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過多久,就聽見龍蛋的身上突現幾絲紅線,緊接著,就是咔嚓的聲響,龍蛋的外殼,正以看得見的速度,慢慢地裂開。
一會兒的功夫,一個小小的,粉紅的小傢伙,從裡面滾了出來,圓圓的胖乎乎的身子,一雙明淨的藍寶石大眼睛,再加上可愛的小嘴、小鼻子,和頭頂上那短短的一對龍角,萌極了。
紫簾頓時就被它吸引住了,瞪著大眼,仔細地打量它,然後,伸出手揪了一把它的小臉:“哈哈,小臉蛋真嫩!龍蛋,你終於破殼啦,恭喜恭喜!”
小龍盯著紫簾,眨巴了一下眼睛,突然嚷道:“我不叫龍蛋!我是龍!一直可愛的、威猛的龍!”
它說這話時,小小的身子扭了扭,鼻子眼睛都皺到一塊了。
紫簾笑翻:“你這樣子還叫威猛啊?龍蛋。”
“請叫我猛龍!”小龍一本正經地道。
“去,猛龍不適合你現在的模樣,這樣吧,我勉為其難,為你取個名字,就叫你旦旦怎樣?”
“不好聽!”
“那就方方?圓圓?或者是醜醜,臭臭?”紫簾忍住笑,覺得逗這隻可愛的小傢伙,真是一件很愜意的事。
“還是旦旦吧!”小龍無奈地妥協了,這個女子,從看到她的第一眼,小龍就對她有種說不出的親近感,所以,只好從了她。
夜墨嵐一直在一旁冷眼旁觀,這會兒見她們關係理順了,才走過來,道:“我用旦旦換你一樣東西,你願意否?”
“什麼東西?”紫簾皺眉,感情,這又是一個陰謀。
“你的血!我需要它,而且,是一輩子。”
“······”紫簾覺得快窒息了,半響才想起問,“什麼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紫簾看著他的眼眸,裡面深如潭水,忙幽幽的將頭轉向一邊,冷笑:“那你覺得我會願意嗎?為了一隻什麼也不是的小龍,就搭上我的一生,不值!”
“它可不是一般的小龍,能夠助你在幻之陸上,叱吒風雲,無人敢欺。”
“哼,我不信!”紫簾瞥了旦旦一眼,就那粉嘟嘟的小模樣,還叱吒風雲,說笑話吧。
再說了,發現它,自己也有份的,為什麼現在變成了交換自己血液的籌碼?紫簾冷哼出聲:“夜墨嵐,我若是不同意呢?”
夜墨嵐冷眼斜睨:“你認為你有反抗的能力嗎?我希望我們合作愉快,我一向不喜歡欺辱弱小。”
紫簾咬牙,將自己的下嘴脣都咬出了血痕,她閉眼,深深地思量了一下,問道:“你回答我兩個問題,若是不能讓我滿意,我也不介意玉石俱焚。”
“說!”夜墨嵐的臉上,有了裂痕。
“第一,你會將我的血液用到什麼地方?我可不相信你還養著無數的麒麟,它們都中了相同的毒。”
“這個我可以告訴你,不是它們用,是我用。”
“你用?夜墨嵐,你能說得清楚一點嗎?你中毒了嗎?”紫簾聽言,完全不敢相信從言輕寒身上分裂出來的人,也知道自己中了奇毒。
“這是第二個問題嗎?”
紫簾急忙止住他:“不!我放棄。第二個問題你聽好了,你能夠清楚的記得你從小到大,發生的所有事情嗎?”
如果他能夠清楚明白地講出小時候的事情,她就敢相信,眼前的人,才是真正的個體。
“我可以不說嗎?”
“不可以!”
夜墨嵐的眼眸裡,突現一抹悲涼,淡然一笑,道來:“其實,很簡單的經歷,我兩歲的時候,父母亡故,師父收留了我,然後教我習武,直到長大。”
“完了?”
“你還想聽什麼?我沒有娶親,也沒有生子,這些夠不夠?”
紫簾瞪著他,想看看他眼裡的真誠度,可是,他的眼眸,仍然沉靜如水,波瀾不驚。
紫簾笑道:“誰管你有沒有娶妻生子,你只要沒騙我就行!”
“你認為我有騙你的必要嗎?”非常嘲諷的語氣。
“是,你夠強大,你沒必要!”紫簾同樣的嘲諷了幾句,突然想到一個問題,他和言輕寒原本就是一個人,按理說,一個月取一回血就夠了,可按照他們現在這種不正常的狀態,似乎,應該會取兩次血液才對。
心中惶恐,紫簾就問了出來:“你什麼時候需要取血?”
“一月一次,時間待定。”
“行,成交!”反正言輕寒已經取過她一次血了,她就不信了,在下次取血之前,他會不正常回來,所以,咬牙喊道:“旦旦過來,從今日開始,你就是我的了,你得聽我的號令,懂不?”
