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走幾步便回到了倚蘭宮,若芯有些擔心地看著傾顏的神色,蒼白的臉色似乎預示著將會有什麼事情發生,若芯雖然不知道傾顏在擔憂什麼,但是她的心也跟著糾起來,泛著濃濃的不安。
“紫衣,把宮門關上。”傾顏神色凝重,拉著若芯進了寢室。
“發生了什麼事?”若芯也跟著緊張起來,她瞭解傾顏,她向來是喜怒不形於色的,如今她這番表情,定然是發生了什麼嚴重的事情。
“若芯,今晚,雲貴人會落胎。”傾顏說完這句話,重重地咬上了下脣,定定地望著若芯,“你希望,救她嗎?”
聽到這樣的話,若芯怔住了,她不喜歡雲貴人,不僅僅因為她的炫耀和得意,更因為皇上對她的在意和寵愛,沒有女人在面對心愛的男人對別的女人恩寵有加的時候還能淡然漠視的。但是,她不喜歡她,並不意味著,她就必須死。雖然她知道在這後宮之中,想要立足不止要皇上的寵愛,更要懂得算計和防備,有時候後宮中暗藏的玄機很有可能會引來殺身之禍。
“你……”若芯不相信傾顏會狠心去害一個無辜的生命,但是她如此問她,到底是什麼意思?
“她剛才的冰蓮羹裡,有會導致落胎的草藥。”傾顏簡單地解釋一句,“若芯,如果你是她,落胎了,你會懷疑誰?或者說,你會希望是誰做的?”其實傾顏的心裡早就有了答案,但是她依然問了若芯,她想知道他們是不是有這樣的默契。
若芯是個聰明人,自然明白傾顏的意思,她定了定神,細細地分析起來,“如今後宮裡,除了皇上寵愛的雲貴人,便是我,惜貴人和翎妃,如果她落胎了,必定會先懷疑我們三個。但是,如果她瞭解皇上,她會知道皇上如今對惜貴人和翎妃的阿瑪青睞有加,所以絕對不會希望是他們,以免產生間隙,所以,最好是我們做的。一來,皇上同阿瑪關係本來就不好,二來能夠將我治罪,也算是幫皇上出了一口惡氣。“她立刻明白了,為何傾顏會如此凝重,因為這件事情很可能會波及到她身上。
“沒錯,如果我是雲貴人,既然丟失了孩子已經成為事實,那麼便是要幫皇上也是自己除去一個眼中釘才是。而那個人,就是攝政王的女兒芯貴人,不僅可以打擊攝政王,還能將攝政王安排在皇上身邊的女人除去,而且謀害龍子的罪名可不小,要是皇上處理得好,興許還能一舉除去攝政王。”傾顏如是說道,當然想要除去阿瑪在朝中的勢力,僅僅用這樣後宮裡的事情波及,恐怕也不是那麼容易的。
“所以,你的意思是?”若芯詢問道,她知道既然傾顏早就想到了這一層,一定是已經有了避開的辦法。
“如果姐姐生了病,甚至中了毒,那麼我們便是受害人,甚至我們也可以指上一個人。”傾顏抿了抿脣,眼中卻是滿滿的不捨,想要騙過宮裡的太醫,那必須是真正的中毒或者生病。
“你信你。”若芯僅僅三個字,毫無疑問地說出了口,她們姐妹之間,便是有如此濃厚的信任,她根本無需問情顏想要做什麼,她只要知道凡是傾顏做的,都是必然為她好的,絕對不會害了她,既然她如今只有這個辦法,那麼她便做。
傾顏是知道的,不論她說什麼,若芯都會同意,他們之間的信任有時候連她自己都覺得奇怪,明明不是同一個額娘,但是感情卻比親姐妹更好。
她握緊了手心,仰頭望了望天,夕陽的餘暉已經漸漸暗淡,恐怕過不了幾個時辰,雲貴人便會落胎,她已經讓雅樂派人嚴密把守著倚蘭宮,不讓任何人出入,這樣便能阻止有心人栽贓嫁禍。
她原本想將沈孟之和肖雲綺的事情告訴若芯,但是又怕她要是知道了自己心愛之人,放在心尖上的那個人竟然另有所圖,定然會非常難過,自己努力爭取想要得到的帝王之愛,被別人捷足先登,竟又不珍惜,這讓她情何以堪?權衡再三,她還是打算隱瞞了若芯這件事情。
傾顏拿出一個紫色的水晶瓶,倒出一些粉末於面前的水杯中,待粉末溶解於茶中,她將杯子遞給了若芯,“這是會讓人陷入昏迷的橙葉茗,同服用了劇毒何信子是一樣的症狀,臉色泛青嘴脣發紫,陷入昏迷,但是你放心,不會有任何痛苦,甚至能勉強保持清醒,你能清晰地聽到周圍人說話的聲音,只是沒有力氣說話和睜眼罷了。”
若芯點點頭,接過杯子,一飲而盡,隨即便立刻躺到了**,不消一刻功夫,意識便混沌了起來,“傾顏……”她勉強地喚道。
傾顏立刻挨近了她,“若芯,一切都交給我,你放心。我不會讓你有事,也不會讓阿瑪受到牽連。”若芯聽到了傾顏的保證,微微地點了點頭,終於閉上了眼睛,陷入了昏迷。
“雅樂。”傾顏為若芯蓋好了被子,站了起來,回過頭叫喚。
一道黑色的身影幾乎在瞬間出現在傾顏的面前,雅樂的臉色不太好,他抿著脣看著她,眼中有著赤.裸裸的心疼,他心疼眼前這個無比俠義和善良的女子,竟然如此勉強自己算計別人,她在算計別人的同時恐怕也是傷害了自己的吧。
“這個,送到翎妃的寢宮裡去。”傾顏從懷裡拿出了另一個藥瓶遞給了雅樂,背過身去不想看到他不贊同的目光,她的聲音帶著幾不可聞的脆弱,“雅樂,這就是現在的我,步步為營,機關算盡,如果你不想看到這樣的沐傾顏,你可以離開,我不會挽留你。”
“雅樂說過的話,絕對不會反悔。”雅樂的聲音保持著平日裡的溫潤,他說過會跟隨在她左右,便不會食言,這是承諾,“只是,我不想你為難自己。”
“有時候,有些事,是無可奈何,卻是必須去做的。”傾顏收起了渙散的目光,轉過身來,直直地注視著雅樂,“你明白麼?”
不想再和她糾纏於這個問題,雅樂一個閃身便離去了。
“紫衣,去請太醫,就說姐姐突然昏迷不醒。”算了算時間,她安排出去的人應該已經到了,傾顏便叫了紫衣去找太醫,隨後,倚蘭宮便是一片忙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