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了半晌,傾顏終於丟出了她的答案,“睿王沈孟之。”說完之後她明顯感覺到身旁的人微微一震,她的目光直直地射向略帶驚訝的弄竹公子,“不知道傾顏說的可對?”
“難怪說傾顏郡主才氣縱橫,這份細膩的心思果然讓人不能看輕。”弄竹的語氣突然間冷冽了起來,“這就難怪,僱主竟然會出那麼高的價錢買了郡主的命。”
“哼,那就看你們有沒有本事取走了。”傾顏站直身子,收回了放在蘇暮軒腰際的手,他的內傷已經好了一些,她也放心了不少。
弄竹指了指面前的兩人,“女的抓活的,男的不計死活,上吧。”一個手勢,十幾個黑衣人又是一股腦地衝向了蘇暮軒和傾顏。
傾顏突然間笑魘如花,從腰際拿出了一支笛子,yu體通透,泛著淡淡的綠色光暈,她將笛子覆在了脣邊,高低起伏的笛音立刻響起,棉中帶刺一般地射向了靠近他們身邊的人,如劍氣一般的笛音直擊他們的胸口,近處的人竟是被擊到了地上。
笛音變換,由原本的高昂激盪轉為餘音款款,婉轉飄渺宛若天籟之音,柔和的聲調直衝黑衣人的耳中,讓他們忍不住一陣暈眩,甚至有人跪地蜷縮著求饒。
只有弄竹,視若無物一般地凝了神色,“玉面公子,笛音款款,不絕如縷,萬壑風生。月俠的玉笛曲果然了得。”
他也沒有想到,攝政王的么女傾顏郡主,居然就是風靡江湖的月影雙俠中的月俠。
“既然知道我是誰,不知道弄竹可否高抬貴手,不要同傾顏多做為難。”傾顏清楚弄竹的功力,若是蘇暮軒剛才沒有為她接了一掌,興許還能和弄竹打個平手,但是如今卻是沒有勝算的。
蘇暮軒不可置信地看著傾顏的側臉,他從未想過,這個曾經被自己忽視的女子居然是同自己相處了兩年的搭檔,更加沒有想到的是,和自己浪跡江湖同生共死的兄弟,居然是個女子,還是個如此貌美的女子。
他完全沒有辦法消化這件事情,只能愣愣地望著傾顏出神,甚至對傾顏和弄竹的對話毫無反應,他似乎已經進入了自己的世界。
“只可惜,祭櫻幫,從來沒有失敗的任務。”弄竹又是淡笑,殺氣卻是未減。
他沒有辦法判斷出傾顏的武功,絲毫感覺不到她的內力,所以他不敢貿然出手,即使她是女子,月俠也絕非浪得虛名之輩。更何況她的身邊還有蘇暮軒,他必須承認他這一次輕敵了,沒有想到貴為王爺的蘇暮軒,居然會有如此深厚的內力,他用盡全力的一掌,蘇暮軒倉促之下接下居然還能撐到現在,他定然絕非泛泛之輩。
“我不想同你交手。”傾顏很是自然地敘述她的意思,她從袖中拿出了一塊玉佩,紫玉本是人間難得,更何況是這塊色澤透徹的紫玉,她將紫玉拋向了弄竹,“這是你們櫻幫主的東西,他曾經欠我一個承諾,如今你把這個紫玉帶回去給他,告訴他,所有有關於我和軒王爺的獵殺任務統統取消,並且有關於我們兩個的資訊也不允許買賣。”
傾顏說話的口氣非常認真,而她的獅子大開口連弄竹都有些招架不住,她定定地望著弄竹,“你應該知道,這是你們櫻幫主私人的東西,我勸你最好回去詢問一下他的意思再來執行任務比較好。”
傾顏很是清楚,無論她提出的是什麼要求,櫻都會滿足她,所以她才會一開口就要讓祭櫻幫取消有關於他們的任務和資訊。
弄竹打量了手中的紫玉,他見過這塊紫玉,也知道櫻對這紫玉的重視,所以他相信傾顏的話是真的,他點點頭,“那麼,傾顏郡主,我們後會有期。”幾乎一瞬間,弄竹同倒在地上的殺手都消失不見了。
傾顏嘆息一聲,打發了弄竹簡單,但是要面對眼前這個人,恐怕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了。她一抬眼便看到了不遠處有個小草屋,“你的傷勢還需要調息,我們先去那邊休息一下。”不容分說地扶著蘇暮軒走向了樹林深處的小屋。
兩個人都沒有說話,傾顏在草屋附近巡視了一番,沒有看到人影,估計這裡該是尋常打獵或者採藥的人簡易搭建的屋子,如今主人興許沒有過來這邊。而蘇暮軒則是坐到了**,調息起內息來,祭櫻幫四堂主,果然名不虛傳,難怪他年紀輕輕就能坐上了人才濟濟的祭櫻幫的堂主之位。
月亮已然升起,夜幕漸漸降臨,傾顏在屋子裡找到了蠟燭,便點了起來,她盤坐在蘇暮軒的面前,也許他們如今也該開誠佈公地談一談了。
“這麼晚不回去,你姐姐該擔心了。”蘇暮軒有些尷尬地開口。
“沒關係,我已經發了訊號給雅樂了,他會處理好的。”傾顏低著頭,回答道。
寒暄了兩句以後,他們便沒有再說話。
“你,沒有什麼想問我的麼?”傾顏忍不住開口問道,蘇暮軒幽深的神情讓她實在猜測不出他是怎麼想的。
苦笑一下,蘇暮軒淡淡地說道,“你從一開始就認出我了吧?但是你卻沒有認我,一定在心裡嘲笑我吧,搭檔兩年的知己,居然見面也認不出來。”他已經沒有平時那番溫文爾雅的樣子,脫下了那身在皇宮裡才有的儒雅有禮,顯得有些孤寂冷漠。
“我只是不知道要怎麼同你解釋,月俠會從男人變成了女人,也不知道要怎麼同你解釋,月俠搖身一變就成了攝政王的么女,更加不知道,要怎麼樣處理我們從知己變為對立的立場。”傾顏將自己縮成了一團,靠在床角,望向了窗外那輪明亮地圓月,帶著些脆弱和無奈。
蘇暮軒沒有想到,月影雙俠竟然也會落入如今這番狼狽的田地,興許誰都不會猜到如影隨形的兩人,回到了京城,竟然會變成了各為其主的情景。他其實是可以理解傾顏為什麼會沒有同他相認的,因為沒有必要,而且只會將事情變得更加複雜,他們如今的關係已經夠複雜的了,若是在加上了相交兩年的知己這樣的關係,在日後朝堂相見風波一起,那必定會更加地複雜。
他知道自己沒有理由責怪傾顏的隱瞞,畢竟自己也隱瞞了王爺的身份,只是,他一下子沒有辦法接受這樣突如其來的變化,生死與共的好兄弟,突然間變成了傾國傾城的傾顏郡主,這樣的改變讓他無法適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