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若啟接到的電話是陳自在打給他的。當他派的人趕到警察局時,包俊傑已經掌握了自己想要的所有訊息。
陳大力被叫到總公司,從來難得在公司裡出現的陰若啟陰著臉坐在辦公室裡等著他。
陳大力看陰若啟板著臉看著自己,一時也不知道是什麼事兒,乖乖地站著也沒敢開口說話。陳大力聽父親說起過這個陰總,雖然從來沒見過,但多少對他還是有些耳聞。他沒有想到的是,這個比自己大幾歲的男人,從相貌上看,好像比自己還年輕:板寸發勢,稜角分明,方臉,闊下巴,嘴脣略厚,鼻大中挺,眼大有神,一襲黑色中長大衣,看不出是什麼高檔料子,只看得出在燈光下有些微微閃光。
陰若啟:“你是陳自在的兒子?”他的聲音穩重而底氣很足,給人一種不可觸犯的威嚴。
“是,陰總。你找我有什麼事兒?”陳大力猜想他是因為工地罰款的事兒找自己,可是這種事好像從來就沒聽人說過,因為這類小事根本就用不著他出面。
陰若啟有兩個得力助手,堪稱是他的左膀右臂。一個是管內務的魏青彪,比他大一兩歲,是他小時候的夥伴,個頭比他威猛一些,兩人以兄弟相稱;另一個是管外事的魏青彪的遠房侄子武壯壯,有一半山東漢子的血統,濃眉大眼,膀大腰圓,十多歲時,拜過一個河北的武師,會一些拳腳,但並不精,不過其臂力驚人,論手上的勁道,可能少有人是其對手。平時,他作為陰若啟的司機,不離其左右,隨了魏青彪的輩分,叫陰若啟一聲啟叔。這叔侄倆一般情況下不離陰若啟左右的,可今天卻沒出現在這個辦公室裡。這兩人中,陳大力有幸只見過武壯壯。
“還不是因為你們那個專案的事兒。人都出來了?”
“出來了。”陳大力猜想肯定是他的手下這幾天沒在,陰總才親自出馬的。
“你也知道,這類事兒我是從來不會管的,這一次你們確實做得有些過分,被人多次投訴,要是照你們這樣整下去,公司的聲譽就毀了。沒有了公司,你們怎麼賺錢?”
“陰總說得是,我們以後注意一點,再也不會犯了。”
“以後?還有以後?你父親也不知道怎麼搞的,他倒是自在了,卻把我弄得豬八戒照鏡子裡外不是人。以前他管著工地的時候,這類事幾乎沒有發生過,自從他給我說,以後要慢慢放手讓你來管,這才多長一點的時間,你看你給我捅的婁子……”陰若啟聲音在逐漸提高,陳大力不禁心裡一抖。
“陰總你別生氣,其實在你派人來時,我已經處理好了……”陳大力小心翼翼地說著。
“什麼?你?你以為是你的面子?就憑你也能處理得好?”陰若啟重重地哼了一聲,“少在老子面前得了便宜還賣乖,真不知道你老子是怎麼教的你!”
這時,武壯壯從外邊走了進來:“啟叔,別和他一般見識,明天我把陳自在叫來,你好好訓他一頓得了。工地的事兒我們已經處理好了,你還是問問他另外一件事兒吧。”
陳大力被罵,心裡正犯嘀咕,不知道如何應付時,這武壯壯卻又進來說還有另外一件事,他的心一下子就提到嗓子眼上:我陳大力今天早上出門當真沒燒高香麼?這是撞的哪門子鬼,居然陰若啟還有其他的事兒找我?
看到陰若啟生氣,當下他也不敢再說什麼,只得乖乖地聽著陰若啟後邊要問的問題。
陰若啟:“小武,你知道我的意思,你問吧,我有點累了,我聽著就是了。”
武壯壯點頭,走到辦公桌前拿起一個件袋,從裡邊抽出一張相片,遞到陳大力面前:“你為什麼要冒充陳力?這個小姑娘究竟是誰?”
陳大力腦子突然間一片空白。
第二節蛛絲馬跡
這兩天嶽海峰心裡有事兒,他一直在擔心包俊傑的事兒辦得怎麼樣了。他其實很想去親自找一找毛香月,問問她究竟是怎麼回事,可是考慮到目前石書記並沒有明確說明正在調查他的過去,他若行動了,就像包俊傑說的,後果會很嚴重。
嶽海峰目前能做的,就是每天微笑著上班,訕笑著面對領導的責備,苦笑著下班回家,冷笑著面對老婆的詰難。
下班後,他很想繞道去包俊傑的家裡問一問情況,但是想到包哥曾經告訴他的,一有訊息就會立刻告訴他的話,他又忍住了,這麼焦急地去打擾包哥,總是不太妥當。
看看天色還早,嶽海峰一想回家又得面對陰若迪的冷麵孔,心裡就有些不是滋味兒。故意放慢回家的腳步,但又確實想不出到哪兒去坐會兒才好,又猶豫了幾分鐘,他突然想起還有一個件沒有最後定稿,於是嶽海峰毫不猶豫地重新返回辦公室。
走到市政府辦公大樓大門口,守門的大爺告訴他,十多分鐘前,包俊傑來找過他。一聽到這話,嶽海峰心裡一樂,再也沒有心思想件的事兒了,他趕緊抓起門衛室裡的電話,往包俊傑家打了個電話。
包俊傑還在家裡忙活著做飯,嶽海峰提著酒菜出現在門口了。
包俊傑往他身後一看:“你老婆呢?”
“我沒回家直接過來的。”
“那我去給若迪打個電話,讓她過來吃飯。”
“你是想告訴我訊息的,還是想讓我們兩口子陪你吃飯?”
“我就想讓你們兩口子陪我吃飯。”
“沒打聽到什麼訊息?”
“訊息肯定是有。不過有些事兒,我還是覺得一定要讓若迪明白,我們目前面臨的是毛常在的一個陰謀,我要讓她明白,小女孩的事兒是小事兒,以後再慢慢處理,目前我們得將這事按平了再說。”包俊傑擔心地看著嶽海峰。
嶽海峰突然笑了:“如果真是毛常在父女想讓我下來,我倒要陪陪他們了。”
“所以這事兒非得讓若迪知道才好,只要她不在背後使絆子,我們才能一心一意地對付毛常在。”包俊傑的話始終都那麼有道理。
嶽海峰點頭:“那你給他打電話吧,就說我已經在這兒了。”
“你打吧。”
“這兩天她都沒和我說話了,還是哥打吧。”嶽海峰笑著起身向衛生間走去。
包俊傑笑著說:“你們倆呀,真是一對歡喜冤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