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思涵和陸昭離開房間,顧子明開啟房門向另一個方向走去。
思涵和陸昭走到將軍府的大門口時,突然頓住腳步,她轉過頭看了一眼將軍府,這裡的一草一木,一磚一瓦都陪伴了顧子明整整二十年,連她這個外人都很捨不得這裡,更何況是顧子明瞭。老將軍才離開他不久,他又被皇上割掉管制,失去了兵權,更加失去了昔日並肩作戰的兄弟,這一切對他來說都是個很沉重的打擊。如今又要他丟掉僅剩的自尊和高傲,任誰都會受不了的。
“怎麼不走了?”陸昭頓住腳步轉過身看著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的思涵。
思涵轉過頭衝陸昭微微一笑,“你先回去吧,我想在這裡待一會兒。”
陸昭向將軍府大院深處深深地看了一眼,隨後邁步離開將軍府。
思涵看著滿院怡人的風景,古老的梧桐樹,翠綠的草坪,家在荷塘上的長廊以及荷塘裡的嬌豔盛開的荷花,每一處都是那麼的怡人,每一處都充滿了溫馨,這裡根本不似將軍府,倒像是一個女兒國。
驀地,長廊的另一端緩緩走來,一個熟悉的身影,他身著白色錦服,優雅清逸,一頭烏黑的長髮隨著輕輕地威風微微飄揚,他目光炯深,一雙凌厲的眸子裡面,早已經失去了往日的冷厲。炯深的眸子每到一處都包含著濃濃的不捨。
思涵緩步想長廊走去,站在長廊的另一端等待著緩步向她走來的顧子明。
顧子明一邊向前走,一邊依依不捨的看著陪伴自己走過了二十年的顧府,這裡的每一處都有著他深深的美好的回憶。
思涵面帶笑容的走向顧子明,在他身前不遠處站立,“很捨不得這裡吧?”是問句也是肯定句。
顧子明轉過頭有些訝異的看著思涵,一雙炯深的眸子裡充滿了疑問,她不是已經走了嗎?
思涵沒理會顧子明訝異的眼神,徑自抬起頭望著天上的繁星,“雖然,我沒來過這裡幾次,但是這裡的風景和氣氛我真的很喜歡,說實話,我也很捨不得這裡。”她說的都是真心話,她真的很喜歡這裡的風景。
顧子明掃了整個顧府一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隨後閉上眼睛,屏著氣息,慢慢的將吸進口中的帶著淡淡的清香的氣息吐了出來,而後睜開眼睛面帶微笑的看著思涵,“我是很捨不得,但是,這裡遲早還是屬於我的。”他說話的語氣堅定,原本有些暗淡的眼神,此時閃閃發亮。
見到顧子明堅定地神色,思涵欣慰的笑了,她就知道顧子明為顧全大局會放掉一切的。
“但是,我想下一次再回到這裡的時候,不是一個人回來,而是希望有人陪我一起回來,和我一起在這裡幸福快樂的生活。”語畢,顧子明轉眼深深地看著思涵,他一雙炯深的眸子裡充滿了濃濃的神情。
顧子明突然間帶著濃濃深情的眼神和誠懇的話語,令思涵有些不知所措,還有些欣喜。坦白說,她對顧子明也很有好感,她欣賞顧子明剛毅的性格,不畏遼國人的威逼拒絕娶烏雪公主為妻。甚至有些喜歡顧子明,只是她不知道這是不是。就算是愛,她也不能夠接受顧子明。因為她是一個未來人,憑空就這樣出現在這個朝代裡的。假如有一天她憑空消失,回到現代的話,那麼愛著他顧子明該怎麼辦?顧子明已經失去了這麼多,倘若在失去她的話,那麼老天對顧子明該是多麼的殘忍呀!
顧子明忐忑又期待的看著思涵,雖然他和思涵相處的時日不多,但是他們之間的發生的點點滴滴他全都記在心裡,不是他刻意的想去記得,而是他們之間的點滴全都深深地刻在他的腦海裡,揮之不去,而這個出眾又出色,有點霸道又野蠻的女子,更是佔據了他的整顆心,每一天,他都會不經意的想起這個女子來。
原本他想等到他回覆將軍的身份以後在向思涵吐露心聲,坦白自己對思涵的愛意的,可是剛剛思涵關心的話語和擔心他的眼神,令他忍不住的脫口而出,對思涵說出自己對她的心意。
思涵將心中微弱的異樣情愫強制壓住,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神色平靜的看著一臉期待的顧子明,勉強一笑,婉言拒絕顧子明,“思涵相信少將軍一定回到這裡來,找到一個你深愛的女子,和她攜手共度一生,思涵祝願少將軍早一天找到心中所愛。”
顧子明的臉色頓時一變,心瞬間沉到谷底,臉上的期待的神色瞬間消失不見,他自顧嘲諷一笑,“謝謝梁小姐。”隨後他轉身背對著思涵向長廊的另一側走去。現在的他有什麼資格擁有這樣一個美好的女子?
