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曉月沒事,曉月不疼,真的……”曉月見我落淚,忙搖頭表示不疼。
我不理會她,忙拿了手絹就去擦拭她額上的血滯,不知是我太用力,還是曉月本身太痛,她“嘶嘶”地抽氣著,我的眼淚落得更狠了。
“公主,曉月不疼……”曉月忍著疼痛看著我道。
“嗯……”我吸了吸鼻子,“曉月,你等著,公主去拿金創藥,你等著啊……”我說完就急急忙忙出了房,連外衣都沒有披上。
我要找莫泠熙,我要找他,他這麼大個相府裡,肯定有什麼金創藥這之類止血療傷的東西。
我左右東張西望,尋找著莫泠熙的身影,他和皇兄前腳剛走,應該在這附近不遠的,我從迴廊繞過去,瞥見一個暗黃色衣襬下裙,我清楚那是皇兄穿的太子服。
皇兄不是說有話對莫泠熙說嗎,那莫泠熙肯定也在了。我確定了自己的猜測之後,就向他們奔去,我一路小跑就快跑到了他們身後,我開口,“莫……”我剛準備喚莫泠熙,可這個“莫”字便卡在了喉嚨裡。
我聽到他們對話的內容,居然說的是我。我驀地一怔,頓了下來,閃身躲進迴廊的柱子後面,以便擋住自己的身影,細細地偷聽他們的談話。
“五公主既然承認了是在裝傻,那這件事其中必然有她必須裝傻的原因不可。”莫泠熙緩緩道。
呵呵!我笑了起來,原來是說我裝傻這事兒啊。
“嗯。”皇兄點點頭,“也不知道那天晚上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他嘆了口氣,“雖然那麼說了,不過看她的表現,還是不願意將事情說出來。”
我聽著皇兄的話,笑容僵在了臉上,抿緊了下脣。皇兄,對不起……
莫泠熙點點頭,若有所思。
皇兄繼續問道,“十二皇叔那邊怎麼樣了?”
十二皇叔?!
我愣了愣,怎麼又扯上十二皇叔了?難道那天我沒有看錯,真的是十二皇叔和母后!!!
莫泠熙搖搖頭,“沒有進展,那個叫婉嫣的姑娘也不過是跟隨十二王爺而已……”他頓了頓,又道,“不過我發現,香雲樓的南宮飄飄姑娘與十二王爺走得很近。”
婉嫣姑娘?!還有飄飄姑娘?!怎麼又會扯上她們倆?“香雲樓的南宮飄飄?南宮家族的?”皇兄詫異不已。
“是的。”莫泠熙點頭。
“可是……”皇兄想不明白了,“南宮家族怎麼會與十二皇叔走的很近?十二皇叔不是不理世事了麼?”“這也不清楚。”莫泠熙搖了搖頭。
“算了,泠熙,你繼續從十二皇叔那邊打探訊息,至於皇妹那邊……”他頓了頓,“皇妹那邊就先暫且擱下吧,以後再說。”
“這我明白。”莫泠熙回道。
“好了,我先回皇宮,你好好看著她。”皇兄叫莫泠熙好好照顧我。
“嗯。”莫泠熙點點頭。
皇兄說完,甩了甩衣袖,走向了迴廊那一邊。
我呆愣在原地,想著他們的對話,這一切太奇怪了,怎麼一下子與那麼多人有關係?!
“出來吧……”見皇兄走遠,莫泠熙的聲音突然響了起來。
“嗯?!”我驀地一怔,不敢再動,他不會說的是我吧?我躲在這柱子後面,應該看不到的吧!
我在心裡做著自我祈禱,莫泠熙這廝卻已經走了過來,一點也不客氣地直接走到我面前,頓了頓,笑得一臉妖嬈,“五公主……”“呃……”我吞了吞口水,“莫相爺好啊!”
“嗯哼。”莫泠熙看著我,歪著頭從鼻子裡哼了一聲。
“呃……”我更尷尬了,“莫相爺,今天天氣很好啊!”
“嗯哼。”莫泠熙掃了一眼這陰沉密佈看起來就快要下雨的天氣,又從鼻子裡哼了一聲。
“呃……”我又吞了吞口水,沒辦法,銀牙一咬,不去看他,“曉月額頭流血了,我要金創藥。”
莫泠熙這回沒有哼了,只是靜靜地看著我,良久才道,“五公主先回去吧,微臣待會就叫太醫過去。”
“嗯。”我點點頭,“那本公主先回去了,你快點啊!”我說著就越過他,準備回房。
莫泠熙也點了點頭,又突然想到什麼,他道,“等一下。”
“嗯?”我詫異地轉過頭去,看向他。
只見莫泠熙那廝頓了頓,伸手解開了自己的外衣,走過來披在我的身上,“天涼了,小心著涼。”他說完,彎了彎嘴角衝我微微一笑。
於是我又呆了,我就這麼愣在原地,直直地看著他,果然是長得好看的人都笑起來那麼美啊!
“五公主,回去吧……”見被我一直盯著,莫泠熙有些不太好意思。
“哦,嗯,好啊……”我愣愣地轉過身,就往房間的方向走去,原來莫泠熙這廝還有那麼溫柔的一面!!!
