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裴遠忽略了紀端銘的眼神,舉了舉手裡的蒸餃,“給你送吃的來了,怕你胃不好,我記得你以前特別喜歡吃。”
許彥滿眼都是笑意,盯得裴遠心裡一軟。他從沒發現裴遠是這麼的有意思,裝一個念念不忘的舊情人這樣的逼真。他瞥了一眼那個明顯已經涼了的蒸餃,“什麼餡兒的?”
裴遠黑沉沉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暖色,“抱歉,蝦仁的我沒買到,只有蟹黃的了。”
許彥還沒說話,紀端銘就先開了口,他皺了皺眉瞥了一眼許彥,“他不能吃這些東西。”
裴遠一愣,紀端銘伸手搭在許彥的脖子上輕輕摩挲了一會兒,眯著眼睛禮貌的笑了笑,“太寒的東西他不能吃,會出疹子。”
許彥沒有否認,他盯著裴遠怔楞的眼睛,“抱歉了。”兩人穿過身要進門,他忽然回頭,“裴遠,其實我不喜歡吃,一點都不喜歡,喜歡吃的人是你,所以我才會給你做,這點小事,就別記著了吧。”他笑的那樣無所謂。
裴遠沉默著站在門口,那扇門最後還是關上了。
剛一進門紀端銘就一個轉身將許彥壓在了門上,他近乎是一種啃咬的方式與許彥接了一個漫長的吻,漫長到許彥的眼眶泛起了紅霧,腿都有些發軟。
紀端銘鬆開了他,眯著眼睛輕輕掐了掐他的臉,“用我當刀?”
許彥還沒回過神來,搭在紀端銘身上的手指卻已經將這人的衣服抓皺了,他沉默了一會兒仰頭看著紀端銘漆黑的眼睛,“如果不可以,你走就是了……”
紀端銘緊緊盯著這個緊緊拽著他的人,才幾天,他似乎就把這個人摸清楚了,他脾氣好,有點不自知的粘人,不愛說真話,從他認識他到現在,似乎只有那天夜裡那句“救救我”是真的。就像現在滿臉都寫著你別走,手心裡都是汗,可嘴上卻表現的這樣不在意。
他的心忽然就軟得沒有邊界,要是他運氣再好一點,在裴遠之前就認識他該有多好,他一定將人好好護在懷裡,半點風霜都不讓他受。
紀端銘伸手摸了摸他柔軟的頭髮,“可以。”
許彥的心一動,紀端銘繼續說,“你知道怎樣才能讓他更難受麼?”他低頭親密地碰了碰他的鼻子尖。
那雙眼睛像是藏著所有夜空裡最絢爛的色彩,“來愛我,小彥,試試來愛我。”
他湊得更近,親了親許彥的額頭,“你明明那麼不喜歡這裡,跟我去倫敦好不好?”
作者有話要說:
抱歉最近老拖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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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關柏坐在機場候機室的椅子上, 隨手翻著一本書,他請假一週, 缺了太多課, 得提前看一下。紀端銘還沒到, 他也不著急。紀端銘什麼毛病都有,唯獨最大的優點就是守時。果然不一會, 旁邊的座位上坐下來了一個人。
關柏合上手裡的書本, “怎麼?沒帶回來?”
紀端銘是獨自一人,許彥沒答應他,可到底也沒直接拒絕, 紀端銘心裡有一種難以形容的自信, 他會來見他的,這人用修長的手擼了一下自己的頭髮, “沒追到。”他毫不掩飾,面上卻也沒有失落。
關柏抵了低眼鏡,笑道,“嘖,紀大夫, 你不行啊。”
紀端銘眯了眯眼。像一隻大狼狗那樣呲了呲牙,然後忽然壞心思的笑了一下, “你又沒試過……”
關柏不動如山,他對紀端銘人模狗樣已經習慣了,“有本事你跟小彥說?”
紀端銘立刻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樣的收斂了起來,聽見許彥的名字, 他的眼神忽然柔軟了一下,“其實我挺心疼他的。”
關柏偏頭認真道,“你要是真喜歡他,你就……多包容一些,再認真一點,他跟那些小男孩不一樣。”
紀端銘也不再開玩笑,點了點頭,“他多大來著?”
