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像一條垂死掙扎的魚,最後喘息著,唯一可以讓人活下去空氣卻也救不了他。憎恨這個身體麼,離不開水。可是離開了水,他就不是魚了。
“嗯——”輕聲的喘息從口中發出,很輕,卻也是難得。
只有在這個人面前,他才會有像普通人一樣的疼痛。也許,這也是一種博得同情的下意識心理。
“別動。”羅明威拿著冰冷的毛巾貼上滿是傷口的手臂。
暴露在空氣中的面板,最開始接觸到那冰冷的感覺,渾身的毛孔都跟著張開了,分不清是疼痛還是舒服,幾秒鐘後純白色的毛巾已經是血紅一片。
“你血挺多的,暫時死不了。”熟練地用繃帶纏上手臂上的傷口,羅明威面帶笑意地調侃。
紅蠍看著手臂被白色的布料慢慢地包裹起來,一層一層——四周很暗,窗外唯一的路燈提供了這個房間裡所有光。他不喜歡開燈,忘了是羅明威不喜歡還是紅蠍不喜歡,是誰都不重要,反正誰也沒有開燈。
黑暗中兩個人的眼晴裡映出不同的光,只是很平常地喘息聲,此時卻覺得越來越大,越來越大。充斥著耳邊,讓人有種想歇斯底里叫喊的囧囧。
“為什麼要救我?”
紅蠍不救同伴,這是規矩。
羅明威記得。
最後在繃帶末端打了個結,剪掉了多餘的部分,他問:“那你為什麼又要被我救?”
一個要救,一個想被救。還有什麼好說的。
紅蠍抬起手看著上面的傷,手指上是無法包紮的,幾塊創可貼也蓋不住全部的傷口,他撕掉了指節上的膠布,活動著有些僵硬的手指。
“你接下來要怎麼辦?”
羅明威點了一根菸,“要問這句話的是我吧?你快離開吧。”
“你不希望我留在這裡?”
“如果你想死的話,我不介意自己家再一次成為殺人現場。”
“你那樣對他他還放過你?”
吐了一口煙,羅明威眯起看著前方,“我就是不那樣對他他也不一定會放過我。你覺得我應該害怕麼?害怕又能怎麼樣?”
紅蠍閉上眼想了想,一直在嘴邊的話,最後還是沒有問出來。
這時羅明威突然問了一句:“你怎麼會讓他抓住的?”鍾澤豪不是普通人,紅蠍也不是。
這兩個人碰到一起,可能就像一隻獅子跟一隻蠍子,根本就不是同一個類別的。
紅蠍抬起頭看了他一眼,輕聲問:“你覺得呢?”
“束手就擒你不會。那就是——”羅明威好像很認真地再想,皺著眉頭,最後好像很驚訝地說:“別告訴我你在**被他來個了翻臉不認人啊!”這也許是個沒有惡意的玩笑。
紅蠍低下頭,羅明威嘴上叼著的煙不自然地動了動——不是吧?
嘆了口氣,紅蠍說:“我只想知道他對你到底是什麼樣的感情。我去找他,如果這個人渣跟我上床的話我一定會先打爛他的**然後再殺了他!到那時我就可以明名正言順地回來面對你。”
“你為什麼——不直接殺了他?”
紅蠍看了他一眼,“我殺了他你會答應嗎?”
羅明威沉默了幾秒,“你犯規了。”
紅蠍握緊拳頭,又慢慢鬆開。
“我答應過你不插手就絕對不會插手,但你沒有相信我。我是跟鍾澤豪上過床,可那並不代表什麼。你是殺手,他是你要殺的人,你們的關係就是這麼簡單。你不應該為了其他人而忘記你的目的。我已經不是‘紅蠍’了,但你是。”
房間裡一片寂靜,最後的一點燈光也隨著天空的漸漸明亮而熄滅。
“那我們的關係,又是什麼呢?”紅蠍終於還是問出來了。
羅明威閉上眼說:“我們沒有關係了。從我離開的那天開始。”
“那你為什麼還要救我?”
