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一聲嬰兒的大哭,彷彿來自天際,卻宛如天籟之音,讓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起了笑意。
“若芯,睜開眼睛,是個皇子,若芯。”傾顏從產婆身上接過了皇子,放到了若芯的身邊,輕輕地喚她,她的臉上洋溢著一種叫做幸福的笑意。
掙扎著睜開了眼睛,若芯偏頭看向了身邊的小人兒,粉雕玉琢的小人閉著眼睛,哭了一聲以後便似乎又睡著了,她微微地一笑,“我的兒子……天佑。”這是上天保佑下,而得到的兒子,她的心底充滿了感恩。
這一生,她都在追逐著那個早已走遠的男人,努力地想要跟隨上他的腳步。她希望她的兒子,能夠平平安安地長大,成為棟樑之才,能夠成為像他父皇那樣滿腹才華的人。
“是,你的兒子,所以,為了天佑,你要努力。”傾顏勉強地扯出了一抹笑容,手中繼續向她的穴道紮下金針,但是,卻沒有想到,這一針,卻是她的催命符。
“啊……”若芯突然驚叫起來,身子慢慢地抽搐著,原本已經暗淡的紅色又鮮紅了起來,甚至,豔紅欲滴地如燭淚。
“不行,毒性不能凝聚在手臂,又蔓延開了。”白瑾收起了手,站了起來,如今再做什麼,都沒有用了,因為,毒性已經以他們無法預計的速度蔓延到了全身,甚至於,連那早已被封住的大穴,恐怕……
傾顏不可置信地望著手中的那根金針,是她麼?是她這一針,讓她的毒性再度蔓延開來,是她,高估了自己麼?她失措地看著自己手中的金針,難道,是因為產後的她,已經經不起這番過穴之法了麼?
“噗。”若芯偏頭大吐一口血水,那血已然變黑,流動的樣子都有些恐怖。
“小心毒血。”白瑾拉了拉傾顏,不讓她靠近若芯,若芯如今全身都是毒,連她吐出的血都帶著可怕的毒性,她已經變成了一個完全的毒物。
“不。”傾顏的淚水噴湧而出,不會的,若芯不會有事的,她不會讓她有事的,只要……只要……她拼命地回憶著腦中的解毒方法,卻沒有找到一個適合的法子,難道,她只能這樣站在旁邊看著她痛苦,看著她痛苦麼?
“若芯。”傾顏跪坐到了若芯的身邊,淚水不可抑制地如泉湧一般,“若芯……”
“傾顏……”若芯似乎聽到了白瑾的話,沒有伸手,反而是恬靜地淡笑,笑意如三月裡暖暖的陽光,“對不起。”
她要食言了,從前說好要一起長大,決不隱瞞背叛,要一起老去,要一起看著他們的孩子長大。但是,她卻一而再,再而三地食言了,她知道自己恐怕是過不了這一關了,她不甘心,卻,沒有辦法。
“若芯,我沒有生氣。”傾顏哭著說道,“我說過,我不會跟你生氣,你還記得麼?”
除了哭泣,她不知道自己還能做什麼?她何曾想過,沐傾顏只能跪坐在地上,痛哭流淚,看著最愛的姐姐毒發生亡,什麼都不能做。
“我知道,傾顏,怎麼會真的跟我生氣呢,傾顏永遠都不會跟我生氣的。”若芯的聲音竟是彷彿恢復了一些元氣,但卻更像是迴光返照,她的笑意淺淺的淡淡的,好看得不得了,她閉了閉眼睛,說道,“我還記得,我們一起爬樹,捅了馬蜂窩,馬蜂跑出來蟄我們,你用衣服包住我的臉,我問你疼不疼,你說不疼。其實,我知道的,我的後背也被蟄了幾口,好疼,可是你卻頂著滿臉的胞,告訴我,不疼。”
傾顏突然靈光一閃,她知道了,她知道什麼可以救若芯了,她驚喜地叫道,“若芯,我有辦法了,我知道了,你要撐住,我有辦法救你。”說著便要轉身離去。
“傾顏。”若芯突然大叫一聲喚住了她,傾顏不由自主地停了下來轉身看著她,若芯的聲音虛弱卻沉穩,“你答應我,如果我有個萬一,你要幫我照顧天佑,不要讓他被別人欺負,要讓他成為頂天立地的男兒。”
不知道為什麼,傾顏的心底一片慌亂,總覺得若芯好像就要消散離去,她的心裡空落的難受起來,她強顏歡笑地說道,“你放心,沒事的,我會救你。”
若芯已經滿臉鮮紅的印記,幾乎找不到一塊完好的肌膚,但是她的笑容卻依然溫暖,“答應我,保護天佑,把他當做你的兒子一樣守護教導,讓他長大成人。答應我。”
傾顏顧不得若芯宛如遺言一般的話語,點點頭,“我答應你。但是你也答應我,要撐住,等我回來。”得到若心的點頭答應,她一個轉身,便往外衝。
“對不起。”若芯淡淡地笑著,看了一眼躺在身側的兒子,又將目光落在了傾顏遠去的方向,她好像,又要食言了,這是,最後一次,脣邊的笑意,漸漸地加深,她的眼,緩緩閉上。
這一次,不知道傾顏會不會原諒她,她知道自己的身體,也知道這一次自己在劫難逃,但是她不害怕,因為傾顏答應了她,會照顧天佑,這是她能為她的兒子做的唯一一件事情,還有,為她心愛的男人,做的最後一件事。
如果,還有下輩子,我一定,不欺騙,不背叛,不食言。
如果,還有下輩子,換我來,保護你,寵愛你,守護你。
握緊的鮮紅色的手,漸漸地鬆開了,露出了手心那塊紅色的玉石,映著鮮紅,泛著淡淡的幽光,躺在她身側的天佑,突然間醒了過來,大哭了起來,哭聲延綿不斷,彷彿連他,都感覺到了母親的哀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