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十七章
【心乎愛矣,遐不畏矣】
“額……伯賢,伯賢……”金鐘大捂著肚子站起來,換季的季節本就容易生病,況且金鐘大現在真的真的成了個藥罐子。
伯賢應聲而進,看到金鐘大捂做一團,眼覺著不對,“怎麼了?公子?公子?”
“唔……啊……”從身上開始發抖到嘔吐,臉色耍的白了下來。
真的很難受。
“我去通知侯爺。”邊伯賢想離開,被金鐘大一把拉住了手,“嗯?”
“別去。”金鐘大臉色十分不好,“他在辦正事,我不想去驚擾他。”
“可是公子你的身體……”
“睡一覺就好了。”
“不行,還是去找他比較好,公子你現在的身體簡直是大不如前……”何必呢?
“幫我調節一下。”
伯賢坐在金鐘大身後,氣運丹田。
“伯賢,想辦法把俊綿哥調到這阜城來。”
邊伯賢一驚,“可是他奉王上的命在京城打探啊。”
“父王這邊我來說,反正讓他來就是。”
伯賢知道,這幾天張藝興忙就是因為阜城的經濟不行,很多人在街上都是無業遊民。吳世勳新上位,國庫裡拿不出錢來。而金鐘大把金俊綿調過來無疑就是解決這件事,金俊綿是出名的京城富商,治財之道完全是手到拈來。
愛得這麼深,金鐘大你以後可怎麼辦。
張藝興晚上回來,雖然金鐘大掩飾很好,還是被看出臉色蒼白。
“這是怎麼了?吃壞東西了?”
“也沒什麼,就是突然一陣發了冷汗,休息一會兒就好了。”
“還是叫大夫過來看看,小病成患吶。”張藝興擔心道。
拗不過張藝興,大半夜的把人家大夫叫來看病,金鐘大很是無奈。
“公子這是輕微食物中毒現象,簡單來說就是誤食與公子不當的食物,能跟老夫說說今日所食之物嗎?”
“麻煩大夫了,我已經無礙,休息一下便可。”
言下之意就是身體好了沒事了,張藝興也沒逆他意。
“實在抱歉,這麼晚那本候送送大夫。”
老大夫向張藝興行了個禮,背起醫藥箱出去。
邊伯賢伺候金鐘大躺下,什麼也沒說。“這麼晚了,你先去睡吧。”
伯賢點了點頭,離開。
張藝興回來時,金鐘大已經熟睡。
傻瓜,我以為是什麼呢,對豆製品過敏幹嘛還不會拒絕?
十八日,青鸞來犯,張藝興做將軍披巾戰出門,望高臺。
“對於此戰,辰兒有何見解?”
金鐘大隨行,目光淡淡俯瞰,及以弱冠之年,卻
有著非齡的清風傲骨。
“不過是些小試探罷了,大頃雖說人才濟濟,可在青鸞看來不過是黃毛小兒,又懼怕大頃軍隊的壓力,簡單來說就是打個下馬威。”
說的這些,張藝興也懂,但他就是想金鐘大說一次。
君悅,一笑傾城禍江山。
君喜,紅塵渺渺仙落凡。
君樂,十里桃花齊爭豔。
君笑,只為廝人相見歡。
“還是看看他們的把戲算了,懶得出城,這點小兵,我大頃還不曾放在眼裡。”張藝興躺在城池上的搖椅,有鍾大相伴,要多愜意,有多愜意。
金鐘大捏住他的鼻子,“不可,你應該學那個什麼鳥,不鳴則已,一鳴驚人。”
“白鷺[注1]?那是比喻古代皇上勵志的故事,什麼亂七八糟的鳥?”
“反正這是出城迎戰的時候,皇上年齡尚且年輕,根基不穩,你這做兄長的理所應當為他掃清障礙。”
張藝興懂得他的意思,就是說直接取了青鸞出軍老大的頭顱就行,其他人不用管,為吳世勳穩定軍心。
“好,那就依辰兒之見,開啟城門,出門迎戰。”
“是。”
這些都是熱衷愛國的熱血男兒啊,戰場才是他們的世界點。
待張藝興離城後,金鐘大依然坐在城隅之上,右手端握青花瓷杯,左手撫上杯蓋,煽動茶的香氣。
“殿下記憶好生淡忘。”伯賢上前一步低語。
“此話怎講?”
“青鸞是高麗友國。”
“我知道。”依舊是不鹹不淡的口氣。
“出自己國家的兵支援青鸞,而自己卻在謀劃怎麼保住大頃,金鐘大,我真是越來越看不透你了。”
伯賢,或許是知道的,知道當一個人全心全意付出時的感受。
“準備怎麼回去和王上解釋?”
“備紙,代筆。”金鐘大依舊躺在**,紅脣輕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長子鍾大,揮兵五萬,援青鸞,攻大頃,不想大頃敵軍狡詐,損兵五千。”
寫到這裡,伯賢抬頭一看,“沒有這麼多數量。”
“等傳到王父手裡,數量大概就是這麼多。”
手上的扳指與茶杯發出“呲呲”的撞擊聲,金鐘大沉默。是啊,自己都看不透自己了。
“活著的信念究竟是為了什麼?”
“是因為你啊,笨蛋!”
