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後,石強源書記與嶽海峰進行了一次祕密談話。
嶽海峰平靜地走進石書記的辦公室,書記讓他坐到沙發上,兩人對面坐著。
“書記,什麼事兒?您這麼鄭重,讓我心裡有些發毛。”嶽海峰故作不輕鬆地微笑著說。
“是有一點棘手的事兒。不過,我們相信你,相信這件事最後總有一個圓滿的結局的。”石書記靠在沙發背上,看著嶽海峰,“你也別緊張,就像我們平時說話那樣,我只是想和你談談而已,最終會有一個什麼定論。鑑於你這麼多年來的工作成績,我們必須慎重對待和你相關的所有問題,我和田市長出於對你的愛護,不得不在一些問題的處理上採用非常的手段。”
嶽海峰知道他肯定會說到被人寫誣告信的事兒,只是他無論如何也不能表現出自己已經知道這事兒的跡象:“石書記,這樣的談話我也經過很多次了,今天我多少還是有些緊張,畢竟這事兒關係到我今後的路如何走下去,如果我裝作若無其事,那倒是對您的不敬了。”
“呵呵,”石書記笑了:“小嶽,我們本著為黨尋找人才的宗旨,出於對你的器重,本著對組織負責,也對你負責的原則,我們會聽取各方面的意見和建議,然後彙總成一份對你很公正的上報材料,這對你以後的工作業績的評定也是相當有幫助的。所以在資料調查形成的過程中,肯定會涉及到一些你私人空間的事兒,希望你能配合組織做好資料。”
嶽海峰笑著:“那是當然,我一直做的就是這樣的工作。”
“知道你是行家,但我也有事先申明的必要。這次在我們將提議你做市政府祕書長一職的想法剛提出來,還沒來得及形成件的時候,卻突然接到了一封舉報信……”石強源看著嶽海峰的表情,見他皺著眉頭,好像有話要說的樣子,所以他故意停頓了一下。
“什麼?舉報信?和我有關?”
“當然,信上說你在進入市政府之初,與一位姑娘發生了關係,她後來還生了你的孩子,前不久,這女人往事敗露,在丈夫的責備下,她跳河自殺了,留下了一個小姑娘。這個丈夫目前把小姑娘扔給女人的孃家人,一個家庭就因為你以前乾的一點風流事而家破人亡了,所以有人寫了一封舉報信……”石書記一口氣說完,他看著嶽海峰。
嶽海峰臉上的驚訝程度讓石書記意外,他認為,如果真有那樣的事兒,嶽海峰也不可能驚訝到如此地步;可是,又反過來一想,嶽海峰是一個在官場裡混了那麼多年的人,憑他的演技,也許演員也未必會有那樣的水準,想到這裡,石書記笑了,“海峰,真相始終只有一個,目前我們已經找到了小女孩,提取了她的基因樣本,只要你配合一下組織,讓我們提取你的基因樣本,只要你沒幹過的事兒,就肯定不會對你有不良影響,是不?”
嶽海峰苦笑:“想不到還會有這樣的事兒發生在我身上。我哪有風流的本事,想不到也逃不脫被人中傷的結局。”
“當然,你也可以從另外一個角度來想問題,只要證實這事兒是無中生有的,那你的形象就會更讓人敬佩了。”
“倒不是什麼形象不形象的問題,我只是覺得太有點不可思議了,為什麼總有人看不得別人有一點成績與進步呢?”
“這就是人間百態啊。小嶽,你的路還很長很長,只要你一生都堅持潔身自好,還怕什麼惡人呢?”
“我父親算是一輩子都做好事的人吧,他不過就是一個小小的村官而已,到頭來還沒落個好,死得不明不白。他去世前曾經對我說過的最後一句話是‘你自己好好保重吧’,當時我怎麼也想不明白,他指的是什麼,因為那時我正準備參加公招考試,他說這話的含意我也沒在意。現在想來,我父親的那句話是不想我進這個官場來。”嶽海峰說到動情處,鼻子有些酸酸的,“想不到多年以後,我那麼兢兢業業地工作,也沒得罪過什麼人,自己覺得也沒做錯什麼大事,怎麼還是有人要對我下手呢?”
“只要俯仰無愧於天地,咱們又怕什麼呢?”石強源書記微笑著說。
“石書記年輕時,肯定也交過不少女朋友吧?”
“呵呵,年輕人嘛,有幾個女朋友那是肯定的,只不過我們那個時代可沒現在這麼開放。”石強源已經知道嶽海峰想說什麼了,就順著他的意思往下說。
“我可沒石書記的那麼大的魅力,在我和陰若迪交往之前,就交過一個女朋友,是一個教書的同行。後來覺得我們兩人之間確實沒有共同語言,再加上性格相當不合,所以和她分手了。由於她的父親過於強勢,所以一直以來,他都不願意放棄對我的報復……”
“哦,真有這事兒?想不到你還是挺有故事的人。”
“過去的事兒,本來都不想再提了,不過,石書記,我還是有句話想對您說,我父親當年死得不明不白,據有關資料顯示,就算他是自殺,他也不會是因為畏罪,因為他根本就沒有什麼罪可畏。所以我想在我可能離開市政府前,能不能讓石書記答應我一件事兒,我想將當年我父親的事兒做一個了斷,也好讓我對父親在天之靈有個交代。”嶽海峰看著石強源的驚訝表情,他自信石書記會答應他的。
“我們在對你的過去作調查,和你父親沒有什麼關係吧?你只要確定你沒有因為風流往事留下什麼讓人拿住的把柄也就是了。”
嶽海峰想了想:“曾經,我到荒漠去旅遊過一次。所謂荒漠,就是那種能夠稀稀疏疏長一點植被的土地。如果,我帶去一把樹種,隨意扔在荒漠裡,多年以後,會不會有種子長成健壯的樹木呢?或者即便長成了樹木,又有誰能考證就一定是我當年撒下的種子呢?”
這話說得石強源書記哈哈大笑:“好,不愧是咱們皮恩市的筆桿子,我答應你,也相信你,只要確定是別有用心的人對你的中傷,我打包票,絕對要讓你人盡其才!”
“謝謝書記,那我父親那事兒……”嶽海峰用憂傷的眼神看著石強源。
“如果你父親真是含冤的,我們就要給他昭雪,我們不能向惡勢力低頭,也絕不能對他們手軟!只要你能拿出確鑿的證據,我給你做主!”石書記聲音洪亮地說。
嶽海峰馬上站了起來,笑著對石書記鞠了一躬:“石書記,我這人光明磊落,從來不做虧心之事,即便年輕時犯過一點小錯誤,那也是無心之失。在官場裡也幹了這麼些年,我懂得如何行事。”
“好,就這樣吧,你還是好好地幹你的工作,別因為一些小事亂了心性,人嘛,總有一些溝溝坎坎需要我們面對的。”
嶽海峰從石書記辦公室裡出來,趁著到街頭去辦事兒的機會,找了個公用電話給包俊傑打了過去。
“哥,我已經徵得石書記的同意了,我父親的事兒可以查了,他也答應了,如果找到了他被人陷害的證據,石書記答應給我做主的。”嶽海峰掩飾不住的興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