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羊水破了！
薄冰在心面驚叫一句，她這是第二次生產，自然很清楚羊水破了意味著什麼，是孩子們迫不及待地想看看外面世界。
天雷正在試圖一點點推開門，薄冰抬起頭看看上面，隨時有可能出現的危險，目光有說不出的淡然，直到幾分鐘後，天雷能夠自由活動後她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天雷在她的指揮下，找來幾塊還算乾淨的床單備用，再把手術床搖高成半躺的姿勢，薄冰神情淡然地坐到後面。
把搜尋來的幾個手機全擺到天雷面前，柔聲道：“天雷，你一會兒幫姐姐拿著手機，把光照在這裡。”薄冰撩開身上的衣服墊在身後，露出自己高高隆起的腹部，往上面指了指。
真有點感謝現代社會的跟風行為，這幾人醫生和護士，跟風池用的是同一款手機，都有手電筒這個功能。
這些手機裡所有電源加起來，應該能支援到她把孩子們取都出來，可是孩子只有八個月，他們的生命如此脆弱，只能暗暗拜託兩個小傢伙要堅強。
天雷不知道她要幹什麼，只是薄冰讓他什麼，他就幹什麼，只是在她撩開衣服後，茫然地看著她道：“姐姐，你會冷冷的。”暖氣雖然已經壞，不過並沒有讓他們覺得太冷。
因為他們並知道，在他們頭頂上，熊熊烈火正在燃燒，消防隊正在努力奔滅火。
“天雷乖乖，姐姐現在不能怕冷。”
“來，給姐姐照著。”
薄冰安慰完天雷後，面容平靜如得道高僧，淡然給自己的雙手消過毒。
用消毒棉花把滾圓的肚子擦得乾乾淨淨，在手機慘白的光線下面，白皙的面板上一個久遠的疤痕隱隱可見。
看到這個疤痕，薄冰面上露出一絲無奈的笑意，當年小明就是從這裡出來的，想不到兩個小傢伙也是走同一個門。
原本還以可以等到也墨雋來救她，可是羊水已經破了，在接下來的時間裡，每多拖延一分鐘，寶寶和貝貝的危險就會多新增一分，所以她不能等，連一分一秒都不能耽誤。
把一疊紗布咬在口中，接下將是一個痛苦又漫長的過程。
因為她要自己把肚子剖開，把孩子取出來，所以必須腦子保持清醒，麻醉劑自然不能使用，只能用了一另種方法止痛。
挑出一把手術刀，仔細地消毒後，薄冰把它放在眼前看了一眼，深吸一口氣把薄薄的刀刃放在腹部，手術刀的刺湧冰冷，讓她的身體不由自主地微微一顫，汗毛在瞬間根根豎起，冰冷的感覺入骨入髓。
或許這就是害怕、恐懼的感覺吧。
“薄冰，為了孩子們，你不能怕，你不能怕……”
薄冰在心裡不斷提醒自己，咬緊紗布心裡一橫，手上一用力，手術刀的鋒利劃破面板。
劇烈的痛楚讓她幾乎窒息，讓她幾乎忘記掉她接下來要幹什麼，是天雷慌亂的叫聲把她渾散的神智拉回，孩子兩個字充刺著她渾散的意識。
天雷顧不得薄冰之前說過的話，用手按著劃開的口子傷為她止血，大聲道：“姐姐，不割，不割，天雷只喝水不喝血，老師和天風他們說人類喝的是水，不能喝血，不喝血……”
看到天雷的惶恐不安，薄冰忍著痛，用沾滿血的手拿掉紗布，顫著聲音道：“天雷乖乖，別捂著，這裡是門，寶寶和貝貝要從這這裡出來，你很快就能看到他們。別擔心，姐姐不會有事，姐姐向你保證，不會讓自己有事……”
黃豆大的汗珠不斷冒出來滾下，一下就打溼她長長的髮絲。
天雷還是不太放心地看一眼薄冰，薄冰朝他點點頭，重新把紗布塞入口。
現在只是剛剛開始，後面的事情才是最重要的，心裡面默默道：“寶寶，抱歉，媽咪不能讓你一出來，就看到世界的漂亮美好，不過媽咪以後會跟爸爸一起，帶你和貝貝一起看盡世界的風景。”
