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快到中午的時候，趙順華把電腦送了過來。 看那半新不舊的樣子，估計還擦拭了一番。
一直工作到現在的錢長友，只在吃早飯的時候，歇了一會兒。
他站起身來伸了個懶腰，長長地打了個哈欠，然後對趙順華說道：“你反應速度倒挺快的，我還以為得等到明天呢，萬分感謝啊。 ”
趙順華呵呵一笑，“有什麼好謝的，在單位裡找臺閒電腦還不是小菜一碟。 我看過了，裡面裝了漢卡，應該符合你的要求。 另外啊，我之所以來的這麼快，主要還是心裡好奇。 你放著生意不做，研究這些枯燥的東西幹什麼？”
兩人已經很熟悉了，脾氣相投，自然也不必那麼講究，因此錢長友隨意得很。
他拍了拍趙順華的肩膀，故作老成地說道：“小鬼，你們這些公職人員是在利用高科技為國家工作，提高國防實力；我們這些民間人士則是利用高科技為社會工作，充實人民的腰包。 ”
趙順華笑著一把推開錢長友的手，“別雲山霧罩地瞎扯了，我已經猜出來個八九不離十了，既然指名點姓地要漢卡，肯定你是看重這個產品的市場前景了。 ”
錢長友一邊把趙順華送來的電腦聯好各種接線，一邊笑道：“你還別說，我就是看好了這個東西，琢磨著用它混一個高科技企業的噱頭。 ”
趙順華切了一聲，“漢卡可是一個專業性很強地東西。 你要是能夠一個人真正地研發成功，我就徹底服了你。 這還不算，我幫你聯絡市場，全軍那麼多的機關和科研機構，說不定有多少電腦呢，我估摸著現在配備漢卡的比例不會太高。 你自己去算吧，這裡的商機怎麼樣？”
被趙順華說得錢長友怦然心動。 眼前一亮，國家的錢是最好賺的了。 記得前世裡的金稅工程，光投資就有幾十億，可謂是養活了無數大大小小地公司，是有名的唐僧肉啊。
錢長友啟動電腦，按住了DEL鍵，回頭對趙順華認真地說道：“順華，這個主意可不錯啊。 你可別是光嘴裡說說而已，不妨認真地考慮一下怎麼運作。 我這個漢卡產品可以把技術細節共享出來，掛在你們研究所下面，現在不是有很多軍轉民地單位都是這個模式麼，大家可以共同創收嘛。 ”
趙順華一擺手，“行啊，只要你有那個本事弄出來實用的產品，我就可以給你跑跑腿。 ”
錢長友點了點頭。 十分肯定地說道：“那你就等著瞧好吧。 ”
趙順華指了指電腦，“你進CMOS幹啥？”
“有些硬體上的實現細節，需要呼叫BIOS中斷服務，還得透過CMOS設定一下。 ”錢長友回過頭去答道。
緊接著他看著螢幕，疑惑地問道：“怎麼還設定了密碼？”
趙順華湊了過來，“不知道啊。 我檢查的時候，見能進作業系統就沒有再繼續看下去。 ”
錢長友皺起了眉頭，開始尋思解決之道。
可以說，計算機是智慧的結晶，反映出了人類對問題求解的種種思路，它在各個方面體現了“分工協作，各司其職”的原則。 各種硬體、BIOS、作業系統和系統軟體、應用軟體……層層疊加，最終才使得計算機正常運轉，完成要求地任務。
這就像社會上各類企業裡的等級制度，基層員工、中層幹部、高階主管、大老闆……每個層次對上一級別下達的指令負責。 經過有機地配合運作後。 企業才能生存和創造利潤。
錢長友研發漢卡的過程，也必須遵循這個分工層次。 去借助已有的系統底層功能。
由於漢卡是在DOS下執行的，基於DOS的開發環境，錢長友不得不呼叫很多低層次的硬體指令，幾乎接近於組合語言地程度，這往往是透過訪問BIOS中斷服務來實現的。 如此做雖然是無奈之舉，增加了開發難度，但卻能最大程度地使用硬體資源，提高漢卡的執行速度。
BIOS是英文“Basic Input Output System”的縮略語，直譯過來後中文名稱就是“基本輸入輸出系統”。 其實，它僅僅是一組固化到計算機主機板ROM晶片上的程式，為計算機提供最底層的、最直接地硬體設定和控制。
按下電源按鈕，計算機啟動後，只要沒有進入作業系統，就都是BIOS程式在執行。 可以說，它是一種與硬體聯絡相當緊密的特殊“軟體”，如同連線軟體程式與硬體裝置的一座“橋樑”，負責解決硬體的即時要求。
