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二十二章
【白首未至,明月樓塌】
“你居然下巴豆……”錢芳芳捂著肚子,憤恨的看著那女人,簡直是太無恥了。
“我……我沒有……”高若敏慌張的退後,手裡的羹調都掉了。
這時,幾個王府的下人過來把二位小姐請回了自己的房間,又連忙請大夫給錢芳芳看症。
“王爺,錢姑娘已無大礙……”易離跟著張藝興,看他掌握著一切,倒也是廢了些心思的。
……
“若敏近來可好?”
“藝興哥哥,那巴豆我不知道……可能是誤放了……我,我不是故意的……”本就是嬌滴滴的美人,這樣一來更讓人心生憐憫了。
可張藝興雖良情但也薄情,有金鐘大一人足矣。
“本王自奕待你還是不錯,這次的事本王不予追究,高老爺來人說他幾日不見甚是想你,還是回家住吧。”張藝興把自身身上一塊不起眼的玉佩取下來還給他,“吳高兩家本是交好,只惜姻緣不到,還望理解……”
高若敏顫顫巍巍的接過玉佩,驚得花容失色。
“能告訴我……你所傾心的那個人是……”
張藝興笑笑,沒有說話。
昱日清晨,高若敏就搬出了王府,而這事,基本上沒有人知道。
“芳芳姑娘身體可好些了?”張藝興端著粥盅進來,還施彼身。
錢芳芳坐起身來,“不是說叫芳芳就好嗎?身體已無大礙,多謝藝興關心了。”
“今早收到了錢府老爺說送女兒歸家的書信,若是方便,還請即刻啟程,畢竟姑娘家老這樣在外面也不好。”
“是在趕我走嗎?”錢芳芳聽出意思來。
張藝興依舊笑意不減,“若想住,隨時歡迎。”
而聽到這裡,錢芳芳再不理解那就是傻了,“嗯,我知道了……”
或許他是喜歡那個高若敏吧。
果然不出三天,王府又恢復成之前的模樣。
“王爺這一招……雖然高明,但好像走了不少彎路啊……”
張藝興笑著搖搖頭,“一點也不彎,如果我就這樣把那兩人趕出去了,一是在百姓口中名聲不好,二是拒親就肯定少些大臣對本王的支援,何必給自己找不痛苦?而用這樣的辦法,百姓最多以為本王只是花心,而王君三妻四妾也並非不可。二是很多女子不會把時間花在我身上,這樣也算做了件積德事……”
易離豎起大拇指,對張藝興的神邏輯佩服。
……
“夫君,喝茶。”吳瀾依然裝著一臉淡定的進了她一般不敢進的書房,心裡卻似千軍萬馬奔過,“這是今年最好的碧螺春,皇帝哥哥新賞給我的,我最先給你泡上了。”
金鐘大皺著眉,“不是說了不要隨便進書房嗎?”
因為現在還寄住在旭王府,吳瀾顯得更有底氣了一些,“我們家的屋子,作為女主人為什麼不能進?”
“叩叩——”進來的是夏明月,她敲敲門,手端著一盤小點心,看到吳瀾也在,放下便就出去了。
這一下,吳瀾更是像瘋了一樣,“為什麼她可以進?平白無故帶一個女子回來,你最好給我一個解釋!不然這事我絕不罷休!”
吳瀾掀翻了桌子,連帶著碧螺春和那點心一同掉在地上,本來在練字的金鐘大一下午的結果也就這樣沒了。
“你鬧夠了沒?我不過是看街上小女孩可憐,安排在府裡一個差事,有什麼了不起的,值得你這樣大動肝火?”
“街上?怕是逛/窯子的那條街吧,怎麼說你也是堂堂大頃駙馬,考慮過我的感受嗎?你要那些王親女眷如何看我?”吳瀾甚至走到金鐘大面前,她以為只要一直無味的對他好,他就會動心,但是……
“你派人跟蹤我?”
“我可沒那麼閒情逸致。”吳瀾揣著手。
金鐘大即使再溫柔也把握不住她到底看到了些什麼,是之前還是中間,還是最後?
“吳瀾,有些不該你亂想的事情就別蒙,吃虧的只有你自己。”若不是你與張藝興有著血脈相連,實在找不到你的理由能留在我身邊待這麼久。
“我亂想?我一顆心都放在你身上,你還說我亂想,金鐘大你是不是人?”吳瀾一激動,居然抬起手打了金鐘大一巴掌。
這一耳光響得大殿裡的人都跟著顫抖,金鐘大什麼也沒說,掉頭準備離開。
“金!鍾!大!”
