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了了,娘娘見紅了,趕緊去找太醫。”雲貴人身邊的侍女非煙驚慌失措地扶著雲綺到**,派了小宮女去太醫院找太醫,又吩咐了太監立刻去找皇上,整個清風閣亂成了一團。
“好痛……啊……好痛啊……”雲綺痛呼起來,額際已是一片薄薄的冷汗,兩眼發直,盛滿了痛楚,面色蒼白如紙,渾身不住地顫抖起來,而她的下身則是源源不斷地流出了鮮紅,連床褥都染紅了。
“娘娘,您再忍忍,太醫就來了。”非煙也忍不住哭了起來,她畢竟還是個十幾歲的小姑娘,從來沒見過這樣子的場面,只能不住地回頭望著門口的方向,想著太醫為什麼還不來。
“皇上……皇上……”雲綺的聲音都有些嘶啞了,那痛徹心扉的模樣讓一干宮人都忍不住紅了眼眶,原本清秀可人的容貌變得猙獰起來,連發髻都凌亂地覆在了臉上。
“皇上快來了……快來了……”非煙哭著回答雲綺,一邊握緊了雲綺的手,“娘娘,再忍忍……”
宮裡最有名的太醫匆匆地趕來,女醫也緊跟其後,非煙立刻讓開了位置給太醫整治,那太醫一看滿床的血跡腳下發軟,直接跪倒在了床邊,顫顫巍巍地撫上了雲綺的手腕,面色一僵,立刻回頭吩咐道,“趕緊去找皇上,芬儀,你幫娘娘施針,臨惠,你趕緊幫娘娘打理一下下身,這孩子,恐怕是保不住了,再不處理,恐怕連娘娘的性命都堪憂。”
李太醫說完立刻退開,讓他指名的兩個女醫為雲貴人醫治,他畢竟是男子,如今貿然闖入娘娘的寢室沒有掛上簾子已經非常不妥了。說完,他便讓宮人們都退出房間,只留了非煙在房內侍候。
“怎麼回事?”離卓天聞訊而來,看到李太醫從房裡退了出來,立刻上前問道。
“皇上聖安。”李太醫跪地一擺,“娘娘的胎兒恐怕是保不住了。”
“怎麼會這樣?”離卓天眼神一凜,“怎麼會突然落胎的?”
“這……”李太醫眉頭緊蹙,不敢回話。其實有時候,這些太醫也是很難做的,一句不留神可能就會惹來殺身之禍,但是不說皇上這邊又過不了關。
離卓天神情冰冷,“說。”他總該知道,他那個名義上的龍子,是怎麼死的吧?
“恐怕娘娘服食了什麼東西,才會導致大量流血,進而小產。”太醫謹慎地使用言辭,抬了抬頭看了一眼盛怒中的皇帝,將後面的話吞了下去。依照常理,就算是服用了什麼藥物,也不該如此大量地流血,這樣的狀況,除非藥性極烈,否則便是同時服用了兩種藥物,才有可能會出現這樣眼中的情況。
“把清風閣給朕圍起來,誰都不許離開,謀害龍子,朕定要查出來到底是誰在搞鬼。”離卓天一聲令下,侍衛立刻行動了起來,他又說道,“雲綺的侍女呢,都給朕滾出來。”
此話一出,連非煙在內的四名侍女,立刻被帶到了皇上的面前,跪在了地上,不住地求饒。
“你們是怎麼伺候雲貴人的,竟然讓她食用了落胎的藥物,該當何罪?”離卓天憤怒道,他的目光不住地在地上的幾個人身上掃視。
“回皇上,娘娘今日,因為身子不適,並沒有吃多少東西就休息了。”非煙壯著膽子說道,“除了,除了皇上御賜的冰蓮羹,還有芯貴人命人送來止吐的棗核,沒有吃任何東西。”
“去把芯貴人給朕找來。”離卓天面色微變,若是這事情牽涉到了若芯,恐怕就不好收拾了,不過也許是個機會也不一定。
“啟稟皇上,惜貴人也送來了棗泥糕,娘娘吃了一口就放下了。”另個小丫頭抖著身子說道,說完以後望了一眼身側的非煙,又低下了頭。
離卓天面色一僵,看來這事情並不單純,“去把惜貴人和翎妃都請來。”既然如此,不如把他們都找來,翎妃怎麼說也是如今這後宮的管事之人,如今後宮出了事她於情於理都該出現才是。
過了不一會兒,惜貴人疾步趕來,傾顏也匆匆趕到,翎妃的貼身侍女姍姍來遲,離卓天忍不住皺起了眉頭,他怎麼覺得這事情越來越不簡單了呢?
傾顏第一個跪到地上,“皇上,姐姐下午喝了茶水之後便昏迷至今,太醫說姐姐恐怕是中了毒。”面色焦急,淚水竟是忍不住滑落,看到了皇上一臉的委屈。
“若芯中毒了?怎麼不派人找朕?”離卓天驚地站了起來,三步並作兩步地走下去扶起了傾顏,看到她閃著淚水的明眸,竟是一股心疼。
“紫衣去找了皇上,可是回來說皇上在聖心殿議事,傾顏不敢打擾,只能讓紫衣留在那裡等候,誰知道姐姐病情反覆,傾顏不知所措才招回了紫衣,傾顏……傾顏……”眼底滿是驚慌,興許是從來都是躲在若芯的羽翼下,一個人碰到這樣的事情確實需要一個年長的人陪著。
“李太醫,你立刻去芯貴人那邊看看情況。”離卓天吩咐道,李太醫立刻領命去了倚蘭宮。
“翎妃呢?”離卓天詢問翎妃的貼身侍女綠意,難道翎妃也中毒了不成?
“娘娘這幾日身子不爽,下午吃了藥便睡下了,奴婢想著娘娘好不容易睡下了,不敢打擾,便先來回了皇上。”綠意勉強鎮定地回答道。
樂正羽惜的目光掃了掃,冷笑道,“這一病可真是病得恰到好處,芯貴人中毒,雲貴人落胎,她以為她這一病避而不見就能躲開嫌疑麼?”她向來有話直說,到了這個關頭,她要是再看不出點什麼,也就太沒有眼色了。
正在這時,寢室的門突然開了,兩名女醫走了出來,“啟稟皇上,娘娘的身子已無大礙,只是小產過後失了元氣,而且藥性過烈,恐怕以後都不能有孩子了。”
這大概是對一個女人,最大的懲罰了。傾顏聽到這樣的話,身子微微晃來晃,低垂著頭不讓任何人看到她眼中蘊含的淚水,是她,冷眼旁觀這個生命的消逝,明知這樣的藥性對雲綺的身子會有多大的傷害,也不提醒和阻止,她什麼時候,變得如此冷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