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惦念過往,也就是說,永遠沒有爭取倉行雲的機會了。
單妍鳳聞言一怔,她斂下美目,咬了咬脣,良久之後,才道:“好,我同意!”
然後,左錦麟和林曉雙都看見朝風笑了,那笑容怎麼看都讓人覺得,有些嗜血的味道啊。
朝風露出白晃晃的牙齒,道:“好,就這麼說定了。”
單妍鳳就這麼留在了夢塵閣,而朝風也給出了子母同心蠱的解方。
“現在怎麼辦?”
客棧房內,林曉雙手中拿著子母同心蠱的解方,卻實在歡欣不起來。唉,誰能面對著一張黑臉開心起來啊。
左錦麟失了表妹,他本來膚色偏黑,此時臉上更黑了。他不斷想辦法要勸阻單妍鳳,但是單妍鳳卻絕不肯毀諾。
見左錦麟不說話,林曉雙又道:“就算鳳五姑娘後悔了,蠱王可不會放過她!”
她說的左錦麟又怎麼不明白。他嘆了口氣,道:“我該怎麼跟姑母交代啊!”
林曉雙又怎麼知道該怎麼辦,她現在只想快點回去找水玉煙。她雖然會用毒,卻不懂得醫術,這解方她半個字都看不懂。
左錦麟斂眉思索了一會兒,道:“我們先回去吧,送你去落暉城之後,我得趕快回鏢局,請示一下長輩的意見,再來找蠱王要人!”
於是兩人默默地整了行裝,準備快馬回落暉城。林曉雙自然不願意要左錦麟送,但是左錦麟卻異常堅持,她是吃不住他。
出城不到五里路,林曉雙就後悔沒有反抗到底了。她輕功見長,易容術精湛,想要逃命絕非難事,但是偏偏身邊拖了個左錦麟。
看著將他們去路攔下的十數個人,林曉雙深覺頭痛,不耐煩的道:“寧嘯,你一定要這麼陰魂不散麼?”
該死的兔崽子與秦鳴,姐弟倆成天想著對付水玉煙和柳如修。
寧嘯坐在馬上,嘿嘿一笑,道:“將你手中的解方交出來,我自然離你遠遠的。”
“你休想!”林曉雙哼了一聲,十分想立刻走人,但是想到左錦麟是為了她才來朔雲城的,總不好丟他給寧嘯折磨。更何況,左錦麟還是她的救命恩人。
寧嘯右手舉起,輕輕一揮,身後的十數個屬下便撲了上來。
“務必把解方損毀,不擇手段!”
左錦麟長劍出鞘,捲進混戰之中。林曉雙輕功好,武功卻很糟,險象環生。
她身上帶的毒不多,本來毒娘子也是暗殺見長,不像水玉煙那麼高段,所以她只能閃避。
左錦麟劍術武功雖然都不錯,但是畢竟不是倉行雲那樣的絕頂高手,他穩紮穩打的招數,單打獨鬥是極好,但是以一敵多就勢單力薄寡不敵眾,數十招過去,他身上已是傷痕累累。
“林姑娘,你先走!”左錦麟又中了一劍,心知自己扛不了多久,忙朝林曉雙喝道。
林曉雙看著宛如從血池中撈起來的左錦麟,心裡狠狠地被撕扯著,她飛身掠到他身邊,卻防避不及,手臂被砍了一刀。
這一刀深可見骨,林曉雙痛得驚叫了一聲。隨後又被人一腳踹在地上,對方便把她隨身的包袱給拿走了。
林曉雙又怎麼會把重要的東西放在包袱裡,寧嘯陰狠地道:“給我搜她身上!”
說著,他又朝林曉雙道:“林姑娘,我勸你識相一點交出來,留你們性命也無妨,否則,我就讓他們將你剝光,想怎麼玩兒,就怎麼玩兒!那可划不來啊。”
林曉雙聽得萬分驚懼,看著團團將自己和左錦麟圍住的十幾個人,再看看傷得奄奄一息的左錦麟,他還想舉劍反擊。
林曉雙知道時不我與了,按住他的手,忍不住罵道:“寧嘯你這個兔崽子!”
“嗯?”寧嘯目光釘死了林曉雙,陰測測地道:“你是決定死命掙扎麼?”
林曉雙按著胸口的暗袋,忍著手臂上的劇痛,狠狠咬了咬牙,把心一橫,將解方拿了出來扔在地上。趁著這個時機,她吃力地運勁抱起左錦麟,縱身飛掠而起,往朔雲城去。
拖著血人一樣的左錦麟,林曉雙吃力地走進了朔雲城唯一一家醫館,將左錦麟放置在診**,她就揪了一個大夫過來,劈頭就道:“快給姑奶奶治好他!他若是死翹翹了,你就給姑奶奶滾去見閻王!”
那大夫被一身血汙,卻凶神惡煞的林曉雙嚇住,給左錦麟治傷的時候,手也不停地發抖。
林曉雙又喝了一聲,道:“手腳麻利一點兒!你在哆嗦給鬼看嗎!信不信姑奶奶剁了你的手指!”