“吳瀾,既然和不來那就考慮和離,難免我兩人都這麼折磨。”
和離……
吳瀾從未想過這兩個字,卻在金鐘大口中說得這麼淡然。
剛剛才收到訊息說這兩口子吵架了的張藝興也立馬趕了過來,看到金鐘大右臉,心裡不由得揪了一下。
“一家人吵什麼啊!”
“哥……”吳瀾眼淚嘩的就流了下來,小跑過去挽住張藝興的手臂。
張藝興即使再不待見女人,這唯一一個妹妹還是得放在手心裡疼,可終究會負了她。
“都哭成小花貓了,到底怎麼回事?”
吳瀾把綠蓮碰到的事一五一十的說出來,還有那個夏明月,吳瀾氣就不打一處來。
“男人三妻四妾不是很正常嗎?”張藝興幫著金鐘大說。
“大哥~”吳瀾是一個驕傲的女子,她不允許自己的婚姻有其他人,“別人三妻四妾我不管,金鐘大他就不行!”
說著吳瀾就跑了出去,小丫鬟出去追,大廳的僕人都被遣散,金鐘大坐在旁邊的圓桌上。
“疼嗎?我給你用水敷一敷。”張藝興小心的撩起他的髮絲,輕輕的吹。
金鐘大自顧自的倒了杯水,眼神黯淡,“藝興哥。”
“嗯。”
“高麗只有王族才會三妻四妾,普通人家都是一夫一妻制,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金鐘大嘆口氣,“我父王就是三十多歲時才娶了我正值花季的母后,母后一生的給了那個男人,可是他心裡只有天下,其他什麼都沒有。”
張藝興沒有接話,這些事情他早有耳聞,高麗王一心培養大軍毀滅大頃,甚至不惜利用自己兒子……
“以前我覺得母后是天底下最傻的人,她什麼也沒有,即使到最後都沒聽到父王跟他說過的一句我愛你。”
“鍾大。”張藝興把他的腦袋按在自己懷裡,輕輕啟齒,“鍾大,我承諾給你,一生一世一雙人。”
一生一世一雙人。
“和離吧……”
張藝興與金鐘大之間有著千千萬萬條鴻溝,溝裡面全是荊棘,只要奮不顧身,那最後只能弄得遍體鱗傷。
吳瀾之後一直便沒有回王府。老王爺襄王府如今只有未娶妻的三弟居住,二弟已經搬離京城外,那麼吳瀾會去哪兒呢?
“找到小姐了嗎?”
“沒有。”易離搖搖頭,“王爺,這天色馬上就要黑了,這小姐……”
“不管怎麼樣都要給我打聽出一個所以然來,繼續加派人手去找!”張藝興大袖一揮,即使是那丫頭,也不能不管。
已經兩個時辰過去,糟糕的是,天色不僅晚,而且還極有可能下雨。
“興興哥,我也出去找她吧,畢竟是姑娘家……”
“再等等看,你就別外出了,本來身體就不好。”張藝興把金鐘大帶到裡屋,比較暖和。
金鐘大才不信,“別把我當女的養著,吳瀾她脾氣大,或許我一去她就回來了。”
張藝興看拗不過他,轉身拿出自己的狐裘大衣給他披上,這逐漸要入冬了,外面只要下雨就怪冷的。
“小心一點,找到人就趕緊回來,找不到也別逞強。”
張藝興撂撂他的青絲,“誒,把傘帶上。”
“嗯。”
青玄色的天空,城內大街小巷都關上了門,如今迎來冬季第一場雨,怕是最好的,還是賣傘家。
“公子,這麼晚還出來溜達啊,馬上就要下雨了,還是早些回家的好……”一位正在收攤的小販提醒金鐘大說。
正說著,天空就打起了響雷,深怕別人不知道這是下雨來著。
幸好帶了傘,呼……
正當轉身之際,才瞧著藥鋪門前的那個人,不正是吳瀾嗎?
金鐘大走到她面前,雨水已經打溼了她的全身,他把自己身上的狐裘取下來給她披上。
“回去。”
“我不!”吳瀾依舊耍著小脾氣,大概在愛的人面前都會這樣,他說的不是‘回家’,而是‘回去’,或許在他眼裡跟他連家都沒有。
“吳瀾,知道我為什麼出來找你嗎?”
“……”吳瀾抬起頭,依舊蹲在牆角,“大哥說的?”
金鐘大搖搖頭,“我們還是和離吧,高麗沒有休妻一說法,所以給對方都留點尊嚴,和離。”
大雨瓢盆,夾著風,吹得金鐘大怪冷的,輕巧的油紙傘什麼都擋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