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莫以薰根本沒有生氣,可是她看著他擔心的眼神,心中的小刺破土而出。
她可以在任何人面前無比懂事,但是她在他面前卻總想矯情。
她看著等待她原諒,重新投入他懷抱的顧凜軒,眉頭故意更加皺了起來,像個女王一樣發號施令:
“那你告訴我你的過去和家庭,我就不生氣了。”
顧凜軒一向沉靜溫潤的眼睛,閃起了驚濤般的洶湧。
莫以薰看著,顧凜軒的笑容如落雪般的一點點被封凍,突然意識到自己的任性,她看著顧凜軒的眼睛不再看她,慢慢投向遠方,蒙上一成斑駁的暗影,瞬間就慌了。
她急忙坐回了顧凜軒的身邊,貓咪般的環住他有力的腰肢,
笑容燦爛:“哎呀帥哥,人家逗你的啦!”
顧凜軒回過頭看她,忍不住捏捏她的臉,再次揚起了溫暖的笑:“小壞蛋。”
“嘿嘿。”莫以薰蹭了蹭他。溫順的靠在他懷中,可是心中一片迷霧。
她和顧凜軒什麼都好。也已經“私定終身”了。可是距今為止,顧凜軒還是沒有她提過關於自己的過去和家庭的事。她不是沒有問過,而他每次只是用溫柔的笑容告訴她:“我的過去和家庭都沒你重要,沒什麼好說的。”
莫以薰聽到他這樣說,應該高興的。因為,這話在告訴她,顧凜軒有多愛她,這種愛可以超越他的過去和家庭。可是莫以薰開心不起來。就算他的過去暫且不管,他的家庭,他的親人他絕口不提,定是什麼事情才對。可是……可是他們是要一起走一生的人啊。遲早有一天,他們要接觸對方的家庭。即使是傷害,莫以薰希望和他一起承擔,一直走出陰暗,而不是什麼都不告訴她……
“以薰,我們出去走走吧。”
“哎?”莫以薰剛把僅剩的聖代吃完,就聽到顧凜軒詢問聲響起,她抬頭看看顧凜軒一貫的溫柔面容,乖巧的點頭:“好啊好啊,一直坐在這裡也挺沒意思的。”
“嗯。”顧凜軒自然的牽起她柔軟的小手,溫柔的帶她走出了冷飲店。可是剛到街道,顧凜軒就揚手攔住了一輛計程車。
“嗯?”莫以薰還沒明白過來就被顧凜軒拉上了計程車,然後大叫著說:“哎哎,顧凜軒,你要賣了我啊?”
“我捨不得。”顧凜軒坐在車上,擁著她靜靜開口。莫以薰本來還想再笑著說些什麼,但是轉眼看到顧凜軒面色沒有笑容,平靜的如湖水,又如不可捉忽的雲,她的笑容,也就卡在了嘴邊。
“師傅,去城北靜杉公園。”
莫以薰不安的盯著顧凜軒,而顧凜軒感受到她的目光後,擁住她的肩膀,在她靠在了自己的懷裡,柔聲道:“休息一會兒,我們就到了。”
莫以薰點點頭,沒有說話,也沒敢抬頭,她怕一抬眼,就看到顧凜軒不再明朗的臉龐,以及隱忍悲傷的眼眸。
因為她知道,靜杉公園的全稱其實是,城北安和區靜杉墓地公園。
顧凜軒緊緊的牽著她的手,一直走到掛著一個美麗又素雅的女子肖像的墓碑前,才輕輕的鬆開她,把抱在懷裡的鳶尾和百合,放在墓前,然後慢慢跪了下來。
“凜軒……這是……”莫以薰愣愣的開口。
“媽。我帶以薰來看你了。”顧凜軒的笑容甜蜜而苦澀,他的眼中的溫柔,比望著莫以薰的時候更加滿溢,只不過,這種溫柔,也充滿了悲傷。
“伯母……”莫以薰震驚的捂住了嘴巴,然後靠著顧凜軒,慢慢跪下身來,瞬間眼淚就不止的掉落:“伯母,凜軒,對不起凜軒……”她不知道,他不願意提起的過去,是這麼沉重的悲傷,她早該想到的,他絕口不提自己的家事,代表了什麼。除了讓人窒息,讓人喘不過氣的陰陽相隔,還能是什麼呢?
“沒關係的,以