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蘇恆雙手雙腳被綁著,扔在一間類似倉庫的屋子裡。>>>無錯手打小說>>>
他很著急,他一會兒擔心徐子涵沒能逃出去,一會兒又害怕爸爸沒等到他焦急。
他想喊人,嘴巴里卻被堵著一團布,也不知道是什麼布,直泛著酸氣,多半是從哪裡隨便撿的髒抹布,味道刺鼻的讓他頭都昏沉沉的。
過了好久,像一個世紀之久。
門終於開了,蘇恆瞥見外面路燈已經亮上了,他估算了下時間,現在大概已經是快凌晨了。不知道爸爸會不會去公司找他,要是找不到怎麼辦?會報警嗎?可是二十四小時才立案,爸爸會著急死的,會不會犯病啊,沒人有照顧著怎麼辦?
徐子涵逃出去了沒有?他到底和陳一航有什麼深仇大恨,陳一航看著他的眼神簡直恨不得將他抽經扒皮。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蘇恆快要瘋了,頭又暈乎乎的,一個勁兒想吐,胃又開始**,扯著神經也跟著微痛。
門外一個身影走了進來。
黑色的半長皮靴出現在蘇恆眼前。
蘇恆迷迷糊糊的盯著。
那靴子的主人蹲了下來,眼睛裡帶著嗜血的狂熱和冷酷。
“蘇恆,徐子涵會為了你回來嗎?”
“你在說什麼?我不懂。”
蘇恆感覺臉上有個微涼的東西在觸碰自己,他不舒服的向邊上挪了挪,聽到一聲嗤笑。
“蘇恆,我們打個賭,看徐子涵會不會為了你回來。”
“什麼?你說什麼?”
“給他鬆綁。帶回去。”
那人站起了身,又冷冷瞥了他一眼。轉身離開了。
幾天後,陳一航回了成都。蘇恆也理所當然被帶了回去。
陳一航剛踏進軍區大院就看到保姆急匆匆走了過來,看見陳一航立馬激動地跑了過來,“陳先生,陳先生,小少爺受傷了!”
“怎麼了?”陳一航皺了皺眉頭,卻沒太大的動作。
“玩耍的時候,,,,”保姆喘了口氣,接著說:“滑梯上掉了下來。我,我,陳先生,可別辭了我,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就是看他在那兒玩的挺開心的,就,就回屋給他端牛奶,然後,他就爬上了那個小滑梯,摔下來了!”
陳一航沒管苦苦哀求的保姆,直徑直走去屋裡,眼睛掃了掃四周,問:“他人呢?”
“送,送醫院去了。”保姆跟著身後苦著臉。多半覺得自己快要失去這份工作了。
“家庭醫生呢?怎麼送醫院去?”
“秦先生說,小孩子身子弱,最好去醫院做個全身檢查。”
陳一航回頭,冷著臉說:“他跟著去了?”
保姆點頭。
陳一航越發的寒氣逼人起來。
保姆打著顫站在旁邊,保姆也只是個剛生了孩子的年輕母親,因為孩子要母乳餵養最好,所以找了她這個身體健康又有豐厚乳汁的女人。但是也畢竟是個年輕女人,見到陳一航這種閻王一樣的表情也會害怕驚恐,再英俊的臉龐也抵不住那三尺寒冰帶給人的距離感和恐懼感。
陳一航轉頭匆匆去了兒童醫院。
進去的時候天藍色的獨立病房裡正躺著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娃娃,額頭綁了塊紗布,臉上也貼了創可貼,睡的正香。一個瘦削的青年坐在床邊輕拍蓋在他身上的被子,眼睛直直盯著那孩子的肉嘟嘟的小臉,焦點卻沒有在那臉上,心思也不知道飄向何方,神情落寞還有些無奈。
陳一航慢慢走了過去。
那男人聽到腳步聲立刻回過神來,抬眼看他,輕聲說:“你回來了。”
陳一航點了點頭,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眼熟睡的孩子,發現那孩子並沒有受到特別大的傷害就直望著瘦削的男人說:“跟我出來一下。”
那男人愣了下,隨即站起了身。
陳一航看著他即使瘦卻依然寬厚的肩膀,看著他額頭上似有若無的抬頭紋,看見他兩鬢的灰色髮梢。他突然覺得自己不認識他了,等了那麼久,盼了那麼久,帶回來的卻是另一個人,而原先的那個人身影也好像即刻就模糊了,像是誰拿了橡皮擦在他心瓣上狠狠擦了那麼一下。他的視線就虛幻了。人影也是重重疊疊,他有時候回想起那人的過去竟會不由自主將蘇恆帶了進去,好像那些青蔥歲月裡陪著他的不知眼前這個人,而是那個叫做蘇恆的大學生。
他開始迷茫了。
他記得自己如何激動地飛向泰國,飛向他心心念唸的愛人身邊。然而那人見他的第一面說的卻是,來,叫叔叔。陳一航,這是我大兒子,小的那個是個丫頭。沒想到你還能記得我。
記得你?
