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想著最近玉靜越來越反常的事情,她就轉過頭來問了我一個很奇怪的問題。因為今天自習沒有老師來,所以大家都很隨便,就看見她忽閃忽閃的大眼睛看著我,就那樣突然的問道:“植奎,如果有下輩子的話,你會選擇做什麼啊?”
“那個啊,我,倒沒有想過。你想好啦?”我隨口問道,或許是我也沒想到她會問這個問題吧。
“是啊,如果有下輩子的話我想做一棵樹。因為做一棵樹的話就不會跟自己的家人和朋友人分開了,對不對?”她的眼神突然變得很無助、很空洞。
“芮玉靜,你不要太過分了!我和我媽哪點對不起你了?”辛楓突然走到我背後,冷冷的說道,“沒想到你會是這種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的人,竟然在背後說我媽壞話。”
“辛楓,你不要沒事兒生事兒好不好?你哪隻耳朵聽到玉靜說你媽媽了?我們只是在討論問題罷了,不信你可以問小梨花!”我實在是看不下去了,開口說道。
“是啊是啊,辛楓,你誤會玉靜了!”小梨花也在一邊為玉靜作證。
“哼,誰不知道你江植奎喜歡芮玉靜?小梨花是芮玉靜的同桌,每次都要抄她的作業,你們自然會幫芮玉靜說話了。芮玉靜,我警告你,你最好對我媽客氣點!”辛楓氣沖沖的一把揮掉了玉靜桌上的課本,揚長而去。
玉靜眼中滿是委屈的淚水,始終她還是硬生生的忍了回去:“辛楓,你給我站住!你也知道那是你媽,我不知道你媽耍了什麼手段住進了我家,但我告訴你我絕對不會接受你和*。還有,那是我家,我才是芮家的孩子,你別在我家耀武揚威,要耍威風的,滾回你自己家去!”
辛楓的身子明顯的顫抖了一下,周圍的同學也開始對辛楓指指點點,我幫玉靜收拾好了掉在地上的課本,柔聲說道:“玉靜啊,我有點餓了,我們一起去買點吃的吧?”
我拉著玉靜走出了教室,她這段時間確實受夠了,不想看見她再多受一點點委屈,不管辛楓怎麼想我還是要選擇相信玉靜,因為唯有相信才有可能。無論辛楓怎麼看,我想還是先保護玉靜,就讓辛楓多收一點委屈吧,不能讓玉靜受傷害就只能犧牲辛楓了,辛楓,對不起了。
“植奎,我不是說給他聽的,我只是想說實話而已。難道我說實話也不可以嗎?”芮玉靜眼睛裡噙滿了委屈的淚水。
“我知道,我相信你的。”我拍拍她的肩膀說著。
“謝謝你,還相信我。”她好像很欣慰。
我們出了教室就在草坪上坐著,都沉默著,好像在比耐力一樣看誰先說話誰就輸掉了一樣。芮玉靜一會兒皺眉,一會兒抿嘴,一張小臉上一會兒就換了千萬種變化來了,不知道小妮子大腦裡到底在想些什麼,要是她能說出來就好了,雖說我並不是學富五車才高八斗的,但是我也能當一軍師或者智囊什麼的吧。雖說我出不了什麼好主意,搞不好還出一餿主意,但是餿主意總比沒注意來的強吧,不過她大小姐就是不開口,敢情沉默還真的成金啦?
終於她換了一個姿勢了——抬起手腕看了看時間,說道:“我們回教室吧,快下課了。”
“好的,走吧。”我想站起來拉她一把,可是她卻站起來在等著我了。
“其實植奎只要你努力的話,一定可以考一所好的大學,一所你理想的大學的。”她轉過頭,很努力地擠出了一個笑容。
“我覺得現在挺好的,我不喜歡當一個書呆子型的學生,希望就像你一樣可以多才多藝。不過還是謝謝你。”我伸手摸了摸玉靜柔順的長髮,滿臉寵溺的說道。
不知道為什麼,每次看見她傷心難過,我總是忍不住前去安慰她,鼓勵她,生怕她受了什麼委屈。
“我覺得你好聰明啊,什麼都可以一看就會。”玉靜擦了擦眼角殘留的淚水,轉過頭笑著對我說道。
“你也很強啊。我會好好學習的,將來還要和你報同一所大學呢,怎麼樣?”看著她笑的燦爛,不由得我開口說道,雖然我知道可能性不太大,但是我只是想讓玉靜高興。
“呵呵,不知道可不可以啊。”我可以以我的人格發誓,她這次的笑容是真誠的。
“謝謝你,植奎!”玉靜主動的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說道。
“謝什麼啊?我不想聽見你對我說“謝謝”這個詞,因為這是我自己想要做的,所以不要你跟我說謝謝,知道嗎?”我滿臉認真的看著玉靜,認真的說道。
“哦,那你也不許跟我說謝謝的喔。”天啊!她終於陰轉晴天,好有成就感啊。
不知道是從哪兒傳來的訊息說芮玉靜不參加高考了,直接去巴黎留學去。怎麼會這樣,怎麼可以這樣?我還沒有跟她說我喜歡她呢,我還沒有看到她考上大學跟我繼續在一所大學裡,怎麼可以這樣?不過芮玉靜倒真的有好幾天沒有來學校了,不知道怎麼回事。
中午剛剛下課,電話就響了,“是植奎嗎?”對方傳來魂牽夢縈的聲音。
“是的,玉靜,你還好嗎?”我急忙的開口問道,天知道她沒有來上課的這幾天,我每天都是魂不守舍的,用老媽的話來說就是七魂丟了六魂。
“還好,你呢?複習的怎麼樣了?我,要去巴黎了……”玉靜猶猶豫豫著,終於像是下定了決心一般開口說道。
“真的嗎?那你可不可以留下來呢?”我的聲音明顯的帶著失望,小聲問道。
“對不起,辛媽媽在叫我吃飯。拜拜!”玉靜匆匆結束通話了電話說道。
“拜拜!”雖然我知道她已經結束通話了電話,但我還是對著另一邊的嘟嘟聲說道。
“怎麼?你的芮玉靜沒來上課,你就魂不守舍的了?”辛楓端著飯盒從我身邊走過,滿臉諷刺的笑容說道。
我沒有理會辛楓的嘲笑,只是一心在剛剛玉靜所說的話上面。怎麼會這樣呢?原來她真的要走了可是為什麼自己卻像個傻瓜呢?怎麼辦,到底該怎麼辦?
