皖州大地上人潮湧動,人數將近百萬的軍隊沿著古老的道路悄悄地往碧海青天而去。
更有幾方勢力循著各自的路線往虛海集中去。
四月十三日,虛海之邊熱鬧非凡。
永遠是一身華麗的衣衫和精緻的妝容,昭寧無論走到哪裡都頻頻引人注目。對於來往的人群注目的視線她倒是相當的享受,靜靜地回以一抹嫵媚的笑容。
“你這樣,會不會太高調了?”熙寧皇帝楚青玄一身暗紫色的素衣長袍走在她身邊,對於她近似蝴蝶一般的偏偏展翅有些不齒。
“高調麼?呵呵……”將手搭在他的肩上,她的站姿也是極盡妖嬈。儘管楚氏兄妹之中,楚昭寧的年齡最小,但卻絲毫不影響她高挑而妖嬈嫵媚的身段,再加上那明顯的不符合現在年齡的神態,沒有人會覺得她僅僅是年方十五的少女。
“承影啊,你就是太古板了,所以紫月才不喜歡你的。”她狀似無意的提起,眼神卻在看向別處時偷覷著他的反應。
青玄的表情明顯的僵住,“你就不怕,他們現在就聯合起來殺了你?”倒是很想看看著不可一世的妖女被打得落花流水的樣子。
此刻,兩人的盟友情意早已土崩瓦解,在那一場談判之後,兩人之間剩下的摯友相互利用和各取所需。
“不要這樣嘛!好歹咱們也相依為伴千年之久,難道,你對我真的沒有一點而感情嗎?”她說的無限委屈。
“哼……你對我,可有一絲的感情呢?”楚青玄白了她一眼。相處了一千年,如果還不能徹底地瞭解她的話,只能說明是自己太過愚蠢!
“唉……這麼容易就被看穿了啊……真沒勁!”她不在意的撇撇手,神色毫無變化,並不因為被對方看穿了陰謀而顯得窘迫。
“別裝了,再裝下去就不好看了。”
“哎呀!我辛辛苦苦做好的妝容啊……”她嚇得花容失色,不允許有人在她的耳旁說她不好看,那時她最不能忍受的事情!
“……”楚青玄無可抑制的鄙視了她一眼,越過她徑自往前走去。
前方不遠處便是虛海,這個曾經被封印起來的美麗海洋,這個一度被建設成繁華無比的廣雲城。
虛海之上,偶有狂風掠境的洶湧澎湃之聲,天上風起雲湧,海面之上卻是平靜無波,驚濤駭浪之聲卻不時傳入耳中,讓人清清楚楚的感受到虛海恣意勃發的怒意——這就是虛海的神祕之處。
看不見,卻不等於不存在。
虛海之所以為虛海,正是因為它表面的平靜無波宛若一汪深幽的古潭。而平靜的海面之下卻有著如天上風捲殘雲的波濤洶湧激烈澎湃。
“到了。”楚青玄嘆息一聲。
“到了。”紫煙在他的不遠處,望著海面感嘆。
她的身旁立著段葉,黑衣如墨。
另一方是舒蕪色青衣如碧,她的身旁站立著面無表情的燕支展初雲,白衣如雪。舒蕪色靜靜的看著他看向海面的神態,雖然他始終沒有表情上的變化,但是他卻能感受到他內心深處的糾結和痛苦。
“你,其實可以不用來的。”她淡淡的向他開口,極力掩飾自己的虛弱。
“這是我答應你的,所以我必須來。”
“只是因為答應了我兒必須履行承諾嗎?我們之間,就只剩下這一點的牽連?”
“蕪色!我們說好的,不再談過去。”
“怎麼可以不談……我等了你一千年,盼了你一千年,如今,你終於真真切切的站在我身邊,我們終於可以像以前一樣並肩作戰,這一千年錯過的我都不想再錯過!”她不敢看他,只能極目遠眺。睜大的眼眸不爭氣的流下淚水,和著海天之間的雲汽氤氳開來。
他也不敢看她,卻能感受到她的流淚。心底在掙扎,摯愛就在自己的身邊痛哭流淚卻不能將她攬入懷中安慰。
因為不能,他們之間的感情已不如當初的純粹,即使想要盡力的掩飾和忽略,卻不得不承認,他們都很在意,中間還有別人的存在。
“我恨你,恨你……”她痛哭。
“我知道……”他嘆息。
卻終究是,無能為力。
各自站在對方的身邊,明明是最親近的人,卻觸不到對方的心底。
軍隊開始集結,將虛海團團圍住,以肉身鑄成銅牆鐵壁,將內外隔絕。
“這是怎麼回事?你安排的?”
“不是。”
“那這是怎麼回事?”
“不是你安排的麼?”
“承影!別跟我開玩笑!”她變了臉色,猙獰的怒吼。
“呵呵……你也會害怕嗎?”
“滾!”
她的低咒聲伴隨著夜幕開始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