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怎麼死的?”李青晗淡淡問道,“梁宥昭出去的時候,有沒有跟你說?”
心蘭搖頭,“奴婢不知道,真的什麼也不知道,這麼大的事兒,王爺怎麼會告訴我?”
她說的很對,李青晗也很明白。
準備啟程的時候,梁宥昭還是沒有回來,李青晗知道這件事一定不能讓老夫人知道,但老夫人竟然沒有過問,想必是梁宥昭把一切都已經安排好了,李青晗帶著的人不多,只有幾個親兵和阿朗,心蘭飛絮而已。
她出了門,伸長了脖子看著長長的街道上看去,只有三兩個人影,沒有梁宥昭。
“王妃,要不要等王爺回來?”心蘭忽然問道。
李青晗沒有回答,她也不知道要不要等,她想,梁宥昭現在是一種什麼感情,司馬聰從來是他的死對頭,現下司馬聰死了,他是不是感覺到放鬆了,解決了。
李青晗重重地吸了一口氣,搖搖頭,“不用等了,我們又不去多久,還會回來的,先走吧!”
於是一行人上了馬車,朝著前方駛去。
這一路李青晗都是神情恍惚的,馬車搖搖晃晃,車輪碾過地面發出響聲,李青晗忽然想起當時同司馬聰回京的時候的一幕一幕,心裡酸得很。
她害死了這麼多人,不知道司馬聰的死,與她會不會有關聯。
心蘭伸出頭望著後面,王府離自己越來越遠,逐漸消失在視線裡,她就這般看著,怎麼也不見梁宥昭的身影,便悻悻地放下了窗簾。
等到了下午的時候,馬車上面的李青晗終於是醒了,她揉揉眉心,隨口問道:“我們現在到了哪兒了?”
“王妃,我們很快就出京城了,是不是累了?要不要停下來休息一下?”飛絮在一旁伺候著說道。
李青晗皺眉,覺得口裡很乾,點點頭,“那就休息一會兒吧,還有,你們這段時間別叫我王妃了,像從前那樣叫我就行了。”
心蘭與飛絮對視一眼,自然知道這樣叫她的好處,便都點了點頭。
馬車停下來,可這裡是屬於京城的城郊,並沒有什麼人家,只有一大片一大片的草地,樹林,馬車傍著一條河流停下,讓馬兒休息喝水,心蘭替李青晗鋪了一張布,方便坐著休息,而那些親兵因為李青晗是王妃的緣故,行為也有些拘謹,嚴肅地坐在一旁的草地上,也就時不時說兩句話,並不曾像平常那樣大聲笑鬧。
李青晗覺得渾身痠軟得很,抿脣自嘲地笑了笑,或許是平常養尊處優慣了,才走了這麼一會兒就有些受不住,伸手接過飛絮遞過來的水壺,仰頭抿了一口。
她這樣的動作,未免太過端莊,看得那些護士更加不敢張揚地說話了。
這是在外面,他們身上帶的乾糧不多,這時天上有許多鳥兒,地上也不時有野兔什麼的,有幾個護衛看著看著便想去抽出箭去試試。
李青晗抿著脣坐在乾淨的布上,神情淡淡,也看不出她到底是個什麼心情,畢竟李青晗永遠都是這個表情,這些護衛又不是她身邊的人,只能看著她的臉色行事。
可這些護衛之中,有一人卻十分大膽,他首先是拿出酒壺往嘴裡猛灌,緊接著直接把酒壺往旁邊一扔,從背後抽出弓箭直接朝在草地上竄跑的野兔射過去。
只聽得“嗖!”的一聲,原本還敏捷地跑在草叢中的野兔忽然之間就不動了,掙扎了一番最終只好放棄。
李青晗看過去,那放箭的人一臉驕傲,旁邊的護衛也很興奮,然而看到李青晗的神情,便都抿了抿嘴沒說話,也沒有任何神情。
李青晗的表情十分冷淡,沒有讚揚,也沒有責怪。
那護衛迅速奔過去,他跑過小溪,弄得一身的水,在草叢中拎起那野兔,回頭來舉著兔子高呼。
於是所有的護衛都按捺不住心裡的喜悅了。
李青晗心裡忽然有些討厭那個人,她蹙了蹙好看的眉毛,朝著阿朗揮了揮手,阿朗走過來。
“那人是誰?”李青晗指著正要奔過來的護衛,淡淡說道。
阿朗一瞥,也是一臉的不屑,“回小姐的話,那是封奕,人有點猥瑣,但武功很高,關鍵時刻總能幫上忙,所以王爺才會派他來的。”
李青晗點點頭,“我知道了,你去休息吧!”