腦海裡意外地閃現著剖腹產的畫面，薄冰已經痛得忘記了痛。
按著腦海中閃現的醫生取出孩子的畫面，從容不迫地把孩子從溼熱的腹腔輕輕捧出來，脆弱柔軟的小生命在手中微微顫僳。
過了約一分鐘後，終於發出了微弱的哭聲，低調地宣佈自己終於來到這個世界。
薄冰眼角邊流出一行激動的清淚，來不及細看孩子的長相，只是匆匆看了一眼孩子的性別，記在心裡後，用準備好的軟被把孩子包起，讓天雷放到旁邊的嬰兒**。
當第二個孩子取出來時，洪亮的哭聲清除她內心的擔憂，只是當時她失去了全部的力氣，只是下意識道：“天雷，別害怕，剛出生的時想，我們者是這樣的。別怕，別傷害他們。抱著他們，就像抱著姐姐一樣，好嗎？他們怕冷，現在真的很冷很冷……”冷得全身的血液忘記流動。
薄冰覺得自己累極了，緩緩地閉上眼睛。
兩個剛出生小傢伙似乎意識到什麼，終於放聲大哭，洪亮的哭聲一直傳出外面。
大火剛剛撲滅，消防車也沒有離開，天空上餘煙還沒有散盡，小樓已經成一座廢墟，只有框架還在搖搖欲墜，隨時會出現第二次危險。
就在眾人聽著現場對講機的聲音時，一道黑色的身影不顧裡面潛在的危險，就像一陣風似的衝入爆炸現場，並且直接衝向電梯的位置，只是大量的斷磚碎石堵在電梯外面，擋住了他的去路。
墨雋看一眼堵在面前，如一座小山似的斷磚碎石，以及各種燒得黑糊糊的東西，面上急得要燒起來，想都沒想就中中蹲下身體，用雙手搬走面前的斷磚碎石。
根本不理會鋼筯的餘熱會灼他的手，也不管斷磚的稜角會為劃破他的面板，只是一遍又一遍地重複著相同的動作。
白翊緊隨在墨雋身後，大華和大同，消防隊的戰士們也紛紛加入戰鬥中，程天亞交待好所有的事情後也加入其中。
醫院裡那些來不及離開的醫生護士們，得知他們的副院長和同事也被埋在下面，下面還有兩位老人、產婦時，把急救用的東西全部準備好，忍著想過去幫忙的衝動守候在外面，還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他們。
經過近一個時候的人力挖掘後，電梯附近的斷磚碎石已經清除乾淨，露出在爆炸中已經變形的電梯，還有被堵得密密實實的逃生梯。
墨雋看一眼面前的情況後，大聲道：“從電梯這邊入手，儘快開啟電梯門，保持裡面空氣流通。”說完，不顧雙手已經血肉模糊，把礙事的外套扔到一邊，就試圖從外面把電梯上面的天窗拉開。
他不清楚現在下面是什麼情況，卻知道只要把電梯這邊清理好後，就能保證下面的空氣流通，只要有充足的氧氣，裡面的人生存的可能會更大。
程天亞實在是看不過眼，把他強行拉到一邊，狠狠給了他一巴掌道：“墨雋，你給我冷靜點，你以為你是超人嗎？”爆炸產生的強大沖擊力讓電梯完全變形，天窗根本就不是人力能拉開的。
拉開墨雋後，連忙命人到附近借來修理店、酒店借來切割機，把電梯間一點點切割開，人們只能靜靜地乖乖。
就在電梯間頂部割開的一瞬間，嬰兒洪亮的哭聲突然傳出，充刺著每一個人的耳朵，所有人的眼睛瞬間溼了。
“活著，活著，他們還活著。”
嬰兒的啼哭聲竟然電梯間割開的地方傳出來。
墨雋一聽到孩子的哭聲，就像吃了興奮劑一樣，高興、激動地大聲尖叫。
程天亞從沒看到墨雋如此失態過，他懸著的心卻悄然復位，仰起頭大聲道：“直升機準備把傷員從這裡吊出去，醫護人員隨時準備救人，婦產科的醫務人員們馬上做好搶救的準備工作，保證嬰兒和產婦的安全。”
他的聲音一出，地面上眾人馬上開始行動，靜靜在離電梯不遠的位置上，隨時準備工作。
