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嘀嘀嘀～嘀嘀嘀～”
“嗯——”被子底下發出一聲呻吟聲，很明顯有著被吵醒之後不的滿。然後一條白晳的手臂從被子底下伸出來按了一下正在叫個不停的鬧鐘，房間終於又重新恢復了平靜。羅明威從被子底下探出頭，茫然地睜開眼睛看著開花板，隨後又向四周掃視了一圈，用了將近一分鐘才重新接受了他睡在自己家這個事實！
他一室一廳的家現在只能用四個字形容：家徒四壁。三十四寸的液晶電視賣了，現在換成了個十四寸的小彩電，那是他花了六個小時從城裡的古董街上淘回來的，搗鼓了半天終於能放出頻道了，可每放二十分鐘還得用力敲兩下才能繼續出人影。電腦沒了，電腦桌也賣給收破爛的了。沙發沒了，只剩一個木質椅子加外一個小孩子吃飯時坐的小板凳孤零零地站在客廳裡，小板凳還是樓下七歲的小姑娘送的。洗衣機現在換成了一個大塑膠盆和一個搓衣板，接上羅明威這個“電源”就能洗衣服了。原本雙開門的冰箱變成了跟保險箱差不多大的迷你型，空調換成了最環保的三葉電扇。用一句話來說，羅明威現在就像是從改革開放農民剛富起來馬上又變回了被萬惡的地主剝削的舊社會！
這一切都要歸功於那個該死的告訴他他死不了的醫生！
羅明威在**躺了五分鐘，最後還是認命地爬起來。今天是他的休息日，但窮鬼是沒有休息的。他約了三家公司面試，得到一份正式的工作的話情況就會好很多。現在他想起自己一個月前所過的把錢當紙一樣撒的日子就想抽自己兩個巴掌！
睡眼惺忪正刷著牙，手機突然響了。這也是羅明威身邊現在最先進的東西了，三千多塊的三星最新款，心頭肉，實在是捨不得賣啊！
“喂～～”拿起手機就放到耳邊。接聽免費。
“威哥，是我！”阿琛的聲音時時刻刻都是那麼興奮。
“有事嗎？”這麼一大早的，羅明威吐掉嘴裡的牙膏喝了口水。
“找你出去玩啊！我有一哥們開了家酒吧，晚上請客，咱們一起去啊！”羅明威心想你哥們真多！他怎麼就沒這麼多好哥們呢？
“我白天有事——”
“所以才說是晚上請客啊！來啦來啦！快點來啦～～”阿琛拉了個長長的尾音，差點讓羅明威把滿嘴的漱口水吞進肚子。
“嘔～少噁心我了！等晚上你打電話給我吧！有空我就跟你去，行了吧？”
“好！那我六點左右打給你，就醬子啦！回見！”
掛了電話，羅明威洗了個臉，泡了碗泡麵吃個精光之後，從衣櫥裡挑了件西裝穿上，他能拿得出手的也只有幾件衣服了。
打扮得體，他拿著自己的檔案出了家門，開始了今天的面試生活。晚上華燈初上的時候，大街上的人漸漸多了起來。喜歡夜生活的人遠遠比你想像的多，人們總能從黑暗中找出一些意想不到不快樂！
羅明威坐在廣場水池邊上抽著煙，看著月朗星稀的天空，想到了一句話：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處處不留爺，爺去當個體戶！
哲理，總是從實踐中產生的。現在羅明威自己就親身實踐了這個哲理。三家公司，每家都把他pass掉了！這讓他百思不得其解，為什麼？學歷自己有，雖然不高。工作經驗自己也有，雖然不多。自認家世也是清白（無父無母，一清二白），難道是——難道是自己的魅力下降了？
正想著要不要找個鏡子照照自己今天是不是特別“矬”的時候，背後傳來了阿身的叫聲。
