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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見,冥王星-----正文_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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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_第4章

“怎麼了?”

“學長是去年畢業的四班的學生嗎?”

“不是啊,”好脾氣的男生用手指指埋頭簽字的季向葵,“她才是。怎麼,你見過我嗎?”

“不不不,那大概是我搞錯了。我是在堂姐那裡見過這個名字,應該不是你啦。”

“在哪裡?”

“堂姐寫在一張公交預售票的背面。我還曾經嘲笑她‘是不是暗戀的男生的名字’哩。”

“你的堂姐叫?”

“叫顧珉。那……是你嗎?”

“哦。”男生沉吟半晌,“可能是我。顧珉最後考去哪裡了?”

“考上了南京大學天文系。”

“呀,我怎麼從來沒有見過?”

“應該的啦。她從去年……哦,就是去年的今天開始患上了奇怪的耳鳴病症,所以一直在休學中。”

“耳鳴?難怪也一直沒和我聯絡啊。”簽好名的季向葵將手中的紙筆還給顧鳶,臉上甚至還有幾分不屑,“她這個人啊,以前是神經病,現在是耳鳴,反正是和怪病耗上了。”

兩個男生的眉頭同時蹙了一下。

“這樣啊……待會兒結束後我和向葵去看看她吧。”林森接過話茬打破僵局。

“……不用了,”顧鳶臉色有些不快,“兩個月前,她因為那個病,徹底聽不見了。所以,伯父送她去美國醫治了。”

在我們看不見聽不見的地方,我寧願相信你一個人幸福地生活著,不再是那個坐在黑暗中一聲不吭的女生,那個被同班同學堵在走廊上欺負的女生,那個在自己家煮麵告訴自己她的名字的女生。

而同樣,我也祈禱你不要看見聽見那些殘忍的真相。這世界裡的每個人都在幸福地生活著,沒有一個需要你想念你,只有在偶爾的會面中提及你,叫顧珉的姐姐或者叫顧珉的昔日同窗,也就這樣隔岸觀火地談論著你的病情一笑而過。

我寧可你永遠不要回來。

可是其實,去年今日,去學校拿畢業照的顧珉已經觸控到這場殘忍幻覺的落幕。

因為全年級站在一起拍照,大家在操場上站成半圓形,然後等待看上去技術含量很高的相機轉上半圈,光線掃過自己的眼。顧珉正忙著在人群裡尋找林森的身影,想急著告訴他自己已經拿到南大天文系的錄取通知書了。因此錯過了看向鏡頭的最佳時機。

而最終在那張全年級的畢業照上,顧珉失魂落魄地發現,自己看著林森那邊的同時,林森在往季向葵所在的另一邊張望,一樣地錯過了看向鏡頭的時機。真正的記憶像潮水般破了決口朝自己湧來,那個夜晚和林森扭打在一起的並不是顧珉的初中同學小學同學,而是與顧珉見過幾面的季向葵在聖華中學的男朋友。真相原來是這樣的啊。

也是在那天晚上,從新聞裡得知了訊息:根據2006年8月24日國際天文學聯合會大會的決議,冥王星被視為是太陽系的“矮行星”,不再被視為行星。從此它將失去名字,定義小行星,序列號為134340。

以為是自己在這個世界唯一的微薄的光線,卻在朝自己奔來的途中突然折轉了方向,朝著永遠不再相遇的軌跡疾馳而去。

又或者,從一開始就不是朝自己而來,只是我會錯了意。

你很快就會把我忘記。你很快就把我忘記了。

從那天起,顧珉就永遠地被散不盡的耳鳴淹沒了。那種近似絕望的聲音貫穿在女生活著的每一天裡,無論什麼方法都不能治癒。只有自己知道,那是哪裡傳來的悲傷的聲音--

[玖]冥王星

--你記起了嗎?曾經有一顆行星因為弱小得看不見而被踢出了九大行星。

--那顆灰色的小星球至今還在某個被人遺忘的角落默默地旋轉著。

--看不見呢。可是我卻聽得見。

--宇宙中傳來的哭泣經久不息。

[壹]

在遇見你之前,我一直以為【愛】是等同於【奇蹟】的詞。

天空藍得發虛。閉上眼就是一片海。

潮汐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奔湧而來。海平面往下數英尺、數十英尺、數百英尺,黑暗越來越濃烈,密不透光的含混世界,一切喧囂終於消融在平靜裡。

睜眼後橫亙在課桌上的光的通路,懸浮的塵埃緩慢漂移。每一次呼吸都是嘆息。

“這麼簡單的問題都答不出來,上課就知道睡覺,你到底要不要學了?”

呼吸。

“上次小測的考卷為什麼不叫家長簽名?不簽名可以,你考過平均分哪!”

呼吸。

“你說話啊!啞了啊?下課到我辦公室來一下聽到沒?”

呼吸。

“你不說話是吧?你出去。現在就去外面站著去!”

