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傾世謀妃-----第208章 割袍斷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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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 割袍斷義

亞沙依木點點頭:“你們主子與我頗有交情,此舉不必多謝。”

“朔北王上,我家主子還有其他吩咐,我們先行告退。”面帶刺青的男子沉聲開口道。

亞沙依木眉梢輕輕一挑,試探的問道:“你家主子?”

“我家主子已經攔住了北國大軍,並在離去的各個關口都安排好接應,朔北王上趕快上路吧,我們會為您斷後的。”亞沙依木緩緩點了點頭,目光深沉,沉聲道:“大恩不言謝,你們保重。”說罷帶著朔北大軍和黑鷹軍的人馬急速而去,閒至關守軍如今還不到六萬,看著亞沙依木帶著近三十萬大軍堂皇而來,一時間竟不知是否該出城追擊。守軍的將領權衡半晌,終於咬牙說道:“快,快去請示王爺。”士兵們長吁一口氣,太好了,等請示回來,這群煞星也該無影無蹤了吧。

不到半個時辰,隊伍行至時川口,一隊人數約在兩千左右的隊伍正在靜靜的等候。亞沙依木的人馬過去交涉了幾句之後,那夥人留下一輛馬車轉身就離去了。赫呼韓回來說:“還是那夥人,說再往前二十里為我們準備了馬匹和糧食,還留下一輛馬車,說北國寒冷,陛下可以駕車而行。”撩開車簾,只見空間甚大,軟被錦緞,高塌之下隔著鐵板,鐵

板之下放著兩個火盆,車內溫暖如春,還放著一方小火爐,上面的藥甕冒著白氣是開啟之後一盆熱氣騰騰的人参雞湯。

“王上,這個江離王,到底是何方神聖啊?他這次這麼興師動眾的,真的只是想賣我們朔北一個人情?”亞沙依木靜靜的看著那碗雞湯,久久沒有說話。

墨綰離躺在車裡,小臉蒼白的可憐,似乎也感覺到了溫暖,她緩緩的吐出一口氣,然後靜靜的縮在床榻上,安靜的如同一隻熟睡的兔子。

“赫呼韓,如果是你,誰會為你做這些事情?”

赫呼韓一愣,想了半天才慢吞吞的說道:“恐怕只有我老孃,我媳婦都不行。”

亞沙依木嘴角牽起,微微笑道:“是啊,這樣的人,本就不多。”

“王上,你知道是誰了?”

“知道了。”亞沙依木點了點頭,轉頭望向遠處隱藏在皚皚飛雪中蒼茫群山,聲音帶著幾絲淡淡的飄忽:“如果之前我還只是懷疑,那麼現在我已經可以肯定了。”

命運多詭,疑陣重重,每個人多是身纏絲線的傀儡,行走在自己早已既定的軌道上,既然掙脫不開,他又何必提前揭開終局的序幕呢?亞沙依木微微一笑,嘴角溫和,帶著幾分落寞的滄桑和平靜。燕傾辰,我不及你。

黎明破曉前,大雪終於停了,太陽還沒有露出頭

來,大地仍舊沉浸在一片慘淡的黑暗之中。高高的山巔上,男人一身落拓青袍,雪鵑振者翅膀從遠處飛來,他伸出手臂,這種江離平原上最為凶悍的飛禽溫順的落在他的手臂上,一身潔白,只在尾巴上長了三根紅色的羽毛,亮麗的好像鮮血一樣。

拆開信箋,大難不死卻毫無長進的難看字跡就映入眼簾:朔北王帶兵已返回唐水關,無恙,勿念。

男子面容平靜,眼神仍舊是一貫的清冷,他自然聽得出屬下對他的調侃,無恙的是誰?勿念的又是誰?提筆批覆道:不必撤了,死在那吧。

年輕的將軍接到信箋的時候,開心的一笑,露出一口潔白的牙齒,他揮揮手對手下叫苦連天的將士說道:“撤了撤了,回家了。”

“七將軍,想媳婦了吧?”一名四十多歲的漢子大笑道,他的肩膀中了一箭,剛剛包紮好,此刻卻像是沒事人一樣,哈哈大笑,臉上的刺青抖動著,像是一條蜿蜒的小蛇。

“滾!你個老光棍,我祝你一輩子不用受這相思之苦。”

“他媽的,這北國崽子太凶了!”一名三十多歲的將士走進來,大冷的天卻露出半個肩膀,胸前包紮著一條白布,顯然也剛剛中招掛了彩。

“老子又沒搶他們的媳婦,她奶奶的,都跟老子玩命了。”

七將軍笑道:“你沒搶他們

媳婦,主子卻搶了,走吧,咱們又不是來打仗的,吩咐契琅安排好撤退路線,大家各就各位準備開溜吧。”被七將軍叫做老光棍的將軍嘟嘟囔囔的站起身來,一邊往出走一邊說道:“俺覺得主子這場仗打的不合適了,見都沒見著媳婦一眼就讓別人搶走了,咱們又不是指定打不過他們,這買賣太虧了。”