“威哥威哥～”聲音之大讓四周的四紛紛側目，想看看這位“偉哥”是哪位。
羅明威不動聲色地站起來就往反方向走，毫不理會身後的人向他猛招手。
“威哥！威哥你慢點啊！幹嗎見到我就跑啊？”阿琛一路小跑著跟了上來，和羅明威並排走著。可身高不及人家高所以腿也短了一在截，羅明威走一步他得走兩小步。
“我來這兒是吃飯的不是讓你給我丟人的。”羅明威低頭看了他一眼，嘴裡叼著的煙一上一下地晃著。
阿琛乾笑了幾聲，兩個人邊走邊聊著，聊起羅明威今天的面試情況他氣就不打一處來，罵了一通那些人怎麼勢力怎麼怎麼不公之後兩人就進了阿琛哥們開的酒吧！
酒吧是新開張，打折打得挺厲害，女士還送飲品，生意還不錯。阿琛的哥們也是豪爽之人，路易十六拿了兩瓶，招待了來給他捧場的哥們。羅明威也沒客氣，酒場上的風采絲毫不減一個月前，喝了個痛痛快快！在一片“真是好漢”的讚美聲中結束了今天原本的不快心情。
喝完酒，已經十一多點了。羅明威已有三分醉意，阿琛比他好不了多少，兩個人勾肩搭背的邊唱邊笑邊往家走。
“嗝～威哥——”阿琛醉眼迷濛地看著羅明威的側臉，打了幾個酒嗝問：“威哥你以前——是幹什麼的？肯定不是普通人吧？”
“哦？”羅明威嘿嘿笑了兩聲問：“何以見得？”
“看你這樣式啊！怎麼地也不像個普通人，人中龍鳳是肯定的啊！嗝～！”雖然現在好像有點慘，後半句話淹沒在一陣酒嗝中。
讚美誰都喜歡聽，再加上喝了點酒羅明威有點飄飄然了，他揚了揚下巴說：“那是——也不看看你威哥是什麼人，一身的本事可不是白給的——唔——”
阿琛的腦子有點暈頭轉向了，搖了兩個頭讓自己清醒了一下，又問：“那你，為什麼還會在店時打工當個小跑堂呢？啊？”
嘖！這個問題羅明威沒想到，他愣了一下，快速思考了一下之後皺著眉說：“這——這叫掩護知不知道？沒看過007啊？裡面的特工平時都是普通人的樣子，一到有任務的時候就——就變身了！”
“哈？”阿琛大概是酒喝多了，被唬得一愣一愣的，“真的？”
“那當然！”
“那，那威哥你和他們也一樣？”
“嗯——不是，不過也差不多——”羅明威繼續胡編亂造。
“哇～～”阿琛對羅明威的崇敬之情又加了幾分，“好厲害啊！威哥真行！威哥你是不是道上的啊？”
“哼哼！”羅明威笑而不語，鼻子像匹諾曹一樣，翹得老高。隨便哄哄就信了，所以說小屁孩兒——呃——還是小屁孩兒！
兩個人進了離羅明威家不遠的一條小路，四周都是樹啊花什麼的，這時候也沒什麼人，兩個人的聲音就更大了。阿琛又問了，“那——威哥在江湖上有好多朋友了？有沒有認識有名的？”
“那是當然！”羅明威推了推掛在鼻子上的眼鏡，“那些個什麼十大殺手五大長老的，都跟我是哥們，有些還手把手教的呢！現在退出江湖了，也不怎麼來往了，不過他們還是很敬重我的，時不時地就來看我，拿一堆禮品，哎！煩啊！想過兩天清靜日子都不行，都跟他們說我金盆洗手了還——”
“威哥！”羅明威還在那閉上眼胡天黑地的吹，阿琛突然停住了，連帶著他也停了下來。
羅明威低下頭看阿琛，“怎麼不走了？”
阿琛一動不動地盯著前方，臉上的表情很難用言語形容。
他指了指兩個人前面，吞了口口水說：“你江湖上的朋友又來看你了——”
啊？羅明威愣了一下，往阿琛指的方向一看，有點黑看不太清，眨了眨眼把眼鏡扶扶正——靠！一群黑衣人在他家樓下拍“駭客帝國”呢！