既然我們沒有關係,為什麼還要救我?
轉過頭,羅明威傾身上前一隻手捏住了紅蠍的下巴,四目相對。
紅蠍上身沒有穿衣服,他覺得到了羅明威身上傳來的溫度,鼻間是陌生的氣息,這麼久了,卻從來沒有忘記過。
“現在我後悔了。”羅明威眯起眼說了一句。
後悔,只是一個藉口。因為事情已經發生了,無論你有多後悔,也沒用。
紅蠍突然想哭。沒事飯吃餓得眼前出現幻覺的時候他們沒有哭,非人般的訓練身體已經達到人類極限的時候沒有哭,渾身是血子彈打穿手臂的時候他們沒有哭,吐血和吐口水一樣平常的時候也沒有哭——那時不是不想哭,是沒有哭的條件。現在,他只剩下想哭的感覺。
羅明威放開了手,走到視窗。室裡的溫度讓玻璃上沾了一層薄薄的水氣,看不清外面。
紅蠍拿起自己的衣服站起來慢慢穿上,受了傷的手很不方便,羅明威回頭看了他一眼,最後還是叼著煙走過去幫他扣上了釦子。紅蠍沒有動,任由他幫自己從裡到外穿上襯衫和外套。
“散了吧!”羅明威突然抬起頭看著紅蠍說:“讓‘紅蠍’散了吧!天天過著殺人的日子,總有一天不是被別人殺就是被自己殺。那種日子相信誰都受夠了!重新開始生活吧!”
幾秒之後——
“不可能。‘紅蠍’是師傅的一切。”
“一切個鬼!”羅明威低吼了一聲,“那個死老鬼已經死了!死之前用‘紅蠍’綁著你們死之後還yin魂不散!‘紅蠍’只是他的一個工具,我們也只是他的利用工具,證明他可以造出世界上最好的殺人工具!”
紅蠍靜靜低著頭,對於羅明威的話,他明白,只是有時候明白了卻不知道應該怎麼做。
離開‘紅蠍’他能做什麼?害怕一個人,如果有他在身邊,如果當時他走的時候叫上他,或許一切都會不同。
“離開之後,能做什麼?像你現在這樣?”紅蠍輕笑了一聲,“我們除了殺人,其他什麼都不會了!”
“窮日子又不是沒有過過,我只知道我現在不用每天等著殺人,每天想著怎麼樣能夠殺了人之後不用被人追殺,一個正常人誰希望自己唯一的特長就是殺人?腦子有病啊?”
窄小的房間,只夠放一張床。連轉個身都很困難的廚房,油膩的桌面上停著大大小小的蒼蠅。沒有電視沒有空調甚至沒有電風扇,夏天時汗水好像永無止盡一樣不停地從身體裡湧出,空氣中是腐爛的味道。
就算是在這種條件下生存,羅明威也覺得這才是活著的感覺。囧囧上的痛苦他可以忍受,他需要的,只是精神上的自由。
“也許,我就是腦子有病——”紅蠍苦笑了一下。
“操!”終於忍不住罵了出來。整個一雞同鴨講!
紅蠍眨了眨眼,看著表情有些猙獰的羅明威,這樣的羅明威,他以前從沒有見過。
“你好像變了——”以前的羅明威從來不會多說一句話,永遠站在角落裡,希望每個人都可以忘記他。羅明威回頭看了他一眼,嘆了口氣說:“也許現在的我才是真正的我。離開了‘紅蠍’之後我才能做真正的羅明威。”
“你能確定你真正離開了?”紅蠍突然冷冷地笑了一聲說:“你在騙自己麼?能離開‘紅蠍’的只有死人,除非你死了,不然永遠都是紅蠍!”
這不是逃脫,只是逃亡。
“雖然現在只有四個人了,但終有一天他們會一個一個地出現在你面前,他們會殺了你!因為你自以為是地離開了,‘紅蠍’沒有同伴,但更不允許有背叛者!”
