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孩子,過了一個寒假來了之後,怎麼整個人都有那麼一點變化呢?傻乎乎的。”老大眯著眼睛看著我,一臉不善的笑容說道。我們都知道,一旦他眯著眼睛去看某一個人的時候,那麼那個人就擺脫不了被他研究透徹的命運,所以在看到他眯著眼睛看我的時候我本能的顫抖了一小下。“植奎啊,這麼暖和的天氣,你又剛剛才來,不如咱們大家出去吃飯吧,算是大家新年來了之後的團圓飯,咱們一個都不少的都來了。”老大發出了命令。
“嗯,好,反正我是沒意見的。”我笑笑說道。我也不敢有意見的,我還想好好地待著呢,不想找挫折受的。
“嗯,那就好,他們兩個的意見我們忽略不計,愛去不去,不去拉倒,嘿嘿。”老大發出平時很少笑的笑聲,眯著眼睛對我說道。
“好啊,老大的命令我們一定不會讓你失望的。”李強也笑呵呵的說道。
不會吧,這不是擺明了的“鴻門宴”嗎?這世界上最悲慘的不是你去赴“鴻門宴”,而是明知是“鴻門宴”還不得不去。
我覺得我在宿舍裡一直都是屬於乖寶寶形象的,不知道為什麼今天他們卻突發奇想的想要來研究我了,只是一個寒假的時間,他們三個怎麼就這麼同仇敵愾,專門惡我一個呢?
我收拾好所有的物品,慢慢的整理著衣物和床鋪,卻還是被老大看出了我的心思,他笑嘻嘻的對我說道:“植奎,這麼緊張幹嗎啊?又不是上斷頭臺,只不過是吃一次飯而已,你喜歡慢慢來我們就慢慢的等你,反正大家都不急,慢慢來,咱們再慢慢吃……”當老大說到這兒的時候我聽得聚精會神的,多希望他再接著多說一句話,可是他的話語卻嘎然而止了。
我還是不緊不慢的收拾著我自己的東西,老大的激將法一向是對我沒什麼用的,平時都是他在我們面前賣關子,我們越心急他就越不願意告訴我們,反而如果我們沒什麼反應,他就脫口而出了,所以,他既然不願意說,那麼我就索性不管不問,他自然就會說出來的。可能是老大見我沒什麼反應,所以他就開始按耐不住了。
“植奎啊,你說我們一宿舍的人在上個學期的時候就已經坦誠相待了,可是你為什麼還把有些事情瞞著我們呢?”老大果然是藏不住什麼多餘的話的。
“是啊,植奎,我們可都沒把你當外人呢,我們是有什麼祕密就會告訴你的,你這樣子就太不象話了吧?”王川也說道。
“這簡直是什麼跟什麼啊?你們能不能說的清楚一點啊?”我疑惑的問道。
“什麼跟什麼?你還不想跟我們老實交代嗎?”老大擺出了架子說道。
“玉靜是怎麼回事啊?”李強走了過來說道。
難道這和玉靜有什麼關係嗎?怎麼回事兒呢?怎麼又把玉靜扯了出來呢?我從來沒有提過玉靜的事情啊,而且這個學校也就只有辛楓和我知道的,怎麼回事兒呢?
“是你的哪個好朋友說的,他以為接電話的人是你,所以就開門見山的說“植奎,在對待玉靜的事情上,我們不應該不相信你的,畢竟你們一起走了那麼久的……”然後老大說不是你,於是對方很抱歉的說了句不好意思就結束通話了電話,這下,你總該明白了吧?”李強在一邊點化著我。
“哦,這個啊,沒什麼的。”我暗淡的說道。
“既然沒什麼,為什麼你的臉色這麼難看呢,為什麼我們在說到玉靜這個名字的時候,你的神情時那麼的在乎呢?”王川說道,“你還在說叫我不要耿耿於懷過去,結果你自己呢?還不是跟我一模一樣。”
“是啊,植奎,這天底下的人多得是了,何必執意於一個人呢?你看連校學生會的外聯部下任部長洛妍都那麼的喜歡你,還擔心什麼呢?”李強說道。
“也不是啊,你們口中的玉靜,其實……其實,已經去了另外一個世界了,跟我們已經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了……”
“你口中的另一個世界,是,已經……已經……已經不在這個世界上了?”王川試著問道。
“在高三的時候,在高考還有一百多天的時候她就這樣離開了我們,就這樣走了……”我終於鼓起勇氣把這句話還是說了出來。
“植奎,怎麼會這樣呢?”李強一臉不可置信的說著。
“所以,你就這樣執意的為她而守候,對不對?”王川淡淡的說道,“但是你知不知道,你這樣又能怎樣呢,還是無法改變事實的。”
“植奎,不要覺得只要你還站在原地就會回到從前,回不去了,因為你已經走遠了。”老大盯著我看了足足一秒有餘之後說道。
“我知道的,謝謝你們大家的關心,你們說的道理其實我都明白,但是我想還是站在原地等等吧,雖然等不回玉靜了,可是我還是會覺得很幸福的。”
“植奎,你真傻,明知道她永遠都不會回來了,為什麼還要傻傻的等著呢?”王川說完這句話的時候已經淚流滿面了。
“老三,對不起,我們不該在我們不該在你來的時候問你這些的,勾起你的傷心事,我們錯了。老三,從今天起,要是那個洛妍再來騷擾你,我就去以老大的名義給你解決吧。”
“老大,不要啊,你不是很喜歡洛妍的嗎?讓你去豈不是……”李強在一邊著急的說道。
“再喜歡又怎樣呢?落花有情,流水無意而已,我又何必呢?我不想再一棵樹上吊死,所以我會多選幾棵樹試試的。”老大自嘲的笑著。
“算了,老大。有時候很多事情是需要自己去解決的,何況是這種事情呢?我不想你為難,也不想洛妍難堪,所以還是我自己來吧。”我委婉的拒絕著。
“也是啊,老大,就讓植奎自己來啊,要是真的要你去,還怕你不忍心呢。”王川突然冒出了一句。
“是啊是啊,還是小四你比較瞭解老大啊!”李強習慣性的又拍拍王川說道。
“你們知不知道?洛妍和玉靜長得非常像,要不是她舉手投足之間和玉靜有天壤之別的話,我真的會把她誤認成玉靜的。”我平靜的說著。
“不是吧?植奎,天底下怎麼會有這麼巧的事情呢?太不可思議了,簡直。”李強瞪著大眼睛說道。
“是啊,我也不願意相信啊,我可以給你們看玉靜的照片,你們自己看看就知道了。”我拿出手機,翻出玉靜以前的照片,遞了過去。
“怪不得植奎從來你把電話借給別人呢,原來他的電話是個祕密基地啊!”李強若有所思的說道。
“就你聰明啊?”王川瞥了李強一眼,眼光馬上落到了玉靜的照片上,“要是不仔細的話,還真的會以為是一個人的,真不敢相信天底下會有這麼像的人呢!”