五六個一身黑衣的男人站在他家樓下，看樣子已經等得挺久了，臉上都有些不耐煩的樣子。這下羅明威酒基本全醒了。原本吹得滿天飛的舌頭也直了，他可沒想到這幫“朋友”能大半夜的來看他啊！以後這牛可不能亂吹了，特別是喝了酒以後——
“阿琛，”羅明威回過頭微笑著對身邊的人說：“我不做大哥好多年了，所以這幫‘朋友’應該跟我沒關係的。”
阿琛吞了吞口水，“那他們怎麼一副認識你的樣子？”
認識？羅明威又看了看那群人，黑壓壓一片，問阿琛：“這麼黑你都看得清他們的表情？認識我我早請人家上去坐了，還會在這兒跟他們大眼瞪小眼？”
“可人家明擺了是想‘請’你去‘喝茶’的。”阿琛平時黑幫片也沒少看，自然知道今天這陣勢是什麼意思了。
可我不想去啊！羅明威在心裡叫了一聲，最近是倒了什麼黴運了啊！
“羅明威先生是麼？”一群黑衣人中站最前面的那個開口了，冷冰冰的不帶一點感情。他看著羅明威他們向前走了幾步，羅明威和阿琛很有默契地向後退了幾步。
阿琛拉了拉羅明威衣角小聲說威哥看你本事的時候到了，今天讓小弟我開開眼吧！
羅明威汗！
“我是。請問各位是——”羅明威站直了身體，有禮地問。
“我們老闆想請羅先生過去一次，請跟我們走！”黑衣男人作了個請的手勢。羅明威看了看他們身後那輛黑色的驕車。
“可是——”這去了還能不能回來可是個嚴重問題啊！羅明威想拒絕，但通常這種情況下拒絕的話肯定沒什麼好果子吃，他還沒傻到——
剛想到這兒，羅明威感覺到一陣熱情的目光在注視著他，低頭一看，原來是阿琛。
這下慘了！只見阿琛兩眼直冒星星，那眼神分明就是在期待著他大顯伸手！剛才還跟人家吹自己在江湖上怎麼怎麼樣的，沒兩下子怎麼能在江湖上混啊？人家小孩子還當他007呢！沒辦法！硬著頭皮，羅明威酷酷地來了一句。
“我沒有半夜到別人家做客的習慣。”說完推了一下眼鏡，“抱歉。”
果然，阿琛被他這種大俠一般的氣勢打動，小聲說了一句：“威哥好酷！”
羅明威的心在流淚。
那幾位聽到他這麼說已經變了臉色了，原本大半夜的在這裡等他半天心情就不好，現在自己無疑是在火上澆油。
“老闆知道羅先生不太好請，所以請別讓我們為難。”意思是說如果再不走的話就要動手了。
呃——如果可能，他當然不想動手。
羅明威轉過頭小聲對阿琛說：“好漢不吃眼前虧，我——”
“十大殺手不都是你教的麼？”阿琛一句話就把羅明威給堵了回去。
羅明威再汗！十大殺手是他教的？十大殺手不把他殺了就不錯了。可牛都吹出去了，羅明威是明白了，今天他要是不露兩手給阿琛看這小子是死不瞑目，而且以後看他還得用鼻子看！
作孽哦！羅明威打掉了牙往肚子裡吞。
“呵呵！”他輕輕低下頭，揚起嘴角輕笑了笑說：“我也不想讓各位難辦，可羅某也實在不願意跟各位走，幾位有什麼辦法能行個方便麼？”標準的道上談判詞，羅明威從警匪片裡學來的。黑衣男皺了皺眉，上下打量了羅明威一會兒，對方只是好修養地笑了笑。
“好，羅先生既然這麼說了，就用道上的規矩辦，打贏我們就讓羅先生走。”果然！羅明威閉上眼一副早料到了的表情。
“威哥，你顯伸手的時候到了，讓小弟我開開眼啊！”阿琛終於盼來了這一時刻，心裡想著等會兒能見到幾大高手對決的場面，媽的！這輩子還沒見過這麼刺激的呢！
