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自助餐廳老闆的聲音帶著疲憊與無奈,關柏愣了一下,“您確定是我們那個包間的嗎?”
“是啊,就在最角落的位置上。”
關柏無奈,“行,勞煩您等我一下了,我這就過去取。”一邊掛了電話,一邊把班級群點開。
你們有人鑰匙不見了嗎?@全體成員。
他一邊往自助店走,一邊盯著群裡訊息,路程很短不過十幾分鍾,群裡回覆得也都差不多了,他對了對人數,發現只有一個人沒回。
那人是剛剛跟他和解的傅楊。
傅楊意識到自己的鑰匙不見了這件事情的時候,他已經站到了家門口。反覆確認過自己沒有任何遺漏的口袋之後,他開始考慮要不要去酒店開個房。
樓道里的聲控燈在長久的寂靜裡突然熄滅了,傅楊跺了跺腳,燈再次照亮了他腳下的一小片地方。屋裡沒人應聲,他掏出手機給章青撥過去了電話。
手機響了兩聲,被人接了起來。
聲控燈再次滅了,手機螢幕的光線勾勒出他的側臉,他臉上就像是落了一層薄雪,“媽?”
章青像是剛剛哭過,還帶著濃重的鼻音,“兒子怎麼了?”
傅楊本來想說自己沒帶鑰匙,話到嘴邊卻轉成了,“媽,你今晚回來嗎?”
章青沉默了一會,像是收拾著情緒,過了一會慢慢說,“家裡什麼都有,你看著自己吃一點,媽媽過一段時間就回去。”
傅楊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尖,他不合時宜地想,一中的校服跟二中差不多醜,“行吧,媽那你今晚住在哪裡?”
“朋友家。”
“媽你自己注意安全。”
傅楊沒再問下去,掛了電話,他覺得自己像一塊不可理喻的石頭,嚴絲合縫地將所有情感關在胸腔裡,誰都看不出來,所以爸媽吵架分居,他不傷心,那年跟謝青桐分手,他也不傷心。
手機的螢幕又亮了起來,上週才加進去的班級群不停的閃爍,顯示200多條未讀。
費力得翻到最上面,關柏的@全體成員極為顯眼。
“我的。”
下一刻關柏的資訊就發了過來,“你家住哪?我過去給你送鑰匙。”
傅楊看了一眼緊閉的門,手指飛快,“麻煩班長了。”然後第二條加上了自己的地址。
關柏本來也就是一客氣,本來以為傅楊應該是客套兩句然後自己過來取,結果沒想到這個客氣還沒開始就結束了,無奈只能跟他媽徐蓉打了個電話,說晚點回來。
徐蓉倒是一改往常的過度關懷,“家裡有客人,你要是回來悄悄的啊。”
他不明所以,答應了一聲就坐上了公交車。
第七章
其實傅楊家離關柏家有一小段距離,32路車坐四站就到了,下了車關柏下意識看了一眼手錶,已經10點了,估計這是最後一趟車了。
車站對面就是小區,傅楊家在一個別墅區外圍,小區門口是一個圓形的水池,雕花的鐵閘門旁邊站著一個人,都是穿著校服,可傅楊就看起來長手長腳,路燈很昏暗,他遠遠地就看見關柏了,然後伸手揮了揮。
關柏沒來由的就覺得他有點落寞,走進了才發現這人是真的落寞,“真行,鑰匙都能丟,家裡的礦不怕被偷走麼。”
傅楊毫不在意,接過關柏遞過來的鑰匙,“沒事,礦多,隨便拿。”
關柏收回手,遲疑了一下,“你腳踏車借我一下吧,末班車估計沒了。”
傅楊撓了撓頭,他倒是忘記了這一點,“你要不跟我上去坐坐?今天我那腳踏車胎被院子裡熊孩子戳破了,沒法騎。”
關柏無言,傅楊再接再厲,“這邊有一段路沒燈,你回去也不安全,我家又沒人,你湊活一晚吧。”
關柏無奈跟在這人身後,只能這樣了,“那我先給我媽打個電話吧。”
傅楊走在前面,心裡好笑,明明都快高三了,怎麼看著還跟原來一個模樣。關柏撥了電話,說了幾句,對面答應得很快,他的神情很溫柔。
關柏掛了電話,傅楊半是笑道,“說起來你怎麼知道我家有礦的?”兩人上了電梯。
“章阿姨很喜歡跟我媽煲電話粥。”
傅楊傾斜著身體靠在電梯一側,“想著也是。”
關柏沒由來覺著傅楊的情緒很低落,他測了身子,“我以為你住別墅。”
傅楊笑了,“三個人住什麼別墅。”他的笑像是浮在臉上的一層煙霧,順著眼角流下來,落進微微勾著的嘴角。
電梯停在了十二樓,紅木門後只是一個普通的兩室一廳的公寓,茶几下鋪著一層雪白的地毯,乾淨得沒人氣。
“怎麼樣?是不是金碧輝煌?”傅楊一邊往進走,一邊調笑道。
關柏換了鞋,“阿姨不在麼?”
傅楊將鑰匙放在了門口的鞋櫃上,然後去冰箱拿了兩瓶桃子汁出來,“坐吧,喝這個?”
關柏接過桃子汁,剛從冰箱裡拿出來的果汁凍得他一哆嗦,出於禮貌他只是輕輕皺了皺眉,然後道謝過後再沙發上坐了下來。
傅楊注意到關柏的表情,“你習慣喝熱的?”不等回答,就把果汁拿了回去然後塞進了熱水裡。
“哎?”關柏甚至沒來得及拒絕。
“我媽估計這會兒在你家痛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