下午芮玉靜竟然來學校了,不顧眾人的疑慮,我只能把她拉出去說話了,“植奎我真的要去巴黎了,那個有著浪漫之都的城市!”
“為什麼一定要走?難道真的不能留下來嗎?”我再一次開口,我始終希望在玉靜心裡我是特別的那個人,她會願意為我留下來的那個人。
“這裡已經沒有我關心和關心我的人了,我還留在這裡幹什麼呢?只怕是留在這裡徒增煩惱吧!”玉靜抬起頭,看著天空,眼睛裡盛滿了憂傷,幽幽的說道。
“你說謊!難道你一直感受不到我對你的關心嗎?而且我也知道你是關心我的,是不是?”我發誓,這是我從小到大第一次這麼歇斯底的去放聲大叫。
“知道在這個世界上最難受的是什麼?望眼別人的幸福而自己卻在生活邊沿掙扎。哀,莫大於心死。”不知道為什麼,聽到這句話的時候,我忽然釋懷了,或許讓玉靜留在一個讓她傷心難過的地方,還不如放她去一個她喜歡,會給她快樂的地方。
“玉靜,你真的不能留下來嗎?”我不死心的再次開口問道。
“抱歉。”看著她轉身離去,我只能怔怔的站著,突然想了起來,於是我對著她走的方向大聲喊道:“玉靜,我喜歡你!”不知道她有沒有聽到。
哀,莫大於心死到底是一種什麼境界呢?可以讓她那麼難受,難受到必須要去另一個陌生的世界才能解脫嗎?玉靜,你到底是受了什麼大的傷害啊?直到她消失在我的視線,我才慢慢的低下頭,卻發現地上隱隱約約有眼淚的痕跡,原來她心裡還是有我的位置的,不然也不會留下珍貴的淚水,不是嗎?如果真的是你走了可以更快樂的話,那我寧願你遠去,至少你會是快樂的,愛,有時候是需要放手的。
那天我這一輩子都不會忘記的,那是芮玉靜最後一次來學校,依舊是坐在我的前面,然後就像第一次看到她的時候那樣,她看起來很憂傷,多愁善感。
“植奎,我馬上就要去巴黎了,以後要好好照顧自己哦,我在那邊會想你的。”玉靜的笑容比往日燦爛多了,似乎嘴角都快扯到耳後去了。
雖說玉靜今日的笑容比起往日是燦爛多了,可是眼底依舊還是有一抹濃的化不開的憂傷,我不敢枉自揣度,又想著她即將要離開了,所以也沒有多問。
“其實玉靜你的翅膀應該飛得更高更遠的,不應該被其他的東西所束縛的,對不對?”我笑著拍了拍她的頭,不知道為什麼手停在了一半,始終沒有拍下去。
“畢竟人各有志嘛。”玉靜用小刀熟練的削著梨子,溫和的笑著說道。
看著玉靜的樣子,我想我真的錯了,苦澀的笑容就像是夜晚,蔓延開來,我笑著說道:“玉靜,很抱歉那天說的那些很過分的話。”
玉靜彷彿沒聽見我說的話一樣,自顧自的切開了梨,遞給了我一半,甜甜的笑著說道:“就要走了,你要專心複習,我也沒時間再請你吃飯了,所以我請你吃梨吧,不過我只有一個,你在奪我的最愛,所以我只能分你一半的,可以吃到我給你削的梨,你好幸運哦。”
我饒了饒頭,微微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這樣子啊,不好意思,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但是因為你走的那天我們還在上學,可能你走的時候我不能去送你,不過我會祝福你的。”
“沒有關係的,只要你考上好的大學就好了。”玉靜依舊溫和的笑著,善解人意的說道。
不知道為什麼,總感覺玉靜怪怪的,可是又說不出來怪在那裡。總覺得她的臉色不太對勁,太白了,不知道是平時沒有注意還是她的膚色本來就好,那種白,白得有點嚇人。
早上辛楓告訴我說玉靜是昨天下午六點多的飛機,走之前還囑咐過辛楓把這個東西交給我,辛楓遞給我的時候感覺挺重的,不知道是什麼東西,一不小心,裡面的東西全部掉了出來,是一摞畫,每一張都是她畫的,畫中是我各種各樣的姿勢,有漫不經心看著天空的、有我低頭沉思的、有我一手撐著頭,一手咬筆做習題的,看著那些線條,心裡覺得特別不好受,不知不覺眼淚就留下來了。
“我姐已經走了,你幹嘛不早點……”可能是我的樣子嚇到了辛楓,所以辛楓的話只說了一半。
那些畫我緊緊的捂在心口,好像只有這樣,我才能感受到玉靜的氣息一樣,看著辛楓,我第一次怒聲吼道:“她沒有走之前你怎麼不知道好好對她?走了之後你還假惺惺的叫什麼“姐”?她分明就是受不了你們那個家才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