大帳裡的人漸漸離去了,七將軍站在原地,聽了那人的話微微愣了一會,默想了半晌,才輕聲說道:“王爺是冒不起這個險啊!”是啊,一旦戰況相持,時間拖長,那邊有個三長兩短,就算是勝了,又有什麼意義呢?七將軍想起之前在戰場上見到的那人,一雙年輕的眼睛輕輕眯起來,帶出幾絲隱隱的恨意,這筆賬,早晚是要清算的。

亞沙依木帶著墨綰離在唐水關準備離開的時候,已是三日後的黎明,北陌璟坐在營帳之中看著地勢圖,眼神昏暗不明。心底算著他們現在到了哪裡。

“王爺,有一支箭帶著東西射往我們的陣營,箭矢的標誌是黑鷹軍的。”

北陌璟皺皺眉,沉聲道:“拿進來。”侍衛手中拿了一包白色裹布進來,放到桌上恭敬退下。北陌璟不知是懷著什麼樣的心情將裹布開啟,只見白光一閃,凌厲刺目的光芒映入眼簾,削鐵如泥、凌厲刀鋒,世上著名匕首綢帶此時安靜地躺在裹布

之中,光芒內斂。北陌璟心中一顫,嘴角勾起苦笑,看向裹布之中仍有一小塊的碎布。

碎布明顯是她喜歡穿的布料的衣袍,安靜放在一隅,是被綢帶所割斷。

“割袍斷義。”北陌璟嘴角喃喃出這四個字,最終化成一抹絕望的苦笑。站起身,卻是不注意將身旁的茶盞帶落摔下發出一聲清脆,外邊侍衛聽到聲響對著帳篷裡便是詢問:“王爺?”

“無事,待會叫人來收拾。”他淡淡說出口,目光深沉看著桌上靜靜擺著的物品,只覺得刺眼。當年,他送她這把好不容易得到的綢帶,便覺得這匕首定能討得她的歡心。在之後,他只要看到她戰鬥中的身影,都能看到綢帶的凌厲光芒,心中總是歡喜。她還是在意他的,不然又怎會將他送給她的東西隨身攜帶。就算是在他用計殺了燕傾辰之後,她也不曾將綢帶送還給他。

這次,他是真的傷了她的心了……

“王爺……屬下景風求見。”帳篷外突然傳來景風的聲音,想必是知道方才的事情。

罷了罷了,既然已經決定放了她,那麼便不再有任何念想。北陌璟沉聲對帳篷外的景風說道:“進來吧,順便看看近幾年北國的周邊形勢。”

聽到這番話語,景風微微低下頭進了帳篷,看到一臉平靜的北陌璟正垂頭檢視著地圖,桌上的白布已

裹好放到一旁,他放下心應了一聲,上前與北陌璟商討局勢起來。

太陽從地平線下升起來,明晃晃的撒下一片金燦燦的光,天空那麼高畫質澄一片,萬里無雲,唐水關地靠朔北,氣候十分溫和,江水脈脈,一片清碧。實在讓人難以想象在朔北的邊境地區竟是會有如此的好地方。大船開拔,鳴雷般的聲響自天際響起,上千艘大船收錨而行,lang潮自四面八方包圍而來,好似滾滾雪崩,天際呈現出剛青色的琉璃華彩,桅杆傾天,一杆杆的揚起了招展的白礬。

“開船。”赫呼韓高聲呼道,聲音那般長,帶著幾絲愉悅的氣息。亞沙依木站在船尾,一身松綠色的錦衣華服,眉眼俊朗,陽光溫暖,他微微仰著頭,看著那高高的翠微山,依稀可見山顛之上的蕭蕭身影。人海潮汐,節令更替,江上的風從山顛吹來,帶起幕幕清香,彷彿引起了骨髓內的細微酥麻的疼痛,所有的思緒都空前清晰起來。

亞沙依木看著遠處的綠野群山,與他的朔北截然不同的景色,他目光深沉地注視著一個地方,脣瓣輕抿,沉默得好似一尊雕像。

大江如鏈,船舶,旭日初昇,一切都很圓滿。山顛之上,男子靜靜而立,他清楚的看到了亞沙依木的那個深沉的眼神,眉心微微皺起,卻並沒有掉頭離去。船舶漸漸遠去了,他卻站

在那裡很久很久,心裡是山風般默默的平靜,沒有悲傷,也沒有疲累。蕭蕭山風吹過他的背脊,影子投在地上,有著淡淡清澈的輝光,山林間捎來塵土和水汽混合的氣息,迎面撲在臉上,是異常的溫和。他恍惚間想起了她的眼神,好似循著記憶中荒蕪的野草蔓延而去,猛然看到了一株高樹一般,神色溫和,惘然喪失了清冷的方向。他從來是不需要她知道的,如果可以,他願意自己躺平成路,送她去平安寧靜的所在。

那是春天來臨的季節,朔北正是一切春機最為盎然的時候,翻梵風蕭瀟穿城而過,於青天白日下灑下一地綠意。

船舶南去,緩緩駛向那一片金黃色帶著一抹綠色的朔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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