我前腳剛回房,莫泠熙就帶了太醫過來,當然也帶了咬我的那條狗的狗腦過來。
“太醫,曉月沒事吧?”我很著急地問。
“回稟五公主。”那太醫又很官方地回答我,“曉月姑娘並沒有大礙,只需把這金創藥及活血丸早晚兩次抹於額處,不出三五天等結疤了便好了。”“哦……”我點點頭,“那太醫謝謝你啊!”聽我如此一說,那太醫如五雷轟頂,立馬跪了下來,“公主這是為何,實在是嚇煞下官了。”
呃,我有些愣,忙扶他起來,示意他不必如此。
那太醫站起身,感動連連,“公主,下官已經取其狗腦,請儘快敷於傷口之處吧。”他說著端過來半碗白乳煉焦,類似奶漿的東西。
這個就是傳說中的狗腦?!
呃,我吞了吞口水,塗就塗吧,總比刮骨療傷這樣的變.態預防狂犬病方法好。
曉月忙接過來那狗腦,看著我道,“公主……”
我點點頭,示意她幫我塗上,又突然想到這屋裡的兩人,臉立即漲得通紅,大怒,“你們倆還不出去啊!”
莫泠熙和那太醫一愣,相視笑了起來,他笑著瞥了眼我後,看向太醫道,“盧太醫請。”
盧太醫捏了捏鬍子,“莫相爺請。”
於是他們倆就在相繼一來二去、請來請去之下出了我的房。我紅著臉,這古人真是奇怪,老是請來請去的,也不嫌累得慌。
見他們走,曉月忙關了門窗,“公主,開始敷藥了。”
“嗯。”我點點頭,隨即趴在了**。
曉月一邊幫我敷著藥,一邊笑,“公主啊,你可真逗……”“嗯?”我一愣,我又鬧什麼笑話了嗎?
曉月見我不明白,笑得更起勁了,她指了指我身上正披著的外衣,衝我死命眨眼,“這可是莫相爺的哦!”
她把那個“哦”字音調拖得很長,我有些臉紅,嗔她,“還不快給本公主敷藥。”
“敷著呢!”曉月依舊嘻嘻笑著,“公主你可是那麼討厭莫相爺的呀,居然還會穿他的外衣呢!”
原來是這樣啊!我翻了個白眼,向她解釋道,“你公主我因為沒有穿外衣出去,他莫相爺答應皇兄好好照顧我,於是將外衣脫給了我穿,我便理所應當的接受了,這中間有什麼可逗的!”
“可是,公主你一直都不能接受莫相爺的所作所為啊!”曉月繼續道。
我點點頭,“我是不能接受他的所作所為啊!你看他行事古怪,作風變.態,陰險狡詐,卑鄙無恥,規矩定得想讓人一刀砍死他,還老是把我氣得半死,但是討厭他本人是一回事兒,又不討厭他的衣服。”
“哦。”曉月懵懵懂地點了點頭,頓了頓,“公主,我感覺莫相爺不像你說的那種人。”
“那你覺得他是哪種人?”我問曉月,繼續道,“知人知面不知心,你覺得以他個人的一己之力二十四歲的年紀就能爬上這權傾朝野的丞相之位,他腳下會有多少屍體!”
曉月一愣,“公主,沒你說的那麼恐怖吧?”
我點點頭,“就是那麼恐怖。”然後頓了頓,繼續道,“你公主我接近看過一百本這種鬥來鬥去的電視劇和小說,你要知道這朝堂還算是好的,你看後宮就知道了,你死了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嗯?”曉月愣了愣,“公主你說的什麼啊,我都聽不懂!”她頓了下,又突然想到,“公主你是說宮裡那口專門裝屍體的死人井?”“嗯?”我一愣,我們宮裡也有這種東西嗎?
曉月點點頭,自顧自道,“公主,曉月知道的,就是通往浣衣局那條路上的那口死人井……”她又頓了頓,眸子突然變得哀傷起來,“在宮裡只要犯了錯,或是主子心情不好將宮女打死了,便會將屍體丟到那口井裡去,連個墓碑也沒有,她們私底下都稱那口井為死人井……”
“曉月……”我也跟著莫名的哀傷起來,有些難過。
曉月扯了扯嘴角,笑了起來,“曉月不怕啊,曉月有那麼好的公主保護著曉月呢。”
“嗯嗯。”我忙點頭,“曉月放心,本公主一定會保護好你的。”
“嗯。”曉月也跟著點頭,“曉月知道,有公主在公主一定會保護好曉月,曉月一定不會有事,曉月一定不會跟李嬤嬤她們一樣被丟進死人井裡。”
“曉月,你放心,有本公主李安陵在的一天一定有你曉月在。”我轉過身握住曉月的手。
曉月卻突然尖叫起來,“公主,藥還沒敷完吶!”呃,我又背過身子去,卻發現那傳說中的狗腦全都抹到了身下的床單上。
我尷尬地回頭,衝曉月一臉星星眼,笑道,“嘿嘿嘿嘿,曉月,你再敷一遍吧。”
曉月見我一臉無恥樣兒,嘟了嘟嘴,“好!”
“嘿嘿嘿嘿……”我又笑,繼續重複道,“本公主一定會保護好……”我說到這兒就想起曉月方才說的話,突然又想到了什麼,像一根弦在我的腦子裡閃過,我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我黑著整張臉,很是陰鬱恐怖地轉過頭,看著曉月道,“曉月,你方才說的李嬤嬤,是不是母后鳳儀宮的,那個李嬤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