前世裡，有些著名的計算機主機板製造廠商，強化了BIOS程式的功能，使其接近於一個微型作業系統，然後透過商業運作，鼓吹什麼不開機就能上網和聽音樂等等之類的賣點，實際上只是一種取巧的手段罷了。
CPU是計算機的“大腦”，它能處理的二進位制資訊分為兩類，指令和資料，指令加工資料，然後得出結果。 這就像1+1=2一樣，除了加號和等號是指令以外，其他三個數字都是資料。
BIOS程式是指令，它所需要處理地資料就存放在CMOS裡面。
CMOS是電腦主機板上地一塊可讀寫的RAM晶片。 它儲存了電腦系統地時鐘和硬體配置資訊等。 系統在加電引導機器時，要讀取CMOS資訊，用來初始化機器各個部件的狀態。 它kao系統電源和後備電池來供電，系統掉電後其資訊不會丟失。
由於CMOS與BIOS都跟計算機系統設定密切相關。 就算經常接觸電腦地人也常將二者混淆。 簡明扼要地來說，CMOS是系統引數存放的地方，而BIOS中系統設定程式是完成引數設定的手段。 很多喜歡在電腦上搞“超頻”的玩家，就是透過CMOS設定提高CPU執行頻率的。
不幸的是，趙順華送過來的這臺電腦，CMOS被設定密碼，進不去了。
趙順華不好意思地說道：“這臺電腦好長時間沒人用了。 還真不知道有密碼保護，我試著打電話找人問一下吧。 ”
錢長友搖搖頭。 “你也說了，這臺電腦好長時間沒人用了，你們單位裡也不見得有人用腦袋記這個無聊地東西。 ”
趙順華沉吟了一下，“要不把機箱拆開吧，我記得只要把一塊電池取下來，經過一段時間放電，就可以了。 ”
錢長友攤了攤手。 “少校同志，這裡是酒店，上那去找螺絲刀？”
趙順華摸了摸軍裝的領口，訕訕一笑，“那你說怎麼辦。 ”
錢長友重新啟動電腦，他已經有了解決之道。
繞過CMOS地密碼，途徑還是很多的，只是這個時代。 電腦還是很神奇的，有些技術上的細節，尤其在國內，鮮為人知。
通常來講，很多程式都有後門，善意的話。 是廠商為了方便自己工程人員除錯而設定的，比如WPS檔案的通用密碼就是求伯君三個字地拼音字母；但要是別有居心的話，那可就危險了。 這也是為什麼國家一邊大筆地掏銀子買國外的高科技裝置用，一邊又擔心安全問題的根本原因。
做為一種特殊的程式，CMOS也存在“萬能密碼”的現象，不過錢長友已經記得不太清楚了。 他在輸入密碼的那個介面上，按照印象敲入一個英文單詞“PASSWORD”，結果提示密碼錯誤。 在趙順華莫名其妙的注視下，錢長友懶地再試，直接使用了第二種辦法。
重新啟動系統。 進入作業系統DOS後。 錢長友飛快地敲了幾下鍵盤，然後再次重新啟動。 隨著嘀的一聲報警，他按下DEL鍵，如願地進了CMOS。
趙順華徹底目瞪口呆了，等錢長友在CMOS裡端詳完了一遍後，他才驚呼道：“你，你是怎麼進CMOS的？密碼呢？”
某人微微一笑，拿著架子也不回答。
經過這麼長時間的相處，錢長友發現趙順華雖然出身於高幹家庭，但為人十分隨和，脾氣也很好。 錢長友曾經揣測，牛齊的那個侄女牛萌萌看起來頗有小魔女的跡象，是不是因為趙順華地以柔克剛，才能使兩人在即使沒有家族利益的推動下，也能真心快樂地走到一起呢？
趙順華對於技術的執著，實在令人刮目相看，竟然不顧身份地低聲下氣起來。
“錢老師，你不能這麼保守啊，咱們都已經說好了，技術上有問題，一定要相互溝通的，現在你不是逗我玩麼。 ”
說著，趙順華痛心疾首地一拍大腿，結果巴掌卻落在了錢長友的大腿上，痛得某人怪叫一聲，“少校同志，我現在還是傷號呢，你怎麼下手這麼狠？本來還打算中午請你吃飯，感謝你幫我找電腦呢，得了，全免了！”
趙順華嘿嘿一笑，“誰讓你藏私了，趕緊把絕活交代出來。 ”
錢長友懊惱地擺了擺手，“我也只是逗逗你，還真能不說麼，瞧你心急的，我估計大腿上肯定青了一塊。 ”
趙順華也不理會錢長友的抱怨，一個勁兒地催促他道出原委來。
錢長友一邊緩慢地敲著鍵盤，一邊解釋道：“DOS下面有個命令Debug，你啟動它，然後輸入-o 71 10 -o 70 10 –q，就可以了。 ”
趙順華瞠目結舌道：“這麼簡單？”
