擺的走了進來,所有大臣皆起身致禮,徐浩然心裡不由有些惱火,本來趕走了董流,案情還有轉還的餘地,倘若老四老五也在裡面摻上一腳,事情就難辦多了,在場那些大臣有一半以上都是老四的人,徐浩然在勢力根本不是他們的對手。
於是,他悄悄貼著盧大慶耳邊小聲交待了幾句,盧大慶立即趁大家不注意從後門溜了出去。
“喲,三哥,六弟也在這兒啊?怎麼,也是一起過來聽審的嗎?”徐槐找了個位置坐下,似笑非笑的道。
徐標笑眯眯的點點頭,徐浩然卻是沒有任何表情,對著衙役道:“你們幾個一定要把董大人送到府上,路上不要出什麼差池,否則唯你們是問。”
“是,王爺。”幾個衙差便要扶著董流出門。
徐槐朝徐胖子遞了個眼色,徐胖子趕緊走過去擋住他們的去路,徐槐哈哈笑道:“董大人是旁聽,六弟怎能讓他離開呢?”
太子看到徐浩然臉色不太好,連忙上前道:“四弟,是這樣的,董大人剛剛老是咳嗽,怕是身體有所不適,老六也是為他身體著想。”
徐槐哦了一聲,轉頭對那董流道:“董大人,是這樣的嗎?”
董流賠笑道:“一點小毛病了,不礙事的。”
“那就好,你們把董大人扶回座位上去。”徐槐擺擺手,那些衙差都糊塗了,不知道聽誰的。
徐浩然心裡惱火,卻還是微微笑道:“聽王爺的。”
在場人都能看得出來,這兩位王爺明著暗著裡都在較著勁,實力相當,但靖王爺明顯沒什麼勢力,因而所有人都有意倒向福王這邊。
周勃掃了四位王爺一眼,心中顧慮頗多,無論是什麼樣的結果,都會得罪一方,董流朝他點點頭,他便清了清嗓子,繼續審理這樁案子,只是接下來問的這些問題根本就是無關緊要,甚至是有意刺向周小蝶,徐浩然聽得心煩,看到老四老五,還有陳權董流之輩在那裡偷著樂,他更是嗤之以鼻,只是這麼長時間過去了,外面咋還沒動靜?
“周小蝶,如今人證物證皆在,你還有何話說?”審到最後,周勃突然冒出這麼一句,著實讓徐浩然和徐標,還有周小蝶吃了一驚。
這個傢伙變得也太快了吧,之前老四沒來,他倒還有模有樣的,好像個清官,如今卻像換了個人似的,姥姥的,又是根牆頭草,風吹兩邊倒,唉,大明國怎麼竟養這樣的臣子,徐浩然當即從椅子上站起來,毫不顧忌的道:“周大人,您這話的意思是,這件案子不用再審了是嗎?”
周勃不敢說話,老四笑呵呵道:“老六,大夥兒剛剛都聽到了,周小蝶殺人,那是鐵板上釘釘,已經不容質疑了,周大人也只能維持原判了,呵呵,你也怪不得他。”
“四哥的話,兄弟我聽不明白,剛剛周大人問的那些問題,我認為根本就是多此一舉。”徐浩然道。
徐胖子哼了聲道:“老六,方才大家都聽得一清二楚,明明就是周小蝶殺的人,你憑什麼推翻周大人的審判?”
“那我又憑什麼不推翻他的審判呢?”徐浩然橫眉怒目,目光所及之處,那些個大臣,還有堂上三位主審官皆把頭低下來。
徐槐看了周小蝶一眼,嘆了口氣道:“老六,我知道平日裡你和周小姐關係甚好,但於公於私,咱們還得依照律法辦事不是,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你還是想開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