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若啟的話相當不好聽,可嶽海峰此時也許確實是心裡太悶,他也沒有計較啟子對他的諷刺,只是苦笑著說:“我真的是太無用了,不但得罪領導,還得罪朋友,就連你姐姐本來想幫我,卻也被我得罪了,我都不知道我這人還有什麼用!”
“峰哥,振作點,事情或許並不是你想象的那麼糟糕。”
“還不糟糕麼?以前上班我有做不完的活,現在我一點活都沒幹的了,這不是領導明顯在擠壓我麼?這樣下去,我遲早會被擠出市政府辦公室。”
陰若啟看嶽海峰的樣子,心裡的火一下子就燃起來了,他猛地站起來,把手裡的酒杯往桌上一放,抬手就給嶽海峰一巴掌:“這巴掌是替我姐姐打的,你太沒用了!”嶽海峰還沒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陰若啟又給了他一巴掌:“這一掌是替你自己打的,你清醒一點吧,一丁點大的事兒就把你煩成這樣,你還有什麼前途!”
陰若啟說完,頭也不回地往外走去。
嶽海峰愣坐著,好久都沒有回過神來。
皮恩市鴿仙鎮最近在搞新一輪的旅遊規劃,市委市政府決定派人去協助工作,一是傳達市委市政府的精神,二來也是將鎮政府的工作程序及時彙報給市委市政府。
嶽海峰聽到這個訊息,第一個報了名。既然目前自己也只是市政府的實習祕書,要想得到所有人的肯定,就得多鍛鍊。
很快他的申請就被批准了。
明天就要啟程去鴿仙鎮,嶽海峰想在今天晚上請秦守榮和包俊傑喝一次酒。他來到了秦守榮的辦公室。
嶽海峰推開了門,看秦守榮正在看報紙,就微笑著說:“秦書記,我明天就要到鴿仙鎮去駐點一段時間,臨行前,我想今晚請您和包哥喝一次酒,有時間麼?”
“哦,在外好好幹吧。酒回來再喝吧,我今晚有事。”秦守榮頭也沒抬。
嶽海峰自覺沒趣,只好哦了一聲,反身向外走的時候,又站住說了一句:“這段時間以來,謝謝秦書記對我的照顧。”
“那麼客氣幹嘛,幫助你照顧你是我們領導應該做的,你能記得就行了,老把謝字掛在嘴上的人並不是想真心感謝別人的人。去吧,幹出點成績來。”
嶽海峰的臉刷地紅了,他出了秦書記的辦公室,也沒敢往自己的辦公室走。怕藍曉波看出他心裡的慌張,他去了衛生間洗了一個冷水臉,等心情鎮靜了後,他才回到辦公室。
嶽海峰經過藍曉波的辦公室門外時,見他不在,趕緊回自己辦公室,抓起電話給包俊傑打了一個電話,約他晚上八點鐘到老地方喝酒,並說有事給他說,包俊傑答應了。
包俊傑究竟算不算自己的知心朋友?
如果不算,那他肯定不會時時關心自己,也不會對自己說這些掏心肝兒的話;可如果算的話,自己要怎麼給陰若迪交代?他心中的女人是自己的愛人,說白了,應該是情敵才對,怎麼能算做知己呢?想來想去嶽海峰還是決定什麼話都不用給包俊傑說了,因為他忽然覺得沒那個必要。
可是,當嶽海峰仔細觀察包俊傑時,又覺得他真的對自己有種兄長般的情懷。他雖然與秦守榮走得很近,但他是真真正正在關心自己,要不然他怎麼會將那些屬於內部的訊息悄悄地告訴自己,讓自己有所防範呢?秦又是自己的領導,自己無意中得罪了秦守榮,正愁找不到機會向他賠罪,何不借包俊傑的口向他傳達自己願意和解的資訊呢?
“包哥,我也不知道什麼時候無意中說錯了什麼話,讓秦書記不高興了,如果包哥逮住機會了,替我向秦書記說一聲,就說兄弟我年輕,不懂事,有什麼地方得罪了他,還望他老人家包涵一點,兄弟我就是肝腦塗地也要報答他對我的教誨之恩。”
包俊傑聽到這話,一愣,正在夾菜的筷子忍不住一抖,夾在上邊的菜又掉了下去,他看著嶽海峰的眼睛,問道:“就這些,還有什麼話要對我說?”
“剛才有,現在沒了。”嶽海峰確實不太會撒謊。
“你要不說,我倒有個事兒要給你說,你記著就成了,因為目前這事無法找到證據,所以還沒有準備對你展開調查。”
嶽海峰又是一驚,張大了嘴巴:“啥,要對我展開調查?我犯什麼事兒了?”
“你小聲點!平水鄉那個出納的命案,現在已經陷入了停滯,因為所有的線索都斷了。你和毛芳月好的時候,聽她或她的家人說過,毛躍前與那個出納交朋友的事兒沒有?”
嶽海峰皺著眉頭想了想,搖頭:“什麼都沒聽說過。和毛家兄弟在一起的時間不多,他們也不會對我說那些事兒。”
包俊傑把毛躍前說的話的大致意思說給嶽海峰聽,末了說道:“毛躍前提到金娜曾經收到一封信,從他複述的內容來看,我個人認為是針對你的,當然其他人並不知道,因為毛常在並沒有對局裡的任何人說過他收到的恐嚇信的事兒。”
“不會吧,這事兒你也能聯絡到我身上來?我根本就不知道有金娜這麼個人。”
“問題的關鍵不在這兒,而是在毛躍前身上。你想啊,沒有人知道他和金娜在交朋友,而我們掌握的唯一證據是金娜同學的回憶說,曾經毛躍前追求過她,但沒有得到她的正面答覆。而今金娜死了,他卻突然跳出來說金娜死前曾經和他說過恐嚇信的事兒,你不覺得這其中肯定有蹊蹺?再說,金娜被殺,一萬多塊錢不知去向,毛常在為什麼不去擔心錢的事兒,卻要刻意先讓毛躍前說有一封恐嚇信的事兒?但他又不把他收到的恐嚇信交上來呢?”包俊傑放下碗,“兄弟,我覺得這其中肯定隱藏著什麼大陰謀,說不定你才是他們真正想要對付的人呢!”
嶽海峰笑了,很苦:“對付我?有什麼價值?”
“他要的不是價值,他是在報復你不娶他的女兒。我覺得你以後要處處小心,千萬別有什麼不利你今後發展的證據落到什麼人手裡!”
“呵呵,來吧,讓他們來得更猛烈些吧,我現在什麼也不是,也沒什麼值得他們這樣對付我,要是以後我真當個什麼一官半職,還不得被他們凌遲處死呀!”
“不管怎麼說,你小心一些點好。好了,我去加班了,你慢慢吃。我給你說的那些話,你記在心裡,小心毛常在就是了,千萬不要往外說,萬一再另外弄點什麼出來,我想關心你都沒機會了。”
看著包俊傑走出了飯館,嶽海峰心裡很不是滋味。他叫了三兩酒開始獨自喝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