旦旦似懂非懂地看著她滿臉的怒氣,不明白她為何將滿腔的怒火發到自己身上。它眨巴著眼睛,柔柔的聲音響起:“姐姐!”
“你——”紫簾訝然,“你叫我姐姐?”
旦旦繼續用它那軟軟糯糯的聲音道:“姐姐別生氣,哥哥他其實很溫柔的,我在蛋殼裡的時候,他還唱歌給我聽。”
“······”紫簾雷到,冷冰冰的夜墨嵐會唱歌?一定是幻聽,要麼就是旦旦撒謊。她回過頭,眼睛裡瀰漫著不可置信的嘲諷,看得夜墨嵐一陣心跳。
夜墨嵐的臉上,出現了一抹不自然的神情,他急忙喝止旦旦,不准它再說下去。
“夜墨嵐,你真會唱歌?你唱一個我聽聽,我不介意聽到世界上最難聽的歌聲。”紫簾才不想放過這個打擊他的機會,微揚著眉毛,笑道。
“我從不唱歌給女子聽。”夜墨嵐冷冷地拒絕了。
“你可以不把我當女子看待。”紫簾發現,其實夜墨嵐逗起來也很有趣的,一點不比言輕寒差。
當然,如果他們能二者合一,那是最好了。
夜墨嵐立刻就寒了臉:“鬧夠了嗎?我們現在下山。”
“現在?”
“事情辦完了,當然要離開,難道你想在此呆一輩子嗎?”
“可是?”紫簾好奇地問,“你不是說回家嗎?這就是你的家啊,人氣都沒有。”
紫簾儘可能的想套出他更多的情況,可是,夜墨嵐卻不上當,對此問題,絕口不談。
“旦旦,過來!”紫簾一氣,抱起了小小的旦旦,“此人不正常,我們離他遠一點。”
“回來!”
夜墨嵐不懷好意地笑了:“你知道下山的路嗎?”
“我難道不可以御劍飛行嗎?”紫簾將奴風劍取出,將真氣灌注進去,然後,一聲‘起’, 奴風劍就飄飄悠悠的從地面上飛了起來。
“旦旦, 我們走!”紫簾躍了上去,用意念控制著奴風劍,居然真能穩穩當當地飛奔起來。
夜墨嵐也飛身起來,上了奴風劍,用難得的讚許神情看著紫簾:“你的悟性,確實很高。”
“承蒙誇獎了。”紫簾將臉扭向一邊,不理睬他了。
旦旦在她的懷中,睜著一雙明媚的眼睛,好奇地打量著下面的世界。紫簾將它的頭按回去:“不準看!睡覺!”
“為什麼?姐姐,我喜歡看下面的風景。”
“這裡有什麼好看的,回去了,我讓你看最美麗的風景。”說完這句話,紫簾突然意識到,在這個陌生的幻之陸,她根本就沒有一個完整意義上的家,何來的回去之說?不過,剛才她說這句話的時候,腦子裡倒是劃過了晉城的風景。
也許,在潛意識裡,她已經把那個庭院,當做了自己臨時的家。
在感概之餘,紫簾的神情,緩和了許多,她問:“夜墨嵐,我們下一步去哪裡?”
“夢蘭山。”
這個地方,紫簾曾經聽路丘說過,也是幻之陸上比較大的礦山,和西鏡山比較起來,只是稍遜一籌,當然,每年在那裡聚集的人,也是很多。
聯想到西鏡山,紫簾自然就聯想到這是不是他的產業,所以就問出來了:“夢蘭山也是你的嗎?”
“不是,是言輕寒的。”
這是什麼回答?他的,和言輕寒的 ,難道真有差別?
紫簾不想在這個問題上多做糾纏,他身上的謎,太多了,猶如一張巨大的網,緊緊交織在一起,讓人摸不透。
不過,紫簾正好對晶石比較感興趣,和他去一趟又何妨?
“你不問我為什麼嗎?”沉默了許久,夜墨嵐問。
“我不是愛好管閒事的人。”
“可你是言輕寒的王妃,難道,你不想知道我此去,是為了什麼嗎?”
紫簾倒沒深想其中的緣由,但她絲毫不關心他是否是去對付言輕寒,因為,那人,就是他自己。
想到這裡,紫簾就想到了一個很好笑的問題:“夜墨嵐,你認識言輕寒嗎?或者說,你見過他嗎?”
夜墨嵐僵住了,半響才回答:“沒見過,但我知道有這個人。”
“你恨他?和他有仇?”
夜墨嵐又愣了愣:“不知道,我只是一聽到這個名字就覺得心裡憋得慌,我不喜歡這個人。”
聽他的回答,思想有點混亂,邏輯有點不對頭,紫簾的心裡,略微有了個底,笑道:“我告訴你吧,你和他長得一模一樣,你若是到了他的地界,一定會被認為是他的。”
“既然如此,我便是言輕寒,你則是我的欣王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