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民醫院。你想……”陰若啟一時沒有反應過來,包俊傑問他這話是什麼意思。
“我根本就不知道陰若馨在哪兒。因為她來見我時,只說想出去旅遊,我也不知道她什麼時候會回來。既然老人家病了,我會去看看她的。你要沒什麼事兒,我先出去了。最後給你一句忠告:不管什麼時候,你都要好自為之。”
包俊傑說完,頭也不回地出去了。
陰若啟怔怔地站了一會兒,慢慢地對著鏡子整理了一下衣服,然後拿起桌上的件,昂首闊步地開啟門,臉上掛滿微笑,向會場走去。
正如陰若啟所說的那樣,他還真的開始為皮恩市辦實事兒了。
將市內所有老舊輸電線路進行改造以後,民眾用電價格的調整也深入人心。當所有的實惠都讓群眾享受到了以後,人們自然就會記住是誰給大家辦了實事。
接著,橫貫市內的成十字形的交通樞紐也以城區為中心點,分四個方向向周邊的縣市輻射,東西南北四條大道全部為雙向四車道。四十米寬的路面平坦整潔漂亮,道路兩旁栽著常綠喬木;以城區為中心向東南西北四個方向,在半徑兩公里以內都裝上了路燈;光彩工程也搞得十分不錯。
這是市政府的面子工程,也是廖書記和陰若啟的政績。
道路在逐漸投入使用中,陰若啟也馬不停蹄地引進了不少的企業,他將城區東與南兩個區域開發為工業區,所有的企業要入駐皮恩就在東與南選址;城區以北是主要的旅遊風景區,開發以農家樂為主的旅遊線路;又由於以北區域是半山半壩的地形,適合溫帶水果的種植,所以鼓勵農民將耕地用於種植水果,同時也引資大型的水果栽種企業進駐,以帶動當地的農民種植水果的積極性;而城區以西的大片區域,由於地勢平坦,土質肥沃,就開發成主要的蔬菜基地;除了當地的農民種植蔬菜外,也允許外來的老闆投入資金租地種植蔬菜,逐漸在城區以西區域形成蔬菜種植片區,除了供應本地使用外,也向全國各地輸送優質蔬菜。
前三年,陰若啟還是副市長之時,他所有的策劃都加快步伐地投入實施,由於面太廣,戰線太長,任命的一些官員有些私心太重,致使某些工程被延誤。陰若啟改變策略,加大管理力度,狠剎不正之風,終於在建設專案上馬三年後,各項工作逐漸走上了正軌,建設才得以順利實施。
三年副市長之後,陰若啟憑已有的成績順利地當上了皮恩市市長,這時,廖鳳琴任職期滿,新到任的市委書記盧青松是鄰縣的原縣長。盧書記也是一個強硬派人物,他對工作的態度和陰若啟幾乎相仿,二人很快一拍即合,在對待皮恩市的各項建設專案上,二人有著高度一致的看法,所以皮恩市的建設步伐開始正式進入正軌。
過了一年,陰若啟原來投入的建設專案,已經完成到百分之八十以上。他希望引資進來的中型企業也至少進駐了不少於二十家。皮恩市的優惠投資環境,吸引了不少的企業,大家都爭相到皮恩市來考察,準備投資。
陰若啟與盧書記逐一審查所有希望進駐的企業,擇優選取一些適合在本地發展的企業,讓他們在發展自身的同時,也帶動本地的經濟發展。
皮恩市的經濟在穩步前進,陰市長在民眾中的聲望也在逐年升高。
就在皮恩市飛速發展的這些年中,在獄中的嶽海峰卻一天天地頹廢。七年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進來時,他四十三歲,當他要走出去時,卻已經五十歲了!
五十歲的他,頭髮白了一半,就連鬍鬚也白了一半。兩千五百多個日日夜夜裡,他眼裡的彩色世界逐漸失去了光澤,慢慢地,他瞳孔的黑色與眼球的白色開始混合,就像那白色的牆壁由於日復一日地被黑色汙染一樣,黑與白相互浸染的結果:嶽海峰的眼睛睜開時,不再有黑色的瞳孔與白色的眼球,也就不再有什麼彩色的世界了,相當長的一段時間內,他割破了身體流出血的都不再是紅色,而是悽慘的灰色!
嶽海峰幾乎已經忘了自己的姓名,而代之以名字的是他的編號:03119.
最初進來的那段日子,嶽海峰一聽到叫自己的編號,他就在心裡極度地自嘲:03119,03119,我倒成靈山的119了,如來的火警電話都要打到我這來,可我卻被人無端弄了進來,讓我去拯救別人,可誰又來拯救我啊!我冤枉!冤枉啊!
可是任憑嶽海峰如何呼喊,都不會有人答應他,不會有人理睬他,更不會因為他是曾經的縣長、市長就有人特別照顧他!
“03119,有人來看你了!”
來看自己的,除了哥哥嶽於海和妹妹嶽於姍外,就只有好朋友包俊傑了。
頭兩年,他還期盼著有人給自己申冤,可慢慢地,他死心了,就連親朋來看望他,他都懶得見了,往往見面時也沒有什麼話好說,所以時間未到,他就會轉身離開。
嶽海峰有更多的時間來看書了。如果不是靠看書來打發時間,他可能早已經到了崩潰極點了。
可是具體看些什麼書,他卻連書名都說不上來。並不是他記憶力減退了,而是他不願意去回憶自己究竟看到了一些什麼,書裡的那些精彩世界,美麗人生,離自己太遠了。他看書只是為了看字,讓每一個字都從眼前閃過,在腦海裡迅速反應出它的讀音,他要讓自己腦子保持靈活,保持靈活的目的是不讓自己進入腦死亡狀態,而並不是想讓自己處於積極的思考狀態,他已經不想思考了!
曾經,他是那麼願意思考,他是那麼用心地去思考如何拯救這個世界,如何將自己的聰明才智奉獻給他的同類。可是,結果呢?結果卻是把自己思考了進來,而且一進來就是七年!
七年啊,人生能有多少個七年?
曾經的嶽海峰是睿智的,可是他的睿智卻因為他太想為世人做點成績而得罪了不少的人,被得罪的那些人,嶽海峰早已經想不起究竟是些什麼人了。而那些人裡邊,究竟是誰陷害自己的,他也不得而知了;當初他是那麼想知道究竟是誰要害自己,可是時間越久,他就淡忘得越多,他現在對是誰陷害了自己都感到無所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