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熱的初夏午日.絲絲寒意盈滿一室.
慕容雲森寒的眼眸如寂漠蒼鷹.一瞬不瞬死死鎖在楊曦漸顯蒼白的臉上.
讓她見馮素弗.只為安她一顆漂泊不定的心.他明白在她心裡.一直放心不下這個該死的男人.天知道他有多不願意讓他們相見.
“他是你的夫.那我算什麼.”他一步一步逼近.目光凜冽.聲音刺骨.
楊曦蒼白著一張臉.這些日子以來好不容易對他的摧殘淡忘了些.如今卻又都清晰地浮上腦際.她一步一步後退.直到後背貼上堅硬的牆壁.退無可退.懼怕的身自微微顫抖了起來.猶如暴鷹眼裡不堪一擊的獵物.
“慕容雲.你敢傷害她.我一定會殺了你.”馮素弗拼命向他撲去.精鋼鏈在腕上磨出殷紅的血跡.
“我是你的誰.嗯.”慕容雲的逼近.不受任何外界因素的影響.他的眼裡只有這個瞬間把他擠在心門之外的女人.多日的柔情呵護真誠相待.為何不能讓她對自己多在乎一分.哪怕是半分.
“雲.不要”身子被他緊緊壓在牆壁上.她一慌.閉眼大呼道：“我不知道你是我的誰.我只知道你總是讓我心好亂.我的心真的好亂.我不知.不要.不要那樣.”
“慕容雲.”
他緊緊鉗制住她的雙肩.很緊很緊.半晌.他的吻深深印落.纏綿悱惻.熱情激烈卻不粗暴.她微微張開眼.對上他一雙隱含愉悅的星眸.錯愕而迷茫不惑.“你”
“我又嚇到你了.”他的擁抱緊而有力.漸漸讓她一顆緊張懼怕的心輕鬆了下來.“對不起.”
身後的馮素弗不知不覺鬆了一口氣.該死.讓他緊張害怕了半天.
“回去了.”想擁她出門.想了想.還是鬆開.“我在外面等你.別讓我等太久.”
冷冷瞟了馮素弗一眼.他舉步離開.依然靠在遠處那棵大樹下靜靜等候.遠遠望去.那身影飄逸卻略顯孤單.
難得的獨處時刻.室內兩人卻只是默默注視著對方.沉默.
半晌.馮素弗啞聲道：“對不起.”
他無能.看著她遭受侵犯.擔驚受怕.卻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完全沒有保護她的能力.比起慕容雲.他更是該死.
楊曦步到他身旁.輕輕揉開他糾結的眉心.“是他封住你的琵琶穴.”
“是桀栩.”把她柔軟的手握在掌心.他無奈一笑道：“倒是一片好意.卻讓我在關鍵的時候無能為力.”
她可以想象他當時是如何不顧一切要衝出去.他的性子向來就是如此.“看來你在這裡住得挺好.”
她拿起被丟棄在一旁的兵書.隨意翻了兩頁.古文.不甚能看懂.雖然沒有身在軍中.他卻仍是熱衷於這些出兵退敵謀略計策.這個男人.註定活在戰場上.
“不好.一點也不好.”每日裡為她憂心牽掛.能好麼.“你別怕.我一定會救你出去.”
楊曦搖搖頭.笑容裡一絲糾結一絲無奈.“你不用擔心我.他他其實對我很好.真的.”
他自然不會懷疑慕容雲對她不好.只是這醋吃得實在窩囊.“那你呢.你活得開心麼.”
“不知道.”無論如何.生活也總是要過.她淡淡一笑.下意識地把左手退到他的視線之外.“只是不若在西域時那般自由安心.”
“我一定會救你出去.帶你回去.”沒有什麼比她這話更能給他動力.“我們以後再也不回來.好嗎.”
這次.她含笑點了點頭.若真能有那一天.她是真的不願意再回這個地方.見這裡的每一個人.這裡.所有的人所有的一切都會讓她想起心中那濃濃的痛.
“苻卿和如煙都在這裡.還有霍颶.”想了想.仍是決定告訴他某些事.“我不便與你說太多.不過.我相信他願意帶我來看你.必定還會讓我見你第二次.下次我來時再與你好好說.好不好.”
“你要走了.”如何捨得讓她回到慕容雲的身邊.卻無能為力.“我一定會帶你出去.我發誓.”
“別勉強自己.”她慎重地看著他一雙星眸.低語：“若你不嫌棄.今生我便認定你是我的夫.所以.別再為我受傷.好好保重自己.我不想下半輩子與一個殘缺不全的夫君過生活.”
“我不嫌棄.我怎麼會嫌棄.”這話他等了多久.這一刻.他除了激動.剩下的都是滿足和欣喜.“你也要保護好自己.記住我的話.活著才會有希望.就算就算再委屈.也要堅強.等我.相信我.”
“嗯.”如何能不堅強.她的命已經不再屬於她自己一個人.她沒有脆弱的資格.“我走了.保重.”
臉微微發紅.臨走時.輕輕在他臉上烙下一吻.便快步離了去.
馮素弗仍痴痴地望著她.直到沉重的石門被緩緩關上.再看不到對方的影子.她靠在石門上.心裡有一絲絲的空蕩.也有一絲絲的失落和沉重.彷彿丟了個什麼東西.從此再也找不回來.
從此.再不能奢望什麼.因為.她有了她的承諾
遠處那道素白的身影依舊蕭索.卻俊逸非凡.
心亂不知源自何方.卻一發不可收拾.她兩眼迷濛.眼神複雜悽迷.
“為什麼是我.”這個問題.似乎還問過別人.只是那人選擇用行動告訴她答案.
慕容雲低頭看了她一眼.爾後.依舊擁著她默默往前走.沒有回答.有些問題.誰也回答不了.走了半天.他忽然輕聲問道：“我是你的誰.”
楊曦微微一怔.這人某些時候其實也是小氣得很.
“情人吧.”她隨口答道.見他眉心微蹙.她有一絲幸災樂禍的愉悅.“妾侍如何.”
“楊曦.”
古代的男人.生氣是都喜歡叫人全名麼.“知不知道.十幾天前我還是恨你入骨.”
這回.換他怔住.“那如今呢.”
時而可怕得像個魔鬼.時而脆弱得像個孩子.這男人“或許是又愛又恨.”
“原來我是你的愛人.”
涼風吹過的夏天.幸福滿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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