思涵站在原地呆呆的望著顧子明離開的背影,那背影是她從未見過的決絕。那背影看上去是那麼的孤單,落寞。還有一絲心寒,她知道她傷了顧子明的心,拿孤單的背影看得思涵的心有些微疼,她想要開口叫住顧子明,但是話到嘴邊她卻始終張不開口。開口叫住顧子明又能如何?一場註定沒有結局的戀愛,她為何要去談?傷人傷己的事情她又為何要去做?
深深地望了顧子明的背影一眼,思涵慢慢的轉過身向將軍府大門外走去。兩個人背對著對方,頭也不回的向前走。
陸昭一直站在將軍府門口等待思涵,當他見到思涵走出大門口的時候離開迎了上去,但是思涵卻好似沒看到他似的,失魂落魄的向前走。
陸昭微愣了一下,他轉過頭意有所思的看了顧府一眼,隨後跟在思涵身後向梁府走去。
芷寧送冰兒回到天一偵探所,便一個人孤獨的走在大街上,這些日子,她一直用跟蹤那些極有可能殺死老將軍的人來填滿自己的生活,令自己一直忙碌不停,可是一旦停下來以後,她才發現,原來現在的她是那麼的空虛,那麼的孤獨無助,儘管有思涵和冰兒毫無條件的在她身邊支援她可是,她的心依舊孤單。她緩步走在大街上,心裡、腦海裡想的全都是南海洋!那個令她既討厭,又氣憤,卻總是惦念的人。她討厭他的嘴角邊一直掛著淡淡的笑意,生氣他總是將真實的自己隱藏起來,更惦念他,不知他在牢房裡面過的可好?
仰頭望著天上的明月,今夜月圓,明亮的圓月高高的掛在天上象徵著人月兩團圓,可是,為何沒有人跟她團圓呢?
“芷寧。”陳家衛一身黑色普通大褂,雙手放在背後站在陳府大門口深深地看著芷寧。
回過神兒來的芷寧看向陳家衛,南海洋進入牢裡一來,陳家衛便再也沒出現過南府,甚至他們跟蹤那些極有可能殺死老將軍的凶手時,陳家衛都沒有出現在南府。
今日的陳家衛沒有穿侍衛服飾,身著黑色大褂的他,身上少了一股令人難以靠近的氣息,多了一股親切感。他眉宇間沒有了往日的犀利,多了幾分柔和,現在的陳家衛根本不像是一個捕快而像一個父親。但是這股父親的感覺對芷寧來說卻是那麼的陌生。
芷寧緩步走到陳家衛身前,輕輕地叫了聲,“爹。”隨後舉步走進陳府大門。即使知道陳家衛故意在門口等著她回陳府,她還是越過陳家衛向陳府院內走去。她真的沒有什麼話和陳家衛說,更不知道該和陳家衛說些什麼。
陳家衛站在芷寧身後看著芷寧的背影,一雙歷經風霜的模子裡近視傷感的神色,但隨即,他便將傷感掩飾掉,勉強扯出一個微笑給芷寧,“芷寧,爹有一樣東西交給你。”
芷寧向前走的腳步微微頓了頓,頭也不回的,淡淡的開口,“爹,天色已晚,倘若那您有什麼東西交給女兒的話,明日再說吧,女兒累了。”
陳家衛臉上勉強扯出的笑容頓時僵住,他苦澀一笑,隨後將手中的東西緊緊地握緊,“好,明日爹把這個東西放在飯桌上,你記得拿走。”
芷寧根本沒理會陳家衛的話,徑自向自己的房間走去。留下陳家衛站在原地心痛的凝望著她的背影。
夜深人靜。
一道黑影由陳府月初,瞬間消失在夜色中。
陳家衛從暗處走出來看著舀無人影的夜空,深深地嘆了口氣,隨後施展輕功向黑影消失的方向走去。
芷寧一身夜行衣,踏著月色來到大牢前,站在大牢外仔細的觀察大牢裡面的
動靜。
這些日子,每天夜裡,她都會來這裡觀察看守大牢的侍衛們的值班和換班的時間以及時間的長短,她早已經算好了,在這個時辰換崗的侍衛時間最長,她完全有時間趁侍衛們換崗的時間偷偷潛進大牢。眼見守著牢房的侍衛們走到一邊換崗,芷寧露在外面的一雙好看的眼睛露出久違的笑容來。
