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簾在心中默了一下,突然意識到,他現在是夜墨嵐,而不是言輕寒,那麼,自然便不會知道自己有絕世醫術,難道,他覬覦的,也是自己的奇毒?
冷冷地掃了他一眼,紫簾還是試探了一下:“是中毒了還是受傷了?”
“自然是中毒了,你的血液能解得我的毒,便能解得它的毒。”夜墨嵐有些不耐煩了。
“你們中了一樣的毒?”
“廢話!”夜墨嵐抱起紫簾,一個旋身,就從森林中消失了。
他們離去後,一個小小的白色影子,在他們曾經停留的地方呆了一陣,慢慢地離開。
紫簾覺得耳旁的風聲好大,似乎要將人捲走。她抱緊了夜墨嵐,卻雙目圓睜,盯著腳下一晃而過的風景,雖然說,看不清楚了,但那種從天空中俯瞰地面的豪狀心情,仍然是有的。
這種感覺,有點像坐飛機,但是,要刺激得多。
由於風聲很大,紫簾不敢開口,只在心裡暗想,為何從空中行走,而不走時光隧道了?正自疑惑間,夜墨嵐的速度,突然減慢了,兩人,落在一處極其幽深的峽谷。
夜墨嵐,變得更為沉默了,拖著紫簾的手,就往峽谷旁邊的一個山洞裡帶。
古人,似乎都喜歡住在峽谷啊,山洞啊之內的避世之地,只是不知,住在這裡的又是怎樣一位高人?
紫簾也懶得問了,隨著夜墨嵐,在山洞裡穿行了一陣,突然,前面就開闊起來,無數的鐘乳石,散發著明亮的光。再轉過一條鋪滿了鵝卵石的小道,就看見了一個幽深的碧潭。
夜墨嵐鬆開了紫簾的手,站在碧潭邊,劃破手指,將一滴血滴入水中。立刻,水裡就有了反應,波濤洶湧中,一隻野獸,從潭水中,探出了頭。
紫簾後退幾步,定定地瞧著它,這才看清,分明是一隻麒麟的樣子,只是,腿上似乎受了傷,蜷縮著,沒有力氣。
難道,要救的就是它?
夜墨嵐召喚它上岸,命它匍匐在地上,仔細地替他檢查。
片刻之後,他頭也不回地命令紫簾:“取血來!”
紫簾一頓:“多少?”
“一碗。”
幸好只要一碗,紫簾輕輕舒了口氣,若是再將她的血液取盡,在這荒山野嶺,他又人格分裂,自己,恐怕要在此埋屍荒野。
紫簾拿出刀子,在手腕上劃了一下,一股鮮血,就順著她的手腕,流了下來。麒麟張著嘴,將血液盡數吸入,真的是隻流了一碗多的血液,紫簾的手腕上,就不再有血液流出,而麒麟的精神,似乎也好了很多,它靜靜地趴在地上,合上了雙眼。
紫簾知道,它這是在閉目療傷了,就和夜墨嵐當初一樣。
夜墨嵐注視了麒麟一會兒,終於回頭看著紫簾,露出了一絲笑意:“謝謝你!”
頓覺天雷滾滾,夜墨嵐會道謝?天下奇聞!
紫簾不自然地笑了笑,回道:“不用客氣!”她的下一句話則是:這樣的事情,以後別再麻煩我了!
“你還好吧?”夜墨嵐繼續關心。
“我沒事,區區一碗血,要不了我的命。”
“那好,你休息一會兒,明天,再取一碗血。”
“······”紫簾石化,“然後呢?”
“然後我們就回家了。”
“好吧!”紫簾無奈的點頭,緊接著,就再次驚訝出聲,“回家?回哪兒的家?”
夜墨嵐難得的好脾氣:“你去了就知道了,你救了麒麟,從此後,你就是我們家的成員,可以跟著我回家。”
紫簾基本上快傻掉了,瞪著夜墨嵐,真想剖開他的腦子,看看裡面到底裝著什麼?他還能變得更不正常一點嗎?
夜墨嵐的家,難道不是言輕寒的家嗎?這人在人格分裂的時候,居然所有的一切都改變了,若不是親眼所見,紫簾絕對不會相信。
取了血液的紫簾,有些睏倦了,倚著石壁,不知不覺,就睡著了。
沉沉地睡了一宿,還未睜眼,就聽見身旁有聲響,急忙睜眼來看,卻是那隻麒麟趴在自己腳邊,親暱地吻著她的腿。
紫簾覺得毛骨悚然,急忙彈開,喊夜墨嵐:“麒麟想幹什麼?”