她這麼說著,看到封奕走了過來,褲腿已經**的了,緊接著又拎著那兔子走到李青晗面前,獻寶似的說道:“王妃,你看這兔子肥得很,要不我做一頓野味來吃吧!”
李青晗淡淡瞅著他,吸了一口氣,站了起來,盯著他手裡拎著的已經絕氣的野兔,語氣森冷,說道:“你們在軍隊的時候,難道不聽從將軍的指令,只做自己想做的事嗎?”
封奕一聽,有些愣,沒說話。
李青晗便大步朝著那些護衛走去,看著他們高聲說道:“我雖然不如齊王,但也是你們的主子,你們會這樣無視主子的存在嗎?難道你們以為我是女人,所以好欺負?”
那些人一聽,紛紛站了起來,站得筆挺筆挺的,神情十分嚴肅,中氣十足的聲音傳來,“不是!”
李青晗一個一個地打量著他們,語氣不容置喙,“知道最好!”於是她伸手一指,指向還站在那兒不知所謂的封奕,厲聲說道:“他,封奕,自以為膽大心細,想要在我面前顯擺一番,你以為你武功高,可以為所欲為,我沒有武功,就只能看著你們在我面前耀武揚威,洋洋得意?”
封奕一怔,手上一鬆,兔子落在了地上,他心裡一時間五味雜陳,他是經常被梁宥昭罵的,平常他是沒有什麼嚴重的感覺,可現在他卻覺得臉上無比難堪,似乎所有的人都在看著自己,那樣的目光,是他真正不想見到的。
李青晗穿著一身較為普通的淺藍色衣裳,頭飾也只有一根普通的碧玉簪子,整個人看上去清麗脫俗,宛如一朵木槿花一般,她這般頤指氣使,毫不在意地罵著自己,他覺得很沒面子,但此刻只是按下內心那顆驕傲的心,快速走到李青晗面前,“噗通!”一聲朝著她跪下,“奴才知錯,請王妃責罰!”
李青晗這般看著,白眼一翻,“我當然會罰你,不過不是現在,既然你已經打了野兔來,便做了給大夥兒吃吧,至於你,就不要再食肉了,靜靜心也好!”
李青晗這樣說著,便提腳離開。
跪在地上的封奕覺得身邊一陣香風過去,李青晗身上的味道真好聞啊!
他覺得嘴裡在冒火,可被李青晗身上的香味全部蓋了下去,他的腦海裡甚至回想起她那軟軟的小手,真想握在手心狠狠地摸一把啊!
可他每每撞上李青晗那張千年不變的寒冰臉,立刻就沒了感覺。
又這般走了一天,已經離開京城有些距離了,李青晗的精神也恢復了不少,當晚他們找了一家客棧歇腳,李青晗覺得渾身痠軟得很,她便叫了人準備浴桶等東西,想好好洗一洗。
“小姐,水溫剛好,可以進來洗了。”心蘭挽起袖子說道。
李青晗點頭,她散落了頭髮,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衝著飛絮說道:“飛絮,馬車上我好像落下了一隻耳環,你去幫我找找。”
飛絮點頭,快速下樓。
浴桶裡熱氣騰騰,泡在周身十分溫暖舒適,連身上的疲倦也漸漸消散,光潔亮麗的肌膚**在燈光之下,隱隱綽綽,讓人忍不住想要上去撫摸一把,烏黑如緞的頭髮傾灑下來,看上去是那樣的柔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