羅明威心想你小屁孩兒就知道看熱鬧，等會兒他要是被打殘打破相被開除了你養我！希望還記著中學裡學的那些啊！順便說一句，羅明威中學時參加的學校社團是少林拳法部！
“那好，希望各位不要食言。”羅明威左右鬆了鬆了頸部，伸出一隻手擺出了招式。
媽呀！酷！阿琛簡直要五體投地了！
幾個黑衣男人也做好了準備，為首的男人看了看羅明威的招勢，微微皺了皺眉，輕輕對身後的人說了一聲：
“先別動。”羅明威沒有等對方先行動，一個箭步就竄了出去！阿琛只覺得身邊有一陣風吹過，再一抬眼就看到羅明威半俯著腰已經衝出去二里地了，身形優雅的像一隻豹子！
好快！
阿琛和那幾個黑衣人心裡同時叫了一聲。威哥！我後半輩子就跟你混了！阿琛淚流滿面了，他找到了後半生的“依靠”——
哎？剛感動了沒幾秒，阿琛就愣住了，因為他的“依靠”都跑到黑衣人面前又突然打了彎回來了，直直地往他這邊奔，速度比剛才往人家那邊還快！
羅明威跑回阿琛面前，阿琛沒注意到雖然羅明威跑的那麼快但氣息還是很平穩，跟平時沒什麼兩樣。
“你——”阿琛張開嘴說了一個字。
羅明威推了推眼鏡，清了清嗓子，深沉地說了一句：“人家有槍。”阿琛，縱使有一天你知道了事實的真相不是你想像的那樣，也請你不要放棄人生的希望，堅強地活下去吧！羅明威正是為了證明這個道理而存在於這個世界上地！
羅明威被帶到了一間酒店的裡，從裡面的裝潢就能看出來這間店什麼檔次了。就連他當“大爺”的時候都沒來這裡消費過。今天可算是開了眼了，如果不是這種情況下的話——
“這邊請。”瞄了一眼身後的男人腰裡的“傢伙”，羅明威吞了吞口水，突然慶幸自己沒跟他們動手，萬一人家一個不高興給他一顆子彈，他可不是金鋼不壞之身。
“我可以問一下你們把我的朋友怎麼樣子嗎？”他跟著前面帶路的男人走進電梯。
“請放心，我們派人把他送回家了。他絕對是安全的。”羅明威微笑了一下，“那就好。多謝。”
為首的黑衣男人看了看羅明威，沒再多說什麼。一行人站在電梯裡，隨著電梯的越升越高，羅明威抬頭看了一眼，已經三十五層了，看來——是準備去頂樓啊！
哎～等會兒要像成龍一樣跳樓逃生也不可能了。
“想請教一下，鍾先生有吃宵夜的習慣嗎？我有點餓了。”羅明威揚起嘴角問。幾個男人怔了一下，“你怎麼知道是鍾先生找你？”嘴角的弧度漸漸擴大，笑而不語。
果然不出所料。現在除了他也沒人會“想”我了吧——
隨著“叮”一聲，宣告了羅明威的“地獄之行”開始了。
羅明威沒有猜錯，他們的確是來到了酒店的最頂層。整個樓層裡看不到半個人影，燈光也不是非常亮，與樓上的客房不同，這裡除了很多大型的植物之外幾乎都被古董名畫所裝飾，踩在腳低下的華麗地毯羅明威敢保證比他蓋的被子都好！
幾個人把他帶到了一間房間門前，為首的男人輕輕敲了敲門，說了一聲：“老闆，人帶來了。”
幾秒鐘後，從門裡傳來一聲：“讓他進來。”聲音很輕，卻把羅明威嚇了一跳。
他再一次肯定，鍾澤豪的聲音也是很具有殺傷力的！
一個男人幫羅明威開了門，然後幾雙眼鏡齊唰唰地一起盯著他看，讓他覺得現在肯定是無路可退了，於是揮了揮衣袖，一派從容地走進了門裡。
隨著門被關上的聲音，羅明威走進了房間。四處打量了一下，他肯定了這房間裡就是廁所也肯定比他家大、好！在心裡感嘆了一下之後，他在窗邊發現了今晚請他來的人——鍾澤豪！他拿著一杯酒，正站在窗邊看著下邊的夜景，並沒有馬上回過頭看羅明威。