“我知道。你現在不就出現在我面前了?”羅明威揚起嘴角笑了笑說:“至少我只要不被人殺,不用去殺人了。”
本身就是兩個極端。從黑暗中走出來才發覺光明是那麼美好,可是身上沾上了黑暗的味道,需要融入光明可能會有一個漫長的歲月。
紅蠍站在原地,靜靜看著羅明威,許久以後,他臉上帶著微笑問了一句看似很難理解的話——
“我們,是不是太像了?”
羅明威知道他在想什麼,一直都知道。正因為知道,所以才不需要隱藏。
“是啊!我們太像了,所以不能在一起。我能從你身上嗅到我的味道,而你,總是以為自己是我的影子。”
紅蠍喜歡羅明威,這對羅明威和紅蠍兩個人來說都不是祕密。但是,喜歡是一個人的事,在一起卻是兩個人的事。
紅蠍小的時候就喜歡在遠處看著羅明威,他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等到他長大了,明白自己的感情的時候,他看著羅明威,卻發現那個人眼中從來沒有自己。
“你喜歡那個人麼?”
羅明威微微皺眉,喜歡——那個人?這是一個可能他自己都不願意面對的問題。
“也許——”
但需要時間。
這是一個折中的答案,不論是對他還是對紅蠍。
他誰都沒有欺騙。白色的繃帶上慢慢滲出了紅色,紅蠍把手伸進衣袋轉過向門口走去。
“我不會再出現了。”
羅明威沒有阻止他,因為他知道,從今天開始,影子終於可以離開自己開始生活了。
他兩隻手伸進褲子口袋,突然摸到了一個小小的東西。
他皺了皺眉喊了一聲:“你的耳釘!”
門外已經沒有了人影,一扇空蕩蕩的。
低頭看著手上那顆透明的石頭,羅明威笑了笑。
“聽到了——也不回頭。”
不知道,應該開始什麼樣的生活。
羅明威再一次有了茫然不知所措的感覺。
季節的交替,他的嘴脣乾得龜裂,用力一抿能嚐到血的味道,他用舌頭舔了一下,感覺到了一陣刺痛。拿起一支剛買的潤脣膏,淡淡的蘋果香味道,用手指抹了一點輕輕塗在脣上,幾個來回嘴脣已經變成粉紅色。
羅明威知道了,他還是喜歡橄欖的味道。他在酒吧一小時之內喝了二十幾杯雞尾酒。
黑色天鵝絨、夢幻勒曼湖、血腥瑪麗、黑白俄羅斯、曼哈頓、波斯貓腳、羅波。羅依、鏍絲起子、清水吧檯——名字比酒更華麗的**,喝進去都一樣,一肚子的水。羅明威已經快把調酒師折騰的哭了,十個客人十種酒就夠了,他一個人就二十幾種酒。事實上羅明威只要有酒就夠了,哪怕現在面前是瓶二鍋頭他也照喝,他只是想試試看醉是什麼感覺。有句話說得好,不想醉就一定會醉。想醉你他媽的喝死都不一定能找著醉的感覺!話的出處暫且不論,羅明威覺得自己沒醉。或者說,他覺得還不夠醉。他還能分清男女,還能記得回家的路,還知道自己叫羅明威——你在幹什麼?
幹什麼?喝酒——看不出來嗎?
喝酒有意義嗎?
有些事情不是非要有意義才去做的,嗝!救濟非洲難民有意義——你怎麼不去——你願意像現在這樣生活嗎?
生活?對啊!我在生活,我活著——誰都活著。不用擔心會死——你怕死嗎——死,你真正不怕的時候,可能就不會死了。活著比死了還難過,真是一種罪!為了錢隨便讓別人死,下地獄人家都嫌你髒!
不——後悔?