“所以,植奎,你和洛妍天天在一個班上課也是一種挑戰吧?”
“肯定會啊,長得和玉靜一模一樣,卻不是玉靜,該有多痛苦啊?”
“如果是我的話,我一定不會堅持這麼長時間的。”
……
難過的三月還是在我的不甘之下如期而至,其實對於三月而言,我是恐懼的,記得小時候外婆是在我念一年級的那個三月去世的,後來,爺爺也是在我念小學四年級的那個春天離開我們的,外公也在初二的那年百花綻放之際撒手人寰的,只有奶奶是在冬天離開我的。沒想到,高三的春天玉靜卻也離我而去。所以春天和三月無疑對我而言是很難過的時間段,可是三月卻也還是辛楓的生日,而且,今年辛楓的生日那天也正好是玉靜的忌日。
辛楓生日的那天,他帶我們去了很遠的一個小村子裡面,我們幫兩個小孩子做了一些零碎的事情,雖然長這麼大,我從來沒幹過這些活兒,可是還是堅持了一天,這一天裡我感受到了很多以前沒感受到的東西。
今天我們總共三個人,卻有兩個生氣了,一個是洛妍,一個是我。
因為洛妍還不是很會做飯,於是我們就開玩笑的取笑著她,於是她很生氣的不理我們了,不過還好,辛楓有絕招,一下子就又把她逗笑了,換作是我的話,我想我只能束手無策的在一邊傻愣著了。
而我生氣卻是因為今天既然是玉靜的忌日,我們就不應該再去為辛楓慶祝生日,辛楓的生日是要慶祝,但是我們可以改天的啊,為什麼非要選在今天呢?這是我百思不得其解的,當然我自己也有問題,那就是我沒有問過他們的意見,自己獨當一面。
回去之後媽媽的電話就打過來了,說是家裡出了點事,希望我儘快能夠回去一次,然後我聽到電話電話的那一端,媽媽在低低的哭泣著,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因為除了外公和外婆去世的時候我見過媽媽哭之外,平時很少見到媽媽哭的,連爺爺去世的時候媽媽也只是難過了很長一段時間,要知道媽媽和爺爺奶奶一向都很親厚的。
電話已經打了過來,就證明不是什麼小事情,否則媽媽是絕對不會哭的,所以在聽到媽媽哭的那一刻,心裡還是很難過的,畢竟這麼多年以來,幾乎都是媽媽在悉心的照顧著我和爸爸的。
雖然媽媽長時間都是在家裡,但是也會偶爾跟我開個小小的玩笑,我跟媽媽與其說是母子,也許在媽媽心裡我有時候就像一個小朋友一般,除了上學,不管什麼時候,總是與媽媽在一起的,哪怕是那次晚上我們小區晚上被搶劫的時候,爸爸不在家,也是我和媽媽在一起的……與媽媽在一起的畫面太多了,讓人有種想哭的衝動,而且也不知道媽媽現在到底怎麼樣了,因為媽媽說完話就結束通話了電話,我在打過去的時候家裡的店家就沒有人接了,而媽媽的電話一直處於關機狀態。
其實並不是我對爸爸沒有感情,而是我一想到爸爸就想起了哪個小時候總是讓我去學這學那得,而且還不許我犯錯誤,假如什麼時候我犯錯了之後,爸爸就會很嚴厲的體罰我,更過分的是,媽媽也會因此遭到爸爸的一番說教,後來,由於工資微弱,爸爸辭去了原來的工作,自己開始創業了,慢慢的,爸爸也漸漸有了自己的事業,顧家的時候就更少了,近幾年爸爸的房地產越做越大,自己儼然是一副老闆的姿態了,所以回家的時候就更少了,除了過年的時候,我只是在我的謝師宴上看見了爸爸的,媽媽總是說爸爸回來的時候太晚,我已經睡著了,然後我們母子就相視一笑。那種默契是什麼都替代不了的,不管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