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錦麟與單妍鳳快馬加鞭,找到林曉雙的時候,林曉雙已經在苗疆邊界的朔雲城住了五六天。
朔雲城比落暉城更為溫暖,但是初春的寒氣也是非常重。
雖然懷揣著鉅額銀票,林曉雙卻不喜歡住大客棧顯擺,她喜歡混跡市井,跟走卒販夫喝酒猜拳,然後開賭。
但是林曉雙雖然嗜賭,辦正事兒的時候,卻從來不會沾賭。
她上蠱王的夢塵閣打聽過,蠱王此時不在朔雲城,所以,她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等待。
左錦麟表兄妹倆四處找大客棧,都打聽不到火小竹的訊息。
單妍鳳斜睨表哥一眼,道:“該不會我們來晚了,林曉雙已經跟蠱王走了吧?”
左錦麟搖了搖頭,道:“也許我們找錯了方向。”
離開那天,他親眼看見林曉雙帶著鉅額銀票,所以想著她肯定住在大客棧。興許,她就沒住在大客棧。
“要不然,我們再去夢塵閣打聽打聽?”找了足足兩天,單妍鳳可真不想找了。
左錦麟道:“他們不會透露,我們不是試過了嗎?”
“我說,這朔雲城也不大,她還能上天入地了不成!”
林曉雙長得也忒沒特色,除了。 用小姑娘形容,沒有別的更具體的了,這種人扔在大街上都會被人潮吞沒,誰見過一眼就能記住?單妍鳳心想,只怕除了她那個心裡有陰影的表哥,沒人會看得上林曉雙吧。
左錦麟停下腳步,轉頭對單妍鳳道:“五妹,你就回客棧吧,我自己去找得了。”
單妍鳳點點頭,道:“好吧。”
就在轉身的時候,單妍鳳突然盯著街角的一個小飯鋪,她馬上拉住左錦麟,道:“表哥,你看那不就是林曉雙嗎?”
左錦麟順著她的手指看去,果然看見林曉雙在一群走卒販夫之中,除了她全部都是男的,還有一兩個不畏春寒,赤著上身喝酒。
他看得匪夷所思,腳步卻已經不由自主地走了過去,竟看見林曉雙一臉興奮地盯著一群男人圍著的桌子,那上面堆滿了零零碎碎的銀子和銅板,中間放了一個碗,碗裡有三枚色子。
“這是賭桌呀!”單妍鳳自然也看到了,她十分惋惜地看著左錦麟,道:“表哥,你還是重新找一個喜歡的人吧。”
左錦麟心裡確實是有些失望,不過,很快他就看見林曉雙離開了賭桌,坐到一旁的桌子上吃飯。看起來,並沒有參與,也許,她也就是覺得新鮮吧。
他舉步走過去,喚了聲:“林姑娘。”
林曉雙怔了一下,抬頭看見這兩個衣著華貴,男俊女美的表兄妹站在自己面前,與這簡陋的小飯鋪格格不入。
單妍鳳看了一眼桌上的鹹菜和白飯,眼中飄過一絲鄙夷:“林曉雙你丟不丟人,水玉煙若是看見你這麼摳門,不被你氣死?”
林曉雙忍不住反脣相譏:“有你什麼事!”
從小孤苦伶仃,後來跟了師父,雖然日子是好過多了,林曉雙也愛吃肉,但是對吃當真是不講究,只要能吃飽就行,沒有肉也不是特別在意。尤其是後來師父去世,她喜歡上賭,沉浸在賭裡面,從此就更不在乎吃什麼了。
左錦麟上前,將林曉雙拉起就走,邊走邊道:“你跟我來。”
“哎,我還沒給錢呢!”
嬌小的林曉雙,被高大的左錦麟拖著大步走,看起來就像老鷹捉小雞一樣,而林曉雙掙扎得厲害,他乾脆一把摟住她的腰身,穩穩地往前走。
單妍鳳忍不住笑出聲來,丟了碎銀子在桌上,跟著去看好戲。
不知道左錦麟接下來想做什麼?六年來,他總是冷冷靜靜,她從沒見過他失控的樣子,更沒見過他不顧男女之防,竟然抱住一個姑娘家。
似乎,面對過去那個女人,他也一直是安分守禮的,就連拉拉小手都幾乎沒有。
林曉雙一路被半拖半抱到了左錦麟住的客棧,此時沒什麼好臉色地坐在桌旁。
左錦麟朝尾隨在後的店小二點菜:“人参烏雞湯,熘肝尖,紅燒蹄膀,鹽水焯菠菜。就這麼多,儘快送上來。”
店小二下去了,左錦麟轉過頭來對林曉雙道:“你的傷雖然好了,但是失血過多,最好吃些好的補血益氣。光吃鹹菜白飯,你是在拿自己的身子開玩笑!”
林曉雙睜著圓滾滾的眼睛,沒有說話,顯然對強行拖到這裡來,十分不高興。
單妍鳳單手支頤坐在一旁,心裡十分不平衡,酸溜溜地道:“表哥,我們兄妹十幾年,沒見過你對我這麼關愛,你的心,可真是長偏的哪!”
看他對林曉雙的那副神情,單妍鳳就知道他在生氣。左錦麟生氣的時候,表情跟平時沒有什麼不同,就是眸色顯得特別黑,目光也冷厲一些。
原先還以為,他是因為林曉雙方才的所作所為生氣,聽了他的話,才知道,原來是在氣她不照顧好自己的身子呀。
左錦麟似乎沒聽見單妍鳳的話,依舊盯著林曉雙。
林曉雙撇了撇脣,用手拍了拍自己的額頭,道:“我自己身子,自己知道。”
天啊,這表兄妹倆,能不能放過她!她不需要他們雞婆呀!
左錦麟盯著林曉雙看了許久,才換了一個話題:“你住哪兒?”
從她的吃食,還有出現的地方,就能夠想象,她住的地方,絕不是什麼好地方!
果然,林曉雙答道:“就剛才巷子裡面那個小客棧。”
那小客棧,這兩天他經過無數次,就沒看見有一個姑娘進去過,裡面全都是光著膀子喝酒的漢子!左錦麟忍住想發飆的情緒,道:“待會吃完飯,去收拾東西過這邊來住。”
林曉雙不依了:“憑什麼你要管我這麼多,我喜歡住在那裡不成麼!”
她不是沒有錢住好的吃好的,她之所以住在那裡,是因為她喜歡市井!平頭小百姓之中一個溫暖的笑容,比錦衣玉食好得多!
左錦麟又怎麼知道,她想要的是溫暖和熱鬧,而不是體面和身份。
單妍鳳自顧自地倒了杯茶,不知道自家表哥打算如何應付。這林曉雙脾氣倔起來,九頭牛都拉不回來,那時候要死不活躺在馬車裡,他們就看得出來。
只要馬車停下,不管剛睡過去多久,她都會立刻醒來,如果他們不肯馬上趕路,她就要下車,說要自己去落暉城。
但是,自家表哥也不是省油的燈哪!他堅持的事情,就是父母也拿他沒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