呵!後悔,只是一個藉口。——也許,你是對的——
唔——頭痛!羅明威從滿是空杯的桌子上爬起來揉了揉頭,咦?他剛才在跟誰說話?四周看了看,眼前一片迷濛,有一股淡淡的香水味道,似曾相識。
習慣xing地摸了摸鼻子發才現眼鏡不知道什麼時候拿下來放到一旁了。他皺了皺眉,戴上了眼鏡。
四周除了他自己沒有別人。
再次倒到桌子上,嘴裡嘀咕著:“死了!這下真的喝醉了——”
做了個夢,實際上羅明威迷迷糊糊睜開眼的時候還以為自己在做夢。
有個人在他身上,前後不停地擺動著,自己身體的某個地方好像跟他連線著,帶動著他的後背和床單大力地摩擦著,羅明威用力眨了眨眼,看著那個人的臉,是個很xing感的男人,汗水從他的下巴滴下來落到羅明威臉上,四周充斥著喘息聲和囧囧的氣息。
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羅明威把自己所剩不多的精神集中了一下,gao潮來臨的前一秒才叫了出來——
“囧囧啊!囧囧犯上門囧囧了~~!”
鍾澤豪低吼一聲把自己的囧囧射進羅明威的體內,滿足地趴到了對方身上,下身**,如期聽到了一聲呻吟。
“你現在這個樣子會有人相信是囧囧麼?”他抬起頭滿臉笑意地看著急促喘息的羅明威。羅明威的雙腿緊緊地夾著鍾澤豪精壯的腰,雙手抓著鍾澤豪的背留下了很多**的痕跡。的確是沒什麼說服力。
“你囧囧!”換一個罪,照樣送進監獄。
“酒是你自己喝的,我沒逼你。”
“你——”羅明威用力推了一下壓著自己的胸膛,“我喝醉了你也不放過,禽獸!”
道德淪喪總可以了吧?
鍾澤豪笑出聲,整個胸膛都在顫抖。
“我把你送回家你不覺得應該感謝我麼?”
“我謝不謝你你都收了‘謝禮’了!你可以滾了!出去!”
羅明威發誓再也不喝二十幾杯酒了——一小時之內!
“你是叫我出去還是叫我的這個?”
鍾澤豪惡劣地動了動還埋在羅明威體內的分身。幾乎跟沒發洩過沒什麼區別。
“唔!去死!王八蛋!”狠狠地咬了咬牙,羅明威是真的很不爽了!
看出來再玩下去要生氣了,鍾澤豪終於從羅明威體內抽了出來,但下一秒他把要起來的羅明威拉進懷裡,在他耳邊輕聲說:“好幾天沒有碰你了,忍不住了。”
羅明威別過頭,諷刺地笑了笑說:“我不是男妓,如果你要給錢得多給點。”
鍾澤豪皺了皺眉,“你在生氣?”
“鍾澤豪,別裝了!很累!”曖昧的氣氛馬上消失,彷彿真的只是一場交易似的發洩。
嘆了一口氣,鍾澤豪稍稍放開了羅明威,後者也沒有離開,只是向前移了移坐到了床邊。
“你想怎麼樣?”
“應該我問你想怎麼樣?”
羅明威拿起床頭櫃上的煙,不是他的,無所謂。
“我已經不在乎你拿qiang對著我的事了,我可以當作沒發生你還想怎麼樣?”
鍾澤豪想了很久,把羅明威抓起來先囧囧然後灌水泥填海!把羅明威抓起來先囧囧然後賣去做男妓!把羅明威抓起來先囧囧然後拿鏈子拴起來綁在家裡——最後總結了一下,都是先要把他囧囧了!