她悄無聲息的從暗處走出來,在幾個侍衛看不到的角度下走到牢房的大門口,她的手碰觸到牢房大門,將牢房門輕輕地開啟,心中興奮不已,她終於可以見到南海洋了。
“什麼人?”一聲厲喝由他的身後傳進她的耳朵裡。
沒待芷寧來得及反應時,牢房大院,便有人高聲喊道,“有刺客!有人要劫獄!”獄卒的喊聲剛剛落音幾十個獄卒從暗處湧現出來,將芷寧緊緊地包圍起來。
芷寧頓時一驚,想不到,她居然落進了別人早已經設計好的圈套裡面的、了。
一個鐵籠子由芷寧的頭頂急速落下。
芷寧一個縱身躍起,向左側飛去,誰知道就在她起身的時候,身後幾把利劍直直的刺向她。
芷寧抽出腰間的短劍,將身後刺向她後心處的利劍一把揮開。待她收回利劍的時候,半空中的鐵籠子已經快要罩在她的身子上。芷寧舉起手中的利劍狠狠地皮箱鐵籠,隨後一個縱身躍起,抬起腳用力的將鐵籠子踹開,誰知原本站在地面上的幾個捕快同時從地上一躍而起,將鐵籠踹向芷寧。諾大的鐵籠子直直的撞向芷寧。芷寧的身子在半空中轉了一個圈,隨後慌亂的躲開撞向她的大鐵籠子。
大鐵籠子重重的撞到牆上隨後落在地上摔個粉碎。幾個侍衛從地上縱身躍起,十幾把利劍刺向芷寧周身各處,令她躲無可躲。
芷寧頓時一驚,她翻了個身,雙腳踏著牢房的厚牆向上遊走,誰知,在牢房的頂部突然出現幾個獄卒,他們手中的寶劍齊齊的刺向芷寧,前面十幾把利劍和頭頂上方的十幾把利劍編織成一張無形的大網,明明只有二十幾把利劍,卻好像有千萬把利劍刺向她的身體各個部位令芷寧躲無可躲。
眼見自己躲無可躲,芷寧不由有些心慌,她沒有想到自己深夜潛進大牢,居然會中了別人預先設定好的陷阱裡面,更沒有想到自己居然會命喪此處,只是,她死的有些不甘心,她還沒有見到南海洋,還沒有為南海洋翻案,她捨不得死!可是千萬把利劍就要刺進她的體內,她非死即殘。
“閉上眼睛,用心去聆聽。”陳家衛的聲音由不遠處緩緩傳進芷寧的耳朵裡。
芷寧緊忙閉上眼睛。仔細的聆聽著,果然頭頂上方十幾把利劍直直刺向她身上各個大穴。
芷寧揮起手中的軟劍以柔克剛,按照她所聽到的劍風的聲音,用自己手中的軟劍將獄卒們的手中的利劍全部擋開。緊接著芷寧翻了身,躲開地面上刺向她的十幾把利劍,同時揮著手中的寶劍,將十幾個獄卒中的利劍全部打掉。就在芷寧將十幾個獄卒手中的利劍打掉之時,芷寧的身子落在地面上,沒待她反應過來之際,地面上幾十個獄卒的利劍齊齊的刺向她,芷寧緊忙從地上縱身躍起躲過地面上幾十個獄卒的利劍,但是此時半空中的十幾個獄卒的手中的劍已經刺向芷寧的胸口處,芷寧頓時一驚,她想要躲開,但是已經來不及了。
就在十幾個獄卒的劍就要此在芷寧的胸口處時,半空中突然間出現一個身影,他一把手將芷寧拽到他身邊,令芷寧躲過獄卒們的利劍,隨後他用力的將芷寧由半空中丟到地面上,命令道,“快走!”
芷寧頓時瞪大眼睛看著將她丟到地上的男子,這個聲音她再熟悉不過了,不是陳家衛還會是誰?“爹?”她怎麼都沒有想到在這個性命攸關的時刻,陳家衛會不顧自己的生命安危來救她!心,頓時一暖。
芷寧想要留下來和陳家衛一起並肩作戰,但是她已經被陳家衛丟向地面了,她在空中翻了個身,想要施展輕功想要回到陳家衛身邊,卻被陳家衛喝止,“快走!”語畢陳家衛揮著手中的劍與獄卒們打鬥著。
芷寧沒理會陳家衛的命令,她一個縱身從半空中騰空而起想要和陳家衛並肩作戰,陳家衛不顧自己的生命危險前來救她,她怎麼可能棄陳家衛於不顧自己逃命呢?
