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卷 愛之華光 六十二 終是離開 被遺失的記憶成空白
六十二終是離開：被遺失的記憶成空白
已經有兩個禮拜了。
他還是沒有醒過來。
天氣越來越冷。雲阿姨細心地照料他，囑咐我回去添些衣服。樸聖叔叔臉色越來越陰沉，一聲不吭，從始至終，沒有和我說過一句話。望著聖傲時，他的眼裡，滿是痛惜。
我拎著一大箱衣物，家門口，月正等著我。他什麼也沒說，默默地幫我提著箱子上了車。
從聖傲昏迷的那天起，我們便很少說話了。他一直陪著我，我呆在聖傲的病房裡，他靜靜地站在病房外，不知道為什麼，我始終不敢對視他的目光。
車裡放著舒緩的音樂，緩緩地流淌在我們之間。沉默始終壓抑著我們。
車子在醫院門口停了下來。我解下安全帶準備下車，卻發現他仍是一動不動地坐在那裡。音樂漸漸消失了，他忽然側過頭，看著我。眼裡濃濃的悲哀瀰漫開來。
“如果……那時，你沒有推開我，該多好……”他微微垂下頭，亞麻色的長碎髮遮住了雙眸，“至少，我不會後悔……”
我怔怔地看著他。有輕微帝痛蔓延到心臟末梢，使我猛地一個激靈，慌亂地低下頭，不去看他。匆匆開啟車門，拎起箱子逃也似地向前跑。越跑越快，彷彿在追趕著什麼，沒有目標。只有眼前的這一條路。
走廊上，我撞到了人，抬頭一看，竟然是爸爸！爸爸驚訝地看著我，臉色有些異樣，他接過我手裡的箱子，低頭說：“甜珠，聖傲……他醒了……”
我一愣！的驚喜和激動狂湧而至！我撥腿向病房跑去，無數種複雜的感受交織在一起，使我顫慄著想要流淚。他醒了！他醒了！！！
病房的門被我重重推開。樸聖叔叔、雲阿姨、媽媽都回過頭來。看到我時，臉色都有些奇怪。病，那個人睜開了雙眼，眼眸裡有淡淡的霧，朦朦朧朧，冰冷如水，彷彿沒有焦距，飄渺而渙散。
我一步一步靠近他，每一步都是那樣的吃力。終於站在床爆淚水磅礴。
“聖傲……”
他看著我，眼神陌生而疏離，“你是誰？”
一剎那，我幾乎站不穩，只感覺到天和地彷彿都在旋轉。媽媽扶住我，低下頭去抹眼淚。雲阿姨走過來，輕輕地攬住我的肩，“聖傲，你先好好休息……”
走廊上。
迴盪在著雲阿姨輕輕稻息聲，“醫生說……因為他的頭部受創很嚴重，能夠醒過來，就已經是奇蹟了……他失去了一部分的記憶，不再……記得你了。甜珠，你和南炫月離開這裡吧……這樣，他才能開始新的生活……”
我木然地看著雲阿姨，窗外的陽光乾冷地在廊道上透下大片的陰影，站在陰影裡，彷彿冷得就快要死去。
“為什麼會不記得我呢……”
雲阿姨搖，眼裡泛起了淚，“因為……甜珠在他心裡很重要吧……”
所以就要忘記我吧。忘記有關我的一切，忘記我給他所有的傷害，忘記他給我所有的愛，統統都不再記得。
我走進他的病房，樸聖叔叔和媽媽都離開了。只剩下我和他。這個狹小的空間，似乎隔卻了幾個世紀，幾個輪迴。
他靜靜地躺在，蒼白的臉，櫻花般的脣輕抿著，如湖水般澄澈的眼睛朦朧著茫茫的霧氣。飄渺如風。
他沒有看我，目光飄渺地望著天花板。時間彷彿回到了從前。那時，是我靜靜地躺在病，身邊是這個如精靈般唯美憂傷的少年。時光錯開，一切都成了觸控不到的回憶。
“……你真的，不記得我了麼？”
陽光靜靜地瀉進來，我的影子被拉地冗長，曲折地映在牆壁上。安靜地只聽得到彼此的呼吸聲。
“既然忘了，為什麼要記得。”他望著天花板，冷冷地說，“生命承擔不起太多的記憶。也許遺忘，是一件美好的事情。”
“是啊……以往是一件美好的事情……”我木然地重複著他的話，心像是空了一個洞，再也補不全了。
那麼，聖傲。我所能為你做的最後一件事，就是，離開。
我走出病房，輕輕地拉上房門。一轉身，便看到了月。他靜靜地靠著牆壁，沉默地看著我。我才發現，他消瘦了好多，臉上竟然有了絲絲的憔悴，眼裡是掩飾不住的淡淡疲憊。
他揚了揚脣角，掩飾不住眼眸的悲哀，“我知道。”
我微微一怔。他走過來，輕輕地攬住我，亞麻色的長碎髮軟軟地垂在我的額前，模糊了我的視線。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