雖然最後一個辦法他有動心過。他也許是真的喜歡上羅明威了,只是也許。但至少他現在覺得不能離開羅明威,只要可以,他會慢慢證明自己的心意。他有得是時間,只要可以——
羅明威撇了撇嘴,如他所願他和鍾澤豪必須面對這件事。他們之間不是情人為了少買了一枝玫瑰而吵架,做一次愛就能解決問題。
“你覺得我是個寵物麼?不小心咬了你一口你可以原諒我,困為我只是一隻你養的消遣。”
“誰這麼想了?你自己這麼想的別把罪名加到我頭上!”鍾澤豪很不滿,一把搶過了羅明威嘴裡的煙抽了起來。
淡淡看了他一眼,羅明威回過頭重新抽了一根菸出來。
“你還在在意‘紅蠍’?”鍾澤豪問。
在意嗎?我不想在意他但他卻一直在意我。
羅明威吸了口煙,移動了一下雙腿,下身一片黏稠,很不舒服。
“我會被他們殺掉的。”他只是陳述一個事實。
鍾澤豪皺了皺眉,從羅明威身後抱住他,“我會把他們先殺光的。”
他不記得自己剛放跑一個麼?
羅明威笑了,任由他抱著。
“你以為是王子保護公主麼?”
“一共有幾個人?”
停了一下,如實說:“四個。”這在外面可能就是機密了。
幾乎沒有人知道‘紅蠍’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個組織。更沒有人知道‘紅蠍’已經沒落到只有四個人的地步了!如果,不算羅明威的話。
四個?鍾澤豪覺得這個人數實在是有些少。看出了他的疑惑,羅明威抬起頭看著天花板說:“被幹掉的,病死的,瘋掉自殺的,還有自相殘殺的,最後能活下來的已經不多,卻也足夠獨擋一面了。”
當然,只有他一個是離開了,還活著的。
“你和那個紅蠍是什麼關係?”鍾澤豪突然問了一句。
知道他是指誰,羅明威好笑地笑了起來,“他喜歡我。”
身後的鐘澤豪臉一沉,“你呢?”
如果答案不是他想要的,他更加不會放過那個小子!
為什麼——兩個人都要問他這個問題?難道他們不知道,這個問題很難回答麼。
羅明威轉過身一把把鍾澤豪推倒整個人壓了上去,兩個人一上一下面對面注視著對方,臉的距離不超過十公分,身體是肌膚相親的最原始接觸,撥出的每一口氣息都是一種囧囧。
“你——”突如其來的熱情,鍾澤豪覺得有些不可思義。
“鍾澤豪,我沒有保證。走在路上我隨時都有可能被人用子彈打穿心臟,我比你更危險!哪天死在街上都不會有人認領我的屍體。”羅明威眯起眼,“記得我說過我以為自己快死了嗎?知道這個訊息的時候我害怕了十秒鐘,然後我有種可以解脫的感覺。我是個膽小鬼,我沒有自殺的勇氣,離開‘紅蠍’我付出了所有,如果自殺一切就沒有意義。自然的死亡,我盼望好久了。知道嗎——”羅明威越說越輕,慢慢地靠近了鍾澤豪的脣,脣齒相接的一瞬間——
“知道自己可以什麼時候死,我是真的高興過——”
身體重新被侵入,羅明威聽到了囧囧的聲響,還是會痛,但痛感和快感可能就差一個字!
“啊!唔——嗯!啊——”這次是羅明威坐在鍾澤豪身上,完全把自己送上讓鍾澤豪進入,好像一場勇氣的考驗。他的身體很美,不似女人的柔軟,每一根線條都在說明他是個強健的男人。
鍾澤豪看著在自己身上散發著嬌豔的光澤的身體,感覺到他身體最深處的溫度,看著那張漸漸染上情慾色彩的臉,突然覺得此刻的羅明威才是最真實的。
冷清的氣質,像貴公子一般高雅的紳士。滿嘴髒話除了一張臉什麼都沒有的小混混,兩個羅明威,到底是哪個吸引了他?哪個才是真正的羅明威?