關柏想了想,“比我還小一歲吧。”
紀端銘看著很年輕,其實他已經二十八歲了,他比關柏還要大三歲,雖說他跟關柏也沒什麼代溝,可本能他就覺得這些人都是小孩,除了關柏與許彥。
他們是兩個特例,他們一個人沒了年輕人的溫暖,伸手探到心臟裡都是冰的,而另一個人看著溫和,可那雙眼睛裡古井無波,像是一潭死水,大喜大悲都不曾存在。紀端銘想了想又嘆了口氣,“你們倆怎麼回事,看著都老氣橫秋,物以類聚人以群分還是怎麼的?”
關柏沒回答,他只是笑了笑,手指將書頁壓出了一道褶子。關於傅楊的一切,關柏像是要將他埋藏那樣,在倫敦,沒有人知道傅楊的存在,他的過去對於他身邊的人是灰色地帶。也不是沒有人問,他不擅長說謊,於是只好沉默著笑一笑。
紀端銘的座位與關柏的連在一起,他坐在靠窗的位置,最外側的位置還空著,關柏戴上了眼罩打算眯一會,忽然座位輕輕的震了震,應當是旁邊的乘客來了。關柏也沒睜開眼睛,他收了收腿,身邊的人並沒有說話,大概是考慮到關柏睡覺的情況,他儘可能放輕了動作。
傅楊上了飛機就看見關柏靠著椅子戴上了眼罩,他跟紀端銘禮貌的點了點頭,兩人也算是有了一面之交,傅楊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閉眼假寐的關柏,紀端銘也噤了聲,這幾年關柏去找他不是看胃病就是治療失眠,他總是建議關柏能睡就睡。這會兒作為一個醫生,他比傅楊更不願意吵醒關柏,兩人短暫的達成了一致。
傅楊輕輕坐了下來,小心地將行禮放好。關柏就這樣毫無知覺的睡著了,飛機緩緩上升,空調在頭頂釋放冷氣,關柏小幅度地動了動,不明顯得將自己縮了起來,傅楊注意到了,關柏怕冷,從前是,現在也是。他站起身找了一條小毯子過來輕手輕腳搭在了關柏身上。
他沒有醒來,傅楊輕輕鬆了口氣,關柏睡著了,他終於可以毫不掩飾的看著關柏。他的手搭在旁邊的扶手上,那隻手蒼白而骨節分明,手上曾經套著戒指的痕跡淡得幾乎看不出來,五指張開虛虛地垂在扶手之上,傅楊的手輕輕的抬起來,在距離那雙手很近的地方模擬了一個十指相扣的動作。
他曾經無數次想過等到關柏工作了,他們就一起出差,他會跟他坐在一起在關柏睡覺的時候扣住他的十指。他會幫他看著時間,在醒來之前要好溫熱的檸檬水。這樣寧靜的片刻給了傅楊一種錯覺,關柏仍舊屬於他。
起飛大概一個小時左右,關柏忽然從睡夢中猛然醒了過來。他動作幅度不大,只是猛地坐直了身體。他僵直了身體,靜靜得坐了一會兒,然後伸手摘下了眼罩。他側頭忽然看見了傅楊,傅楊屏住了呼吸,他做好了應對關柏任何情緒的準備。
可關柏看起來很奇怪,他眼裡滿是驚魂未定與困惑不解,他盯著傅楊沒說話。傅楊小心翼翼道,“小柏?”
一滴水落在了平靜的湖面,關柏眼裡那些莫名瞬間潮水一般褪去,他這才是清醒了,他帶上了眼鏡,疲憊道,“你怎麼來了?”
傅楊低身為他撿起由於動作落在地上的毯子,“去工作,我要常駐歐洲了。”
關柏不多問,笑了笑,“怎麼想著過來坐經濟艙的?”
傅楊一時卡了殼,想了想,“窮吧。”
關柏不在意他的瞎扯,跟空姐要了一杯牛奶,從包裡掏出一小袋藥粉倒進去,攪開了喝下去。
紀端銘眯眼,“少喝點,喝多了更睡不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