左錦麟一路上都撐著沒有暈過去,此時見了林曉雙這副母夜叉的樣子,雖然虛弱,卻忍不住開口道:“你別罵他了,快叫個人,給你的手,上藥包紮。”
不枉他一心想對林曉雙好啊,她緊張他都忘記自己身上的傷了。
林曉雙這才覺得痛得不行,喚了另一個大夫過來,叫對方給自己上藥。那人見了她凶巴巴山大王的模樣,也不敢說什麼,老實得很。
終於都拾掇好了以後,砸了足夠的銀兩,醫館給他們騰了一個房間,林曉雙便硬著頭皮照顧起左錦麟來。
照顧一個人對林曉雙來說不是難事,她從小就是跟著師父長大的,什麼活計都幹過。照顧左錦麟也是應該,畢竟這傢伙也曾這麼照顧她,尤其又是為她林曉雙受的傷。而且,弄丟了單妍鳳換來的解方,林曉雙心裡卻是也很過意不去。
但是,空暇的時候,林曉雙時常在想著,究竟左錦麟為什麼要這麼護著她?她林曉雙究竟何德何能,讓左錦麟捲進她的是非之中來?難道,單妍鳳說的是真的,他對她林曉雙有什麼用心?
不是她妄自菲薄,她真的想問:你腦袋被驢踢了嗎?眼睛瞎了才會看上姑奶奶我!
他們之間的差距,何止雲泥啊!
“林姑娘,你在想什麼呢?”看著林曉雙拿著蒲扇,坐在藥爐前面發呆,躺**的左錦麟淡淡地問。
“啊?”林曉雙回過神來,道:“沒什麼。”
她能說,她在想:左錦麟你瞎了才會看上我麼?
左錦麟也不追問,道:“你送了訊息去給水宮主沒有?”
林曉雙點了點頭,道:“我覺得有些奇怪,為何我連續送了幾個訊息去給玉煙,她都沒有迴應,她若收到訊息,絕不可能不理會。難道她出事了麼?”
一提起水玉煙,林曉雙面上就是一陣憂愁和焦慮,林曉雙本不是多愁善感的人啊。有那麼一瞬間,左錦麟相當嫉妒水玉煙。看著林曉雙憂心的樣子,他終於忍不住問道:“為何你願意為水宮主,付出那麼多?”
林曉雙嘆了口氣,回過頭來,道:“這就是好久以前的事了。”說著,她笑了笑,道:“上回我躺**,你給我講故事,這一回,我給你說說吧。”
她絕對講得有趣得多!
左錦麟見她轉眼之間神色恢復了正常,也就點了點頭。
林曉雙仔細回想了一番,慢慢地道:“我是一個被父母遺棄的孤兒,被我師傅撿了回去,多年來相依為命。後來師傅去世了,就剩下我一個人……”
她回憶的神色有些淡淡的哀愁,左錦麟忍不住打斷她:“你又是怎麼遇上水宮主的?”
林曉雙笑了笑:“我這個人呢比較懶,學藝不精,想要對付別人反而差點害死了自己。那是一個大雪天,我就在想,很快雪就要埋了我,這也不錯,連棺材都省了!”
聞言,左錦麟眉頭輕皺,斥了一句:“別胡說!”
林曉雙眯眼笑道:“那時候我覺得好冷,回想自己的一生,也真的是一點溫暖都沒有。然後,我就遇上了水玉煙,她救了我的命,給我飯吃給我衣服穿,卻從不過問我的事,這麼好的宿主,從此我就賴上她了。”
“水宮主何其冷情的一個人,你居然將她視為溫暖?”左錦麟覺得非常不可思議。
林曉雙嘿嘿笑道:“玉煙是個面冷心熱的人,她從來不問緣由,只要我提出要求,即使是不怎麼甘願,也會滿足我。她不問緣由對我好,我自然要回報咯。”
原來她想要的是溫暖,那麼他給她溫暖,是不是她就會動心?左錦麟沉默了一會兒,才道:“我對你好,怎麼不見你回報?”
她甚至毫不知情!
林曉雙愣住了,許久後,才諾諾的道:“我這不是,為奴為婢地伺候你報答嗎?”
如果不是身子狀況不允許,左錦麟真想仰天長嘆。他自己都時常被單妍鳳說成是榆木腦袋了,如今他終於開竅,沒想到偏偏看上一個不長心的女人!
因果迴圈,報應不爽啊。
林曉雙不知道左錦麟心裡想什麼,又道:“等你傷好後,你回大風鏢局,我留在這裡等蠱王。”
“你還要用自己去換解方?”左錦麟心裡又升起一陣怒氣。
林曉雙嘆了口氣,道:“雖然我很不想承認……但是你覺得他會要我去養蠱嗎?”
她非常有自知之明的,不需要蠱王提醒,她也知道自己別提美人,充其量,她只是個人而已!
就是因為這樣,林曉雙才覺得左錦麟的眼光很有問題,她都已經二十八歲了,早就打定主意,像師父一樣獨身到死那一天。
最要命的是,也沒有男人願意娶一個二十八歲的老姑婆吧?左錦麟只是被她娃娃臉的外表騙了而已啊。
她最好保持距離,害不害他無所謂,不要害了自己才是真!若真跟左錦麟有什麼牽扯,大風鏢局的人不見得容得下她,她一定會遭受大風鏢局各種看不起的。
為一個男人,承受所有人的目光,她可能做不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