因為有了心理準備，羅明威臉上自然也沒有什麼吃驚的表情。但是——他往前走了幾步，坐到了巨大的真皮沙發上。他腿有點軟——哦不！是有點酸！坐著好休息一下。
這時鐘澤豪才轉過身看著羅明威，而羅明威也正好抬起頭看著他，他發現鍾澤豪好像剛洗完澡，頭髮有些微溼，穿著一件白襯衫和黑色的休閒褲，呃——襯衫有三顆鈕釦沒扣——呃——他胸肌很不錯——哇～他在想些什麼啊？羅明威心裡抓住自己的頭髮狂叫，臉上沒有絲毫表情地看著鍾澤豪。在鍾澤豪眼裡，他覺得羅明威根本沒把他放在眼裡。
“你似乎不太驚訝被我抓到這裡。”鍾澤豪慢慢地向沙發走去。
羅明威看著對方在自己面前的沙發上坐下，也許是因為雙方身材都比較高大的關係，特別是鍾澤豪，羅明威聞到了他身上淡淡的沐浴露的香味。
“你也知道是用‘抓’的了。”他推了推眼鏡說，語氣裡卻並沒有生氣的感覺。
鍾澤豪挑了一下眉，“我應該為此道歉麼？”
羅明威也挑了一下眉，“你願意道歉麼？”
“那你願意為自己做過的事道歉麼？”
你爺爺的跟我玩文字遊戲啊？羅明威在心裡罵了一聲，笑了笑問：“我有做過什麼需要對鍾先生道歉的事嗎？”
鍾澤豪的臉沉了一下，把酒杯放到茶几上說：“看來——你是準備跟我一直裝陌生人了？”
事實上我真的很希望跟你是陌生人！羅明威在心裡叫，嘴上說：“哦——如果鍾先生是指那天的那個吻的話，我想我並不需要道歉，我出錢了！”還是好幾萬！
瞬間，鍾澤豪的眼神裡湧進濃濃的殺意，直直地盯著羅明威。
羅明威從容地從口袋裡拿出煙，抽出一根放到嘴裡說：“抱歉！啊！這裡沒有火災報警器吧？”
沒等鍾澤豪回答已經把煙點了，他肯定鍾澤豪自己也在這裡抽菸的。羅明威點菸的期間，鍾澤豪看著他的每一個動作，一言不發。直到羅明威深深地抽了一口煙，吐了一口菸圈。
“你不怕我？”
“怕你有用嗎？”羅明威眨了一下眼。又抽了一口煙，細長的煙夾在他修長的手指裡竟然有種性感的感覺。
鍾澤豪笑了笑。突然站起來跨過兩人中間的茶几來到羅明威面前，後者坐在原地沒有動，而下一秒，鍾澤豪已經站在他面前俯下身體一隻手撐在羅明威身後的沙發背上把他整個人圈在懷裡，另一隻手抬起了羅明威的下巴。
羅明威很想叫非禮！但一是一個男人叫非禮太矯情了，況且人家也沒對他做什麼。二是他都人家做過更過分的事呢！所以，他只是靜靜地看著離近到不可思義的鐘澤豪，他從鍾澤豪漆黑的瞳孔裡看到了自己的倒影，嗯——表情很完美！
看著眼前的男人，鍾澤豪發現他靜得像一朵水仙。水仙是自戀的，這個男人就像水仙一樣眼神裡沒有任何東西，總是那樣淡淡地面對一切，彷彿世界裡只有他自己。
（作者插一句：羅明威不自戀，他自卑。）
用現在小女孩的話形容的話就是“酷”。但鍾澤豪卻覺得這個男人只是“淡”。淡得像一杯水一樣，而水，是卻嘗才越有味道的。
“你總是用這種表情對待這種事嗎？”鍾澤豪問，聲音裡有著一絲沙啞。
羅明威輕輕眨了一下眼，“那我應該用什麼表情？”
鍾澤豪笑了笑，羅明威發現這個男人嘴角揚起的時候很有味道。
“羅先生一直不來的找我，讓我有些意想不到。”鍾澤豪說：“我以為那天在咖啡店裡你就應該來找我了。”
羅明威有些不明白，“我為什麼要去找你？”我躲你還來不及。