錢長友聳了聳肩，“你剛才也看到了，在那麼短的時間內，我能有多少動作？”
趙順華一推錢長友。 “你kao邊站，我來做個實驗試一試。 ”
錢長友晃了晃腦袋，“那你就隨便試吧。 ”
他起身給自己倒了一杯熱茶，然後坐在沙發上，閉目養神，休息起來。
過了一會兒，趙順華興奮地說道：“果然如此。 錢老師，快說說其中地原理。 我看你這是執行了一段彙編程式啊，這是往那裡送的什麼資料？”
錢長友暗自點了點頭，趙順華還是很有功底地，“那些語句做地事情很簡單，是向編號為71H和70H的IO埠，輸出一個位元組地資料10H，當然這個資料是沒有意義的。 所以計算機在重新啟動以後BIOS程式就會報錯，恢復預設設定，進而所有地密碼都失效了。 ”
趙順華恍然地哦了一聲，有些不服氣地說道：“這也太簡單了吧。 ”
錢長友開玩笑道：“你以為計算機能有多聰明啊，去掉那些花裡胡哨的外表，抓住最根本地實質，什麼問題都能迎刃而解。 萬變不離其宗，駭客就是因為能夠抓住技術的本質。 才可以把計算機使用者玩弄於鼓掌之間。 嗯，我建議你也別用什麼C語言了，改學彙編，到時候肯定會對計算機有一番新的理解。 ”
趙順華擺了擺手，“你少在那裡忽悠人了，我服你還不行麼。 說到底。 計算機這方面的確需要天分。 ”
錢長友微微一笑，自古就有“文人相輕，武人相重，文無第一，武無第二”的說法，這句話放到今天同樣適用。 各個行業中，人們對本領域翹楚的敬仰之情幾乎就從來沒有間斷過，尤其在計算機技術這個充滿奇蹟的天地裡，更是如此。 求伯君憑藉一年多地艱辛，成功研發了WPS。 他幾乎成了這個時代裡青年IT 精英們的偶像。 樹立了強大的個人魅力，引得很多剛畢業的大學生們懷著無比的熱情投奔到他的金山公司下。
可以說。 IT領域裡是最不講究出身的了，只要你的技術過硬，就會得到別人地青睞。
也正是基於這個原因，錢長友才不畏辛苦，玩命地工作。 他期望在將來的公司架構中，能以一種傳奇般的創業經歷，吸引、折服、鼓舞和團結一大幫人，為共同的目標奮戰。
錢長友放下茶杯，認真地說道：“既然你服了，那麼就應該對我有一定的信心了，為了將來漢卡的銷路，還是預先做做工作吧，我不介意和別人分享成果，包括技術上地和金錢上的。 ”
趙順華點點頭，“好吧，我可以試著聯絡一下。 ”
錢長友高興地一擊掌，“一言為定啊，今天中午這頓飯，我來做東，預祝咱們合作成功。 ”
趙順華嘿嘿一笑，“這個恐怕不行，牛萌萌還在單位裡等我呢。 ”
錢長友愕然道：“你們倆都訂婚了，中午這點兒功夫，不至於那麼膩歪吧。 ”
趙順華起身走到錢長友身旁，老氣橫秋地拍了拍某人的肩膀，以專家的口吻說道：“長友同志，你還是年輕啊，告訴你一個真理，不管在什麼情況下，女孩子都是需要人陪的。”
說完，趙順華帶上帽子，揮了揮手，“我先走了，你這個漢卡的專案我挺感興趣的，回到單位後，我一定找機會跟領導溝通一下。 ”
看著姍姍離開的趙順華，錢長友嘀咕道：“怎麼說走就走啊，剩下我一個人，中午只能吃快餐了。 ”
趙順華那句貌似頗有哲理的“女孩子都是需要人陪的”，倒是勾起來錢長友對遠方譚玉敏地思念，不過當他目光落到電腦上時，便又迅速壓下了這份心懷。
錢長友給酒店前臺打了一個電話，讓服務員幫自己訂一份盒飯送過來，隨後便投入到緊張地開發工作中。
等服務員敲門把盒飯送到房間的時候，吳雲飛正好趕了回來。
錢長友提著鼻子聞了一下菜香，招呼道：“雲飛，吃沒吃飯呢？”
吳雲飛點了點頭，“把羅必成送到火車上以後，我和呂春英順便在路上吃了，呂春英去供應商那裡了，我想著昨天晚上你說地什麼市場調查報告的事情，就趕回來問一問。 ”
錢長友拿過來一張紙，遞給了吳雲飛，“這是國內做電腦生意的一些廠商，你按照順序詳細地收集一下他們的資訊。 ”
吳雲飛掃了一眼房間裡的兩臺計算機，好奇地問道：“咱們打算做這方面的生意麼？”
“當前還是以邊貿為主，電腦這方面應該還屬於試水階段。 ”
吳雲飛理解地哦了一聲，然後開始看起那張紙上的資料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