夜墨嵐幽幽睜眼,看了一眼又閉上:“忘了告訴你,麒麟它喜歡美女。”
麒麟果真如夜墨嵐所說,給紫簾來了個大大的熊抱,將她環在懷裡,愜意地咧了咧嘴。紫簾嚇得臉色都變了,雖說她對傳說中的神物有著深深的敬意,但是,這樣近距離的接觸,她吃不消。
她扯著嗓子大喊:“夜墨嵐,快讓它走開,不然,我不客氣了。”
夜墨嵐異常不耐煩地睜眼,道:“你打不贏它的,何苦生氣?就讓它抱一會不就得了,別人想它抱,它還不幹呢。”
“可是,我不喜歡,我難受!”紫簾今日算是體驗到被野獸吃豆腐的滋味了,真的是欲哭無淚。
偏偏那麒麟得了夜墨嵐的默許,更加的肆無忌憚,將紫簾一把抱起,縱身跳進了水潭裡,它似乎很興奮,把紫簾當做了一個好玩的玩具,拋向空中,接住,再拋,再接住······
紫簾被摔得七葷八素,牙關一咬,不幹了!
當麒麟再次將她拋上去的時候,她身形一轉,在空中劃了個漂亮的圓弧,然後,向著岸邊飛了上去,直直地落在夜墨嵐身邊,手掌一翻,凌厲的一掌就擊了下去。
她的嘴裡,還在叫罵著:“你這個混蛋,我叫你捉弄我!我打死你!”
夜墨嵐伸手,擋住她,將她的力道盡數化掉,捉住了她的手,笑道:“你惱啦?”
“你去試試?”紫簾口一張,就朝他手臂上咬去。
紫簾這次是真的被惹怒了,把她在言輕寒那兒受到的苦,以及在夜墨嵐這裡受到的不痛快,統統都發洩在這暢快的一咬中。
夜墨嵐動也不動,任由他咬,直到良久過後,紫簾自己都覺得奇怪了,才住了嘴,抬眼看他:“你為何不閃避?”
“你心中的怨氣不發洩出來,如何為麒麟療毒?”夜墨嵐淡淡的。
“可是,你的傷。”
紫簾移眼下看,以為他手臂上被咬的地方一定是慘不忍睹,可是,結果卻大出所料,他的手臂上,只有淺淺幾個牙齒印,她那些奮力咬下的痕跡,卻是不見了。
不得不說,當他是夜墨嵐的時候,他的本事,要強大的多,因為,言輕寒是喜怒哀樂,樣樣俱全的人,而他,則更像是一位衍生出來的神祕的神。
麒麟已經從水中上來,委屈的眼眸裡,隱隱有淚花。紫簾立刻離它遠遠的,生恐再受到侵擾。
夜墨嵐道:“再取一碗血來,麒麟就能徹底好了。”
紫簾只得再次劃破手腕,滴了一碗血給麒麟。麒麟這次吸入血液後,不再沉睡,昨晚就已經癒合的傷口上,這會散發著幽幽的光芒,它狂嘯一聲,躍到潭水裡,再一個旋身,將潭水激起百丈高,瞬間就將夜墨嵐和紫簾捲入水裡。
幸虧紫簾會水,在水底下很是掙扎了一會兒,才冒出了水面,而此時,夜墨嵐騎在麒麟的背上,正威風凜凜地看著水下,似乎,在等待她出來。
紫簾看著他們,心中,有一絲悸動,夜墨嵐的這個樣子,實在是有點像傳說中的神將,和往日裡言輕寒的嬉鬧模樣,形成巨大的反差。
到底哪一個才是真正的他呢?紫簾迷糊了。
夜墨嵐看她從水中冒出,手一揚,將她吸了過去,兩人坐在麒麟上,從山洞裡鑽出,向著一個未知的地方飛去。
紫簾坐在前面,聞著夜墨嵐身上熟悉的味道,一時間,真的分不出他到底是夜墨嵐,還是言輕寒了。
麒麟飛翔了一陣,到了一處山頂,遠遠地看去,這裡青綠一片,但近了後,卻是一個巍峨的宮殿,聳立在群山之間。
宮殿的色澤極其樸素,就以墨綠為主,間或的有些白和灰,使得它掩映在蒼茫山野間,若不是仔細看,一定不察。
麒麟開始往下落,在離地面五米的地方,它突然消失了,夜墨嵐抱著紫簾,翩然落地,而麒麟,則化作一塊玉佩,佩戴在他腰間。
紫簾見怪不怪了,不想詢問,只跟在夜墨嵐的身後,進了宮殿。
裡面,空無一人,但卻很乾淨清雅,隨著夜墨嵐進入內殿,再到了一間寬闊的地下室。
夜墨嵐終於停下了腳步,指著不遠處,道:“去看看那個小寶貝,它差不多就要出殼了。”
“龍蛋?”紫簾福至心靈,立刻就意會到他是指的龍蛋。
急忙奔跑到那邊,果然看見那枚綠綠的蛋,窩在一朵玉石做成的蓮花中,微微顫動。
紫簾一喜,叫道:“龍蛋,你要出來了嗎?”
“滾開!壞女人,你再影響了我出殼,我就把你吞了。”龍蛋在裡面惡狠狠地道。
紫簾頓覺委屈:“你原來還記得我啊!那你就應該記得,不是我影響了你出殼,是另外一個人,他叫夜墨嵐,你記住了嗎?”
“你們都不是好人!”
“你再說,我現在就敲碎了你,讓你見光死!”紫簾火了,凶巴巴地威脅。
“······”龍蛋嗚咽一聲,再不敢言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