鍾澤豪沒有說話，而是從襯衫胸前的口袋拿出一樣東西在羅明威面前晃了晃。羅明威仔細一看，差點把血吐出來！
那是他的身份證！
難怪他找不找，還以為是掉了。原來是被他撿到了！上帝啊！這下沒啥祕密了，自己祖宗十八代可能都被他知道了！
其實身份證是羅明威那天撒錢時不小心一起撒出去的，事後鍾澤豪手下“整理”現場時找到的。據說鍾澤豪事後對著身份證陰笑了三十秒。
“我很高興鍾先生有物歸原主的美德。”羅明威微笑，想伸手去拿自己的身份證。
鍾澤豪不著痕跡地移開手讓他撲了個空，有些惡劣地笑著說：“你不覺得想拿回東西就應該有點誠意嗎？”
誠意？要他跪下來求他嗎？羅明威挑了挑眉，“什麼誠意？”
嘴角的笑容漸漸擴大，“禮尚往來。”
羅明威剛想問什麼意思，就被人堵住了雙脣——用嘴！
“唔！”看著自己眼前的大特寫，羅明威第一次眼神裡有了些驚訝，這男人——在幹嗎？媽媽呀！不用突然來這一手吧？給他點準備時間呀！
他的驚訝被鍾澤豪看在眼裡，很是滿意！很好！終於看到這個男人的情緒波動了！有股莫名的成就感覺，於是更加深了這個吻，更是用舌頭撬開了羅明威的嘴伸進去肆意凌虐，感覺到了身上的人氣息漸漸急促了——羅明威很想說：鍾澤豪你犯規了，他上次親他可沒把舌頭伸進去！不公平！（你怎麼還想著舌頭這事啊？）還有就是——這傢伙吻技超一流！
本來就喝了不少酒，再加上鍾澤豪嘴裡的酒味和他身上的菸草味，還有鍾澤豪溫熱的舌頭在他嘴裡亂七八糟地攪動著，男性荷爾蒙的氣息讓羅明威慢慢有些渾身發熱的感覺，暈乎乎的！他輕輕動了動舌頭，而鍾澤豪把這看成是他對他的迴應，更加賣力地吻了起來！
兩個人在沙發上吻了個天昏地暗，而直到鍾澤豪覺得再吻下去要出事了，才停止了這個吻，慢慢移開雙脣，從兩人嘴角拉出一根銀絲，色情的場景，羅明威皺了皺眉，看著鍾澤豪。鍾澤豪在心裡說了一聲：這小子味道不錯！
“你——”
“這樣就可以了？”羅明威突然打斷了鍾澤豪。
什麼？鍾澤豪皺眉，放開了羅明威站了起來。
因為此時羅明威又恢復了以前的表情和——淡淡的眼神。一點也沒有剛才跟他接吻時的感覺了。
“這樣我們就扯平了吧？”羅明威推了推眼鏡，拿起了剛才接吻時掉到地上的身份證從沙發上站了起來，“鍾先生現在覺得扯平了吧？我們以後就互不相欠了。沒事的話我走了！告辭！”說完沒有等鍾澤豪有任何表示就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鍾澤豪站在原地看著羅明威就這樣飛快地離開，彷彿他們剛才什麼事也沒做一樣，如果換作別人他肯定不敢相信，但那個人是羅明威，就沒什麼不信的了！
心裡有什麼東西漸漸擴大，憤怒？有！但更多的卻是——
羅明威面無表情地走進電梯，面無表情地走出電梯，面無表情地走出酒店，面無表情地走上大街——直到面無表情地走到一處四下無人的小路時，突然抱著路邊的電線杆子抬起頭對著上面就是一陣亂撞！
完了！他不活了！誰來殺了他吧！他竟然——竟然——竟然被一個男人吻到有反映了！沒錯！他**了！被一個男人吻的！最要命的是：這個男人還是他這輩子也不想招惹的！
完了！誰來——誰也別來了！他自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