因為下面的手術室是用來防空的，離地面足有五米多深，電梯割開後就自然而然地形成一個深坑，若沒有直升機協助，以人力很難把所有傷員全救出地下室。
廢墟外面，一時間擔架床、氧氣瓶、暖箱什麼的，全都在待命。
從戰士手上搶過切害機，墨雋根據擬定好的計劃，沒有把電梯門全部割開，只是割開一個容許擔架進出的出入口。
出入口一割開，墨雋顧不得裡面一片漆黑，摸出手機藉著微弱的光線，第一個衝入裡面，大聲道：“ice，我是墨雋，我來救你。”
白翊也緊跟在後面：“天雷，你們在哪裡？”
哇……
黑暗中，突然暴發出另一個嚎啕大哭的聲音。
只聽另一個聲音邊哭邊大聲道：“在這裡，在這裡，我們都在這裡，嗚……”
“是天雷的聲音。”
墨雋和白翊異口同聲，剛想跑過去時，就看離手術室不遠處地方倒著四個人，兩人連忙走過去。
首先看到的，是趴倒地上的沐槿月，額頭上有一塊淤青，應該是在黑暗中不小心撞到什麼地方。
而旁邊，顧兵則把兩位老人家緊緊護在自己的身體下面，所以他身上壓著不少東西，暫時不知道他們是死是活。
墨雋面上露出一絲猶豫，就聽到白翊道：“墨少，你先進去看ice和孩償子，我留在外面照顧他們，他們應該只是昏過去而已。”
白翊像是早就猜到墨雋的心思，不等墨雋出聲就主動提出留在外面照顧面前四人，而且他是醫生，照顧病人比墨雋更有經驗。
墨雋點點頭，繼續往裡面走，就看到手術室的門只打開一條縫，孩子的哭聲正是從裡傳出來，心裡一陣激動。
這裡的情況雖然沒外面看起來那麼嚴重，但是危險依然存在，墨雋不擔心自己有危險，他只是擔心會連累到薄冰和孩子們。
即便在此時刻，他還是不敢有絲毫大意，用手機照一下門頭上面的情況，確定推門不會此坍塌後，墨雋深吸一口氣緩緩推開門，心裡不由暗暗幸慶這道門沒有變形，
就在他把門推開後，面前的景物突然一亮。
原來程天亞拿著按照燈帶著走進來，下一刻他們卻都被眼前的畫面驚呆。
墨雋突然渾身的力氣被抽空，兩腿一軟連站都站不穩，眼裡面除了薄冰躺在血泊中的畫面，他已經什麼都看不到。
看到她面無血色，神情卻十分安然，靜靜地躺在血泊中時，他那一直牢不可破的世界瞬間崩潰，後面發過什麼事情他已經完全不清楚。
他只知道生命中最重要的東西，從燈逃亮起時就已經不在，就已經被殘酷的現實粉碎化為齏粉，消失得無影無蹤，他的世界隨著她的消失而消失。
接下來的時間裡，他一直都是渾渾噩噩，有時候明明她就在他眼前回眸淺笑，他伸出雙手時想抱緊她時，她卻就像陽光下的泡影一樣碎開、消失，他兩手空空什麼也抓不牢。
墨雋突然有一瞬間回到現實，看到薄冰仍然躺在血泊中，也不知道哪來的力氣，掙脫束縛著的自己手，拼盡全身的力氣奔跑過去，把薄冰牢牢抱在懷中。
薄冰身體的冰冷感覺刺激著他每一個神經細胞，喃喃自語道：“不冷，不冷，有我抱著你，以後你都不會再感到冷，不會再冷……”
從外面進來的人看到這一幕紛紛滴下眼淚，程天亞不由仰起頭，止住眼眶裡面打轉的眼淚。
天雨匆匆趕為時，看到這樣的畫面，素來冷心冷性的人差點哭出聲，連忙用手著捂著嘴巴，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緒。
白翊強壓著內心的痛苦，強迫自己不看薄冰的模樣，走到天雷身邊道：“天雷，聽話，把寶寶和貝貝給小白哥哥，小白哥哥現在要帶他們去一個暖暖的地方睡覺，等姐姐醒後一定會很高興的。”
兩個孩子不足月，再在這裡耗下去，只怕也會跟著出事。
或許是因為薄冰平時很信任白翊，所以天雷猶豫一下才把孩子遞給白翊，大聲哭著道：“小白哥哥，是姐姐自己把自己的肚子剖開，說小寶寶們要出來，這是給他們開門。”
