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快上來——快上來——危險——”
“對啊——快上來——”
在海岸的唯一身影已經引起了所有人的擔心和注目,人們開始對著她友好的呼喊,而她彷彿沒有聽到一樣。
海水越來越高,而那抹身影已開始身處海水中——
“不——不可以——不要——”莫以薰回過神來,不顧一切的衝下岸去,向著那抹身影跑去。
“以薰?以薰——啪!”買好果汁回來的顧凜軒遠遠的看到向海邊跑去的莫以薰,他立刻扔掉了果汁,拼命追上前去:“以薰——以薰怎麼了?你去哪兒?危險啊——”
顧凜軒一個踉蹌,身體越來越虛弱起來,他能聽見自己猛烈的心跳聲,和緊促的呼吸聲,但是,他更能看到的是,莫以薰離他越來越遠的身影。
“以薰……”顧凜軒跌跌撞撞的繼續追趕著莫以薰,雖然他不知道自己還能跑多遠。
“不要,不要——快回來,快回來呀——”莫以薰望著海中越來越小的人影,淚不知因恐懼還是因不捨,快速的流了下來,她一邊哭,一邊大喊著,可是絲毫沒有起到任何作用。
“不要,不要這樣……茉姐……茉姐——啊——”莫以薰徹底看不到了人影,她腿下一軟,跌坐在了地上,她咬著嘴脣抬起頭,依稀中,彷彿看到一個人影,跳進了海中。
是誰?
凜軒嗎?
不,不是凜軒啊。
莫以薰吃力的爬起來,繼續往前衝去,卻突然被人拉住肩膀。
“小姐,請您冷靜,我們會努力救援的!”
莫以薰拭去眼淚,看到身旁的救援隊,心裡平靜了一些,她點點頭,站在原地不動,望著救援的人一個接一個跳進海里。
“以薰……”
身後傳來微弱的呼喚。莫以薰愣愣的回過頭,然後心下猛的一疼。
“凜軒,凜軒你怎麼了呀?你還好嗎?你還好嗎?你哪裡不舒服啊?”莫以薰跑到臉色蒼白,留著冷汗的顧凜軒身邊,立刻緊緊抱住他,讓他的重量,都壓在自己身上,然後一點一點的,兩人滑坐在沙灘上。
“我沒事,以薰,我沒事的。”顧凜軒努力安慰她,撐起力不從心的笑,這讓莫以薰更加難受起來。
“凜軒,凜軒你別說沒事了,都是我不好,都怪我,是我不顧你跑到了下來,可是,我看到茉姐……”
“白詠茉,是白詠茉嗎?”顧凜軒眼中也是一陣糾纏的擔憂和震驚,他望向大海,有些迷惘:“她,想自殺?她捨得離別這個世界嗎?明明,活著……多好……”
“凜軒,凜軒,該怎麼辦?如果她有什麼事,該怎麼辦啊?”莫以薰抓緊顧凜軒的手臂,深低著頭顱,顧凜軒轉過頭,只能望見她顫抖的雙脣。
“沒事的。以薰別怕,一定,一定會沒事的。”顧凜軒的疼痛快吃盡了他所有的力氣,他緩慢的扶上莫以薰的秀髮,溫柔淺聲的安撫道。
“凜軒!”莫以薰鑽進顧凜軒的懷裡,想要趕走自己的一些恐懼。她不敢想象白詠茉如果真的回不來了,自己會有怎樣的悲傷與愧疚,她和顧凜軒,無法忘記她啊。而,僅是莫以薰輕柔的擁抱,顧凜軒已無力承受,莫以薰躺在顧凜軒的胸口,顧凜軒身體卻隨著莫以薰而來的重量,一起倒在了沙灘上。
“凜軒——凜軒——你沒事吧?”莫以薰立刻從顧凜軒身上直起身來,她趴在顧凜軒身邊,有些不知所措的撫摸著他的臉龐。
“以薰。”顧凜軒望著碧藍的天空,他看到海鷗在他眼前飛過,自由,快活。他眨了一下眼睛,握住莫以薰的手:“以薰,你放心,我會陪著你,等白詠茉,安全的回來。”
“嗯嗯。凜軒,凜軒,你要好好的。我們等茉姐,然後,我們一起去醫院,你沒事的,沒事的對不對?”莫以薰狠狠的點頭,然後拼盡力氣握住顧凜軒的手,彷彿在給他傳遞她所有的力量。
可是——
“以薰,我,我好累,我可不可以閉上眼睛,陪你等她?”
“不,不,凜軒,凜軒你堅持住,你別睡!凜軒,我們不等了,我們這就去醫院,我現在就走,走!”莫以薰瘋狂的搖著頭,然後她圈住顧凜軒的頭,想要把他扶起來。
“以薰,好好等白詠茉。”
“不——不——凜軒,你別睡,我求你了——你別睡呀!別……”莫以薰不可抑制的大哭起來:“來人啊,救命……救命……救護車……嗚嗚,凜軒……”
“救護人員——快來——救護人員——”
突然,在莫以薰不遠處的地方,一名渾身是水的男子,抱著昏迷不醒的白詠茉上了岸,他高聲道呼喊,熟悉的聲音,讓莫以薰不得不抬起了頭。
而很明顯的,那名男子也看見了莫以薰他們。他沉默了兩秒, 抱著白詠茉飛快的跑過來,衝莫以薰吼道:“愣著幹嘛?快找人叫救護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