張藝興說:要記得,有一個人一直在等著你回家。
[注1]:“大王,古代有一種大鳥,此鳥不飛則已,一飛沖天;不鳴則已,一鳴驚人。”是大臣給七威王的警示啟發句子,不代表人或物。本人百度百科了一下,證實那隻鳥確實是白鷺……反正跑個龍套而已。
羽扇綸巾誰人爭霸。
青劍煮酒祁論天下。
共享半生人世繁華。
盼君安好歸人鍾大。
果然如張藝興和金鐘大所料,這群人本就沒有打仗之意,只是打探大頃虛實,兩軍犧牲的人數不過千數。
“終於可以安心了。”張藝興回來後,可能是因為最近處理檔案太多,沒有時間練武,導致自己武功退步。
安心?金鐘大笑,這才只是一個開始。
“雖然我傷人無數,可這上場殺敵還是第一次,真是痛快!”張藝興回顧著在戰場上的英姿,嘴角不知不覺勾起弧度。
金鐘大嗤嗤鼻,哪有人天生喜歡戰場的?
“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你不是現在的身份,會幹什麼呢?”他歪著腦袋問。
會幹什麼?會像平常人一樣吧。
執愛之手,共息林間。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不想妻妾成群,亦不想兒孫滿堂。
只想與子偕老,半生舉案齊眉。
“你呢?”
“我。”金鐘大自己也想一想,如果拋下這一切,“那我就只有你了,至於幹什麼嘛……吃了睡,睡了吃。”
以前張藝興就笑話金鐘大說他像只豬一樣,這樣活著的人生有什麼意義?
誰想此人答道:世人人人嫌棄豬,殊不知,它卻活得最愉快。整天不愁吃喝,不憂煩事,不喜善惡,不罵他物,活得真夠痛快!
“可是他命短,不過僅僅一年,就死於刀下,屍骨無存。”
金鐘大倒是不以為然,“人生誰逃得過一死?只要生前活得開心快樂,死了又有何干系?”
這麼一想,張藝興好像就想通了,又總覺得什麼不對。
“臭小子,我算是被你繞進去了,啊?”張藝興一把攔過金鐘大的腰,好笑道,“雖然它是活得痛快,可人生在世畢竟不與它苟同,有目標有理想才是活得漂亮!”
金鐘大戳了戳他的酒窩,“什麼叫有目標有理想。”
“以我之姓,冠你之名。”
“少來!”金鐘大雖然還不太理解這句話的含義,但是看張藝興的眼神,一準不是好詞。
休息三天,這才開始大戰。
不比上次的虛張聲勢,規模要大很多,金鐘大站在城牆之上,看那人赤袍青發,英姿颯爽,說不出的迷戀。
現在明白了,「以我之姓,冠你之名」。
不出所料,還是大頃贏勝,青鸞大敗,立約五年內絕不踏入大頃半步,並繳納納稅十萬黃金,駿馬五萬匹,絲綢一萬匹,瓷器五千件,其他共計三十萬兩白銀。
這樣一來,兩人就可以回京了吧。
時間剛好,恰逢過年時節,加上大勝的好訊息,百姓四處張燈結綵,好不熱鬧。
除金鐘大一人坐的是香車外,其他人都是騎馬,張藝興在最前面,接受老百姓的祝福。
突然是想起什麼,調轉馬頭,往回走去,車前停下。
“今晚未時來找我。”
本在車裡假寐的金鐘大嘴角勾起弧度,敲動車門三下,以示自己知道了,還暗笑一聲“流氓。”
皇帝擺宴,普天同樂。
“今日旭王凱旋而歸,朕心大悅,賞金萬兩,錦鍛八千匹,玉器五千件。著握兵五萬。”吳世勳端著酒對張藝興點頭,一飲而下。
“臣謝主隆恩。”
“恭喜旭王,賀喜旭王。皇上得兄如此,是皇上之福,是大頃之福!”帶頭的丞相敬酒,後面一眾大臣也站起來敬酒。只一人除外。
“同喜,為大頃效力是臣的本分,不敢邀功。”張藝興左右笑笑敬酒,瞄一眼金鐘大所在的位置。
那人依舊不穿朝服,頭髮隨便一束,不同於官場的混亂之際,濯清蓮而不妖。
開場過了便是歌舞昇華,本來就是拉關係的酒宴,小官員們無所事事只能瞧瞧這皇宮裡的舞女,而大官員們可是別有用心。
“據說這次的勝仗除旭王外,還有一人是功不可沒啊!”說話的這人是兩朝大臣,位居二品的禮部文史尚書趙青山。
“哦?此人是誰?不出來讓我等瞧瞧?”這是坐在後排的四品書令姜古。
趙青山撇一眼,不難看出兩人的唱戲,“不就是旭王的高麗小姑爺嗎?”
被點到名的金鐘大依然是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坐在自己位置上該吃的吃,該喝的喝。
“他有何功勞?”姜古這麼一問,其他官員也紛紛好奇,除丞相之類的外。
趙青山笑笑沒說話,其他一個比較瘦高的官員開口,估計想讓皇上注意點自己,可惜只是忘了宮中生存法則。
“郡馬爺是因為郡主思兄心切,才不遠萬里給旭王送些東西,哪知郡馬這麼有才華,輕而易舉推算出敵軍我軍的作戰方式,反正都是一家人。”
姜古看大家興致缺缺,一又起鬨,“那讓郡馬給旭王敬一杯如何?”
“好!”大臣一同鼓掌,紛紛扭頭看金鐘大的方向,只見他已斟好酒,抬頭一示張藝興。
張藝興一愣,本以為他會不理這些人,還怕他當場砸了酒杯,只是沒想到,居然同意了。
“說的話都被大家說完了,清酒一杯,還望兄長不要嫌棄。”不同於大頃的敬酒方式,這眼神是在告訴張藝興今晚上你打著洗腳水等著吧。
“哪裡哪裡,婿弟才華橫溢,是大頃之幸。”
吳世勳暗笑,現在你張藝興終歸是有怕的人了吧,看熱鬧也看過了,只有自己出來調解,“咳,姜愛卿看戲怕是過了,明日可記得早點來上朝。”
“臣謹遵聖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