所有同學都回過頭,教室裡安靜得可怕。

單影面無表情地轉過身,徑直往後門的方向走去,校裙卻意外被課桌下面的釘子鉤住。感覺到阻力的女生並沒有停下來或者放慢腳步。尖銳的鐵釘扯斷布料發出怪異的撕裂聲。桌子被拖出一段距離,最後,失去重心轟然倒地。

拉住門把手的瞬間,單影朝講臺瞥了一眼。被氣得肚子鼓動起伏的老師像只青蛙。

嗒--嗒--

女生短小鞋跟敲擊地面的聲音消失在虛掩的門外。

就只有這種程度而已嗎?

單影忍不住想笑。

明明罵人的是他,卻委屈惱怒到這地步。翻來覆去都是那麼幾句,聽得耳朵生繭,最後總是抱著眼不見為淨的心理逃避。

數學老師,脾氣很差。

外套口袋裡手機短促地震動了兩下。單影順勢倚靠在草坪的斜坡上掏出手機開啟新訊息。

來自:韓迦綾

從今天開始我要和顧鳶一起回家,你自己一個人走吧。

單影從頭頂茂密的樹葉縫隙間看來回遊弋的鉛雲,過了約有十分鐘,才在螢幕上拼出“好”按下發送鍵。

又高又帥又學業優的男生,顧鳶,在這所墳場一樣荒蕪的市重點中學珍稀得像熊貓,想來自己也沒有理由不喜歡。

女朋友換來換去,先是夏秋,現在又是韓迦綾,都是年級裡一等一的美女加才女。

如果把現在心裡這種苦澀感的由來歸咎於失戀,那簡直自不量力到可笑。

雖然高二剛開始調換了座位,顧鳶目前就坐在和自己相隔一條走廊的地方。但是從來沒有說過話,單影敢肯定自己在對方眼裡就是個透明人。即使他正在和自己唯一的朋友韓迦綾交往,交談的局面也從未被開啟。

本來就沒什麼交集,再加上自從進入秋天,男生就開始變得很少露面,常常毫無理由地翹課,好幾天都看不到一眼。這種熟識程度的前提下,他和女友關係怎樣更進一步發展又關自己什麼事呢。

原本不該屬於這裡、不開朗、不快樂、不陽光、不溫暖的獨立個體,被迫出現在這個與自己毫無交集的世界裡,然後理所應當地得到被每個人無視或嫌棄的結局。

說到底,這個學校裡的任何一個人都和單影無關。

成績差這類事,從一開始就註定了吧。

以自己的水平本來就只有考普通高中的能力,可是爸媽卻執拗地相信她只是中考意外失利,非要花五萬塊錢把女兒硬塞進市重點來墊底。

他們現在也可以自欺欺人地對飯局上的朋友驕傲地說:“我們家單影在陽明中學念高中啊。”

那麼兩年後呢?又要用多少錢把女兒塞進哪個大學?

單影有時想,他們真是一對無聊的父母。但是轉念想,這樣也沒什麼不好,未來不用自己操心,飄到哪兒算哪兒。

不過,偏偏這種除了錢什麼都不懂付出的父母,還對兒女有無以復加的期望值。

這幾天放學後特別留心,才發現根本沒有火燒雲之類的美麗景象出現。

公交車堵在楊高路口,整個車廂裡充斥著人的汗酸味。煩惱透頂的當下,好像誰拉滅了白熾燈,“啪”的一聲,光源就乾脆地消失了。

“吃飯的時候發什麼呆啦!”媽媽敲著瓷碗邊沿把單影的魂揪回來。

隨著光源的消失,日光下那僅有的一點雲淡風清也被雲層埋葬了。

再沒有躺在草地上看見的澄澈天空。

或者光線在水泥地面描畫出的疏淺樹影。

一下子被打回原形,跌進喧囂嘈雜的噪音筒裡,四周都被堵了出路。

“像你這樣磨磨蹭蹭浪費時間怎麼可能有好成績?好久都沒聽你說有考試了,最近沒有嗎?”

單影咬著筷子搖頭。

“反正期中考試你也就考成那樣,我以後都不想去開家長會了,開什麼開?去了就是被老師罵!你沒自尊心不要緊,別連累我一起丟臉。全班總共54個人你考45名。你這樣下去怎麼辦啊你?你自己都不緊張的啊?……”喋喋不休起來。

女生不做聲,埋頭往嘴裡扒白飯。

說到最激動時,媽媽直接伸過手來戳她太陽穴,“你聽到沒有?唉喲,真是氣死人,跟你說話像對牆哈氣一樣!”

“聽到了。”女生悶聲答,還是不抬頭。

爸爸把碗一扔,“煩死了,每天都嘮叨這些,養個小孩這麼煩人還不如掐死重生。”

媽媽立刻調轉火力點,“要生你自己去生!每天就知道出去應酬喝酒,你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有幾天在家裡,你什麼時候管過小孩啊?還嫌我煩?”

“我不出去賺錢誰來養你們?好笑了,就像你管了她好多一樣?我還不知道你?你每天少打兩個小時麻將她也不會這麼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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