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和平示意他別動,回頭問但海柔:“小但,你回家麼,我順道送你回去。”
“那真是太謝謝你了。嶽縣長,我也不陪你了,改天再和你好好說話,拜拜。”但海柔跟在程和平身後出了嶽海峰的辦公室。
看著二人消失後,嶽海峰忍不住擦了擦額頭的冷汗,心說:程和平是個不簡單的人,今後要如何相處,看來自己得處處留心了!
嶽海峰重新將件資料開啟,可心思卻一時半會兒集中不到一塊兒。
程和平也許只是想給自己一個下馬威,免得在以後的工作中,自己與他對著幹。
可工作是工作,那是由不得半點虛假的,如果自己也一味地順著他的意思辦事,那省委省政府會放心自己的工作?自己的決心與雄心還有什麼用?
無非就是一個針對小孩子的教育問題發表一點看法,就讓程和平的態度那樣激動堅決,這不得不讓嶽海峰多了個心眼兒。
河源縣啊河源縣,你的水已經不再有以前那麼清澈透底了,正因為你的汙染需要治理,組織上才讓自己來試試,如果自己也像以前的縣長一樣一味地聽從程和平的安排,卻一點不敢拿出自己的能力去與他爭論,那還有什麼意義呢?
可是如何表達自己的思想才能不與他發生衝突已經是個很讓人頭疼的難題了,那如何去實現自己的想法而真正能讓工作進展順利取得好成績更是一個讓嶽海峰需要冷靜對待的問題。
河源縣這潭水真的太深,而且有些渾不見底。
如何澄清這潭水?如何讓它流動而不腐臭?這些都是需要絕對的智慧的!
嶽海峰的目光落在了一份《關於河源縣水源汙染現狀初考》的件上,他開啟內頁,那些觸目驚心的字讓他吃驚不小。
人類的活動使大量的工業、農業和生活廢棄物排入水中,使水受到汙染。目前,全世界每年約有四千二百多億立方米的汙水排入江河湖海,汙染了五點五萬億立方米的淡水,這相當於全球徑流總量的百分之十四以上。
據一九九八年中國水資源公報資料顯示:這一年,全國廢水排放總量共五百三十九億噸,這其中還不包括火直電流冷卻水;工業廢水排放量四百零九億噸,佔百分之六十九。實際上,排汙水量遠遠超過這個數,因為許多鄉鎮企業工業汙水排放量難以統計。
河源縣的河水汙染情況顯然不在此列。
本縣從九十年代初期開始,為將改革的春風吹得更猛更有魅力,縣委縣政府在上級部門的倡導下,積極發展小型種植企業、養殖企業,還大力發展某些據說汙染較小的小型工業企業,據不完全統計,到一九九八年底,河源縣一千二百五十點八平方公里的區域內擁有種植養殖場五百三十多個,其中具有汙染性質的在四百七十個左右,而小型加工廠,包括工業、農業與養殖業加工廠就多達三百五十多個;大中型工礦企業三十餘個;正是這些大大小小的企業帶動了河源縣的經濟發展,讓人們的物質生活得到了長足的進展。
可是,人們卻忽略了一個重要的問題,那就是環境的保護!如今水質汙染的程度已經達到了觸目驚心的地步:河源縣境內的東源河與西源河,由於各種汙水的排入早已經超過了水的自潔功能……
越往後看,越看得嶽海峰心驚肉跳,他緊緊地皺著眉頭,不自覺地又抬手捏著自己的耳垂,每看到一處讓他意想不到的事件或資料,他的手都會下意識地用力,捏得耳垂生疼……
那種疼和毛芳月當初和他**時咬著他的耳垂的疼的感覺截然不同:毛芳月給予他的是疼後的快感,是全身的緊張向心靈的聚焦,爾後在**時再讓全身的肌肉發熱酥軟;可此時他耳垂的疼痛卻是像從刀割心靈深處再向全身擴散的感覺,這種疼讓他全身肌肉收縮,冒汗,不,冒的不是汗,而是淚!而是血!
嶽海峰猛然間看到河水在眼前流動,由清變濁,由濁變黑,而程和平的笑臉化成臉譜在河水中跳躍浮動……嶽海峰心裡一驚:河源縣的水實在是太深了!
桃花潭水深千尺,多少汙染在其中?
第三節水無藍天
程和平開著車,但海柔坐在副駕上,兩人就對嶽海峰的印象開始了爭論。
“書記,我還是堅持我的看法,嶽縣長是個純粹而儒的人。”
“哈哈,小但啊,你涉世不深,看人不準,這也怪不得你。我敢說,嶽縣長的水之深,是一般人無法看到底的!”
但海柔搖頭:“有多深?再深也深不過千尺桃花潭水吧?我承認嶽縣長的思想是我所不能及的,但是,我總覺得他應該是你工作上最好的夥伴,至少他是有思想的人。”
“越是有思想的人越會覺得自己挺了不起,他們越是不會把別人的意見看在眼裡,你等著瞧吧,今後的工作他會在很多方面都提出他的看法與建議,而他的那一套,就和他對小孩子的教育問題一樣離譜。他自認為自己看問題透徹見底,卻忽略了一個大前提,我們都是生活在中國這樣一個泱泱大國裡,一個人的力量能有多大?能否實現自身的價值還得取決於獵人的目光。”
“你這是什麼歪理邪說?一個人的價值怎麼會取決於獵人的目光?”但海柔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