聞言，白翊腳下不由一滑。
幸好天雨及時扶著他，漠然道：“你先帶兩個孩子出去，天雷交給我就行。”
白翊馬上點點頭，看一眼已經失去理智的墨雋，還那一動不動的薄冰，淡淡道：“如果這是你的願望，我就實現你的願望，一定會好好照顧寶寶和貝貝，讓他們健健康康地長大。”抱著孩子頭也不回走出外面。
剛走出手術室門口，迎頭就撞上一個人，還看清撞到誰，就聽到一把蒼老的聲音罵道：“走路不帶眼睛還走那麼急，趕投胎呀，你……噫，原來是你這小子，你這是……”來人突然沒了聲音。
白翊聽到聲音定眼一看才發現，自己撞到的原來是華大夫，發現他正看自己懷中兩個嗷嗷大哭的小傢伙。
突然想起薄冰那蒼白得透明，卻又十分安然的面容，眼圈兒忽然一紅：“兩個孩子不足月出世，我把他們送到婦產科。”說完就匆匆走開。
因為墨雋一直抱著薄冰不放，程天亞沒辦法，只好指揮人先把手術裡其他人帶走。
就在兩名醫護人員準備把風池抬到外面時，突然一道身影衝出，大喝聲道：“臭小子，敢偷懶。”
只見銀光一閃，就聽到一聲慘叫，風池猛地從擔架**坐起，愣愣地出了一會兒神後，只是看到墨雋懷中的薄冰時，目光中一陣黯然。
正要過去安慰兩句時，華大夫突然伸手一擰他的耳朵，大聲道：“回魂了沒，回魂了趕緊到婦產乎看看兩個孩子，兩個孩子早產兒，又是在這種環境下，你趕緊去檢查一下孩子有沒有什麼不足。”
“師傅……”
“滾。”
風池本想問問薄冰的情況，馬上就被華大夫一個字吼回。
地下室裡面正有不少的醫生護士在場，開始暗暗奇怪他的身份，猜測著他的來歷。
這個糟老頭子是什麼人，居然敢這樣對他們副院長，最重要的是副院長還一副聽話小媳婦的模樣，真是淪喪啊！
風池看著薄冰被鮮血浸染的下半身，眼圈中猛地一紅，不用猜他也知道孩子是怎麼出生的，看著她已經失去半血色的面容，已經分不清楚自己心裡面是佩服這個女人的勇氣，還是因為她的逝去而陷入無窮無盡的痛苦裡面。
看華大夫也沒有再趕人，盯著薄冰的悽美的面容，十分婉惜道：“抱歉，我還是來晚了。”這個孩子太可惜。
語氣中充滿淡淡的哀傷，風池本就蒼白的面色又蒼白了三分，他那張臉看起來跟薄冰一樣蒼白，只是多了一絲絲生人才有的悲傷。
原來能悲傷，也是一種幸運。
最少他還活著，可是……目光黯然地看著薄冰，眼角上出現一抹溫潤。
本來“晚了”這兩個字徹底地給薄冰判了死刑，出於醫者的本能，華大夫輕輕拉起薄冰的手腕，兩條手指輕按在手腕上。
突然整個人一震，大聲叫道：“臭小子，快，準備急救，還有脈息，還脈息……”同時一分銀針猛地出手，紮在墨雋身上。
墨雋高大的身體轟然倒地上，風池微微愣一下馬上會意，上前把墨雋扛到一邊，就聽到自己的師傅哈哈大笑道：“我就知道，你這個小丫頭一定不簡單。”就知道這個小丫頭一定留有後手。
華大夫在大笑過後，取出幾根針刷一下落在薄冰身上，同時又從薄冰的三陰交、路三里等止痛的穴位裡抽出銀針。
這就是她的祕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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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二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