記得你?
我何止是記得你,我就差點把你揉進血裡肉裡。
你卻這麼淡然地說,你居然還記得我。
陳一航覺得手指骨都快被捏斷了,臉上也只是風淡雲輕,對,來看看你,順便,帶你回去。
回去?不,不了,我這裡有妻兒,過的也挺好的。
陳一航差點衝上去揪著他的衣領喊,什麼妻兒!你的理想不是當將軍嗎?你不是說過你要超越我這個軍二代成為一個靠自己努力打拼出來的平民將領嗎?你就這樣拋棄了你的夢想,還有,我嗎?
陳一航壓抑著怒氣,已經平淡的說,我既然來找你了,就是為了帶你回去。
那人依舊搖頭,還帶著些苦笑,算了,都三十歲的人了,我只想安穩的過日子。回國找工作也不容易,在這兒好歹能混口飯吃。
陳一航眼睛死盯著站在他身後低垂著眉目的女人,這就是孩子的母親吧,這就是他的妻子吧,他就要為了她,拋棄自己嗎?
陳一航覺得心裡很嫉妒,也不知是嫉妒這個女人可以佔有他思念了很久的人兒還是嫉妒他們這一家四口和平幸福的生活。
他面上平和眼睛卻透著狂熱,終於將這個失去了家國理想的男人“請”了回來。
一呆就是近一年,這一年發生了很多事。陳一航父親死了,陳一航一直跟著鬧的老爺子突然走掉了,陳一航回這軍區大院裡就說不出的孤獨寂寞,而再看見這個男人總是落寂的盯著遠處心裡更加的煩躁,甚至有些悲哀。
這裡的一切,都不像是自己的。
也不是他想要的。
男人走出了病房,回頭等他,看他冷著臉就衝他微微地笑了一下,然後說:“沒事,小寶沒大礙。不用當心。”
陳一航看見他的笑有些愣神,就這麼的與那張照片裡的人重合了起來,還是露出左嘴角邊的尖尖的虎牙,好像很淘氣,又好像很乖巧。
“一航!”
年輕的身影漸漸跑近,氣喘吁吁。
年輕的陳一航還沒有這樣冷漠的表情,他也是笑的,開心的,調皮的笑著。然後給他順背,抱怨他,“怎麼回事啊你,才跑了多會兒!看這喘的!真沒用!”
那人捶了他一下,“老子一百里負重越野,骨頭都快斷了,你行你上啊!”
“我上一次一百五。”
“哼!下一次我一定超過你!然後超過教官!我可是要成為將軍的人!”
陳一航看著他因理想而熠熠生光的眼睛,不由得輕輕用手去描弄,那人臉頓時一紅,一下子打掉他的手,立即朝著四周瞅了瞅,發現沒人才鬆了口氣。然後略帶些抱怨的說:“叫你別在外面這樣,被人看見就不好了。”
“怕什麼!我就跟你好了!我以後還要娶你做老婆呢,請個十桌八桌的,誰說我就灌誰酒!看他還敢說!”
“有病吧你!”
年輕的男孩臉紅的更厲害了。
陳一航哈哈的笑著逗弄他,惹得他一陣急,衝上來就想打他,兩人都用上了武力,直接扭成一團,扭著扭著氣氛就變了,變成陳一航壓著他,親他的額頭,眼睛,臉頰,鼻子,最後含著他的脣,深深地吻著。
“唔,一航。”
陳一航睜開眼,卻看見蘇恆年輕的略帶稚氣的臉。
他猛地回過神來。
秦宇還站在門口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