一個翻身,把羅明威重新壓回了身下,奪回了主導權。鍾澤豪放肆地在這具身體裡衝撞著,他要羅明威為他喘息,為他呻吟——在他身下的不是別人,是羅明威。
坐在綠化帶的石階上,已是初冬,身上穿了一件白襯衫,皺得跟梅乾菜一樣。鬆鬆垮垮的西裝褲下面是一雙人字拖,當然是光著腳的。嘴裡叼著一根菸手上拿著一包,低頭看了一眼,只剩四根了。已經是羅明威的全部財產了。他逃了嗎?不是,他只是出來散散心。雖然他忘了穿襪子忘了穿外套忘了拿錢甚至忘了清洗身體裡的體液!可是,有誰知道呢?
“你在這裡幹什麼?”嬌柔的女聲,羅明威覺得特懷念。
人未到,一陣香味先飄了過來。
“在這裡演王子落難記麼?”羅明威抬起頭,看著眼前的女人,露齒一笑,“現在都流行公主救王子了。”
穿著時髦的女人笑了笑,不顧身上的黑色Chanel長裙坐到了羅明威旁邊。
“好久不見!明威。”
“好久不見。麗薇。”像是兩個相識已久的老朋友,兩人相視一笑。
麗薇上下打量了一下羅明威,有些戲謔地說:“幾個星期沒見,你的流行品位連我都趕不上了?這是哪位大師的新風格啊?”
羅明威扔到了手裡的煙,一本正經地說:“叫羅明威的大師。”
兩個人又都笑了。
“你出什麼事了?”麗薇問。
“只是,覺得有些事情想不明白,想一個人靜一靜好好想想。”
“哦?”麗薇好像很感興趣的樣子,“你還有什麼事情不如意的?”
羅明威笑了笑,拉了拉自己身上的襯衫說:“你看我現在這個樣子可不是當初在酒店裡吃喝玩樂時的我了!你不覺得我現在已經沒有利用價值了麼?現在的我可給不起你那麼貴的出場費了啊!”
麗薇捶了他一拳,力氣不大,撒嬌的味道更濃一些。
“你當我是什麼啊?要是在乎那個剛才看到你這個熊樣我早跑了還會理你!”說著有食指戳了一下羅明威的太陽囧,羅明威笑著想這女人比他大二歲,還真有點姐姐的味道。
“反正你當初去酒店也不是真的開心,現在反而笑得更真實一些。”此話一出,羅明威自己都愣了一下。
“是嗎?我有那麼假嗎?”
麗薇看了他一眼,“不是你想裝,是你本來就不高興卻又暗示自己要高興。”
羅明威吹了聲口哨,“你說得我好像催眠家一樣!來,看著我,現在馬上愛上我!怎麼樣?有沒有被催眠啊?”
“放屁!我被催眠了還能告訴你啊?”麗薇捂著嘴笑了。
笑過之後,麗薇看著羅明威,一隻手撫上他的眼眶,羅明威沒發現自己連眼鏡都忘了戴了。
“你哭了嗎?”她問,語氣中帶著心疼,輕輕地撫摸著羅明威深深地黑眼圈。
搖搖頭,羅明威並沒有哭。
“你都沒有來看過我——”
羅明威抱歉地一笑,“對不起。”
麗薇收回手,沒有說話。
有時候,女人最怕就是聽到男人說對不起。有時候是他們真的對不起你,有時候,意味著拒絕你。
“麗薇你是個好女人,如果我可以結婚的話一定會找你這樣的。”麗薇看著地面,臉上沒有什麼表情。
羅明威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突然她轉過頭,漂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羅明威,問:“你能幫我個忙嗎?”
有何不可?
“當然!只要我能辦到的話。”
那就好!麗薇站起來,拍了拍裙上的灰理了理頭髮,居高臨下像女王般看著羅明威,朝他伸出一隻手。
“跟我結婚吧。”
不是跟我交往吧!也不是跟我戀愛吧!
她背對著太陽,羅明威抬起頭看著她,被光刺得眼睛有些疼。他看不清眼前的人的臉,肚子有些餓,身上凍得冰冰冷,這一刻他才感覺到。羅明威抬起手放到麗薇手上,那隻手很軟。
“好啊!我們結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