而此時陳家衛早已經突破重圍,向地面飛速奔去。芷寧見狀緊忙轉身向地面飛去,她和陳家衛聯手或許能和獄卒們打個平手,但是她深知獄卒們只會越來越多,此時不跑更待何時?假如戀戰,受傷的只會是她和陳家衛。
芷寧和陳家衛幾乎同時落在地面上,剛剛落在地面上,兩個人便施展輕功分別向不同的方向跑去。
芷寧施展輕功一路向前奔跑,直到將跟在她身後的獄卒全都徹底的摔在身後,不見蹤影的時候,她才換一身女子衣裙,踏著夜色回到陳府,此時的她很擔心陳家衛,雖然她對陳家衛的輕功很有信心,但是她還是忍不住的在心裡擔心陳家衛的安慰。
芷寧一路狂奔回到陳府,當她看到陳家衛站在陳府大門口處的時候,她才將高高懸起的心,放了下來。
眼見陳家衛,一身黑色大褂雙手放在背後,在門口處不安的來回踱步時,芷寧心中頓時覺得暖暖的,她看得出來,也感覺到,此時的陳家衛是在擔心她。這種親人似的擔心,令芷寧的心暖暖的,她用力的吸了吸鼻子將快要流出眼眶裡淚水強行逼了回去。繼而,面帶笑容的看著陳家衛,“爹,我回來了。”話一出口,她才驚覺,似乎她已經好久沒有這樣叫過陳家衛了。但是,此次叫出口時,她才發現,原來叫陳家衛“爹。”的感覺居然這麼好!
陳家衛頓住腳步,轉過身什麼激動地看著芷寧,隨後露出一個欣慰的笑容來,“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芷寧緩步走到陳家衛身前,像是一個犯了錯的孩子似的低著頭看向地面,“爹,對不起。都是我行事太魯莽害得爹您出售救我。”
陳家衛伸出手輕輕地拍了拍芷寧的肩膀,“只要你沒事就好。”
陳家衛這句話剛剛落音,芷寧眼眶裡面的淚水,便止不住的流了出來。直到現在她才明白過來,其實陳家衛一直都是很關心她的,只是她一直沒有感覺到而已。
陳家衛見到芷寧落眼淚,突然有些不知所措。只是略帶責備的看著芷寧,“傻孩子,哭什麼?”
芷寧伸出手將眼裡的淚水擦乾,又用力的吸了吸鼻子,將眼裡的淚水全都收了回去,她略帶愧疚的看著陳家衛,“爹,這次是我不好,連累了你。”
陳家衛不由呵呵一笑,他寵溺的拍了拍芷寧略微抖動的肩膀,“父女倆之間有什麼謝不謝的。快進房間休息吧,明日還有很多重要的事情要辦呢。”敘舊以後會有很多機會,不急於一時。
芷寧衝陳家衛點了點頭,“爹,女兒休息去了,您也早些休息吧。”
陳家衛衝芷寧微微一笑,“好。”
翌日。
天濛濛大亮的時候,芷寧才醒過來,她懶懶的趴在**透過半開的窗子看著外面的豔陽天,抿嘴一笑,這是她來到這個朝代一來,睡得最好的一次。
伸了個大大的懶腰,芷寧從**爬起身,今日開始,她要跟蹤烏雪公主的貼身丫環臘梅了。希望真如顧子明說的那樣,能夠在臘梅的身上查出有價值的線索來,從而將南海洋救出牢房。
想起南海洋,芷寧忍不住的深深地嘆了口氣,昨天偷偷潛進牢房已經失敗了,想必今後再想闖進牢裡看南海洋更是難上加難了。
“少爺,您在房間裡嗎?”小丫鬟站在門外輕輕地敲著房門。
芷寧不禁微愣了一下,平日裡小丫鬟極少敲她的房門的,一旦敲她的房門就代表小丫鬟有要事向她稟告。
芷寧微擰眉頭,小丫鬟找她會有什麼事呢?
“進來。”她淡淡的吩咐小丫鬟說。
小丫鬟輕輕的推開房門進入房間,走到芷寧身前,將手中的東西遞到芷寧身前,嬌羞帶怯的,“少爺,這是老爺讓奴婢交給您的。”頓了頓小丫鬟柔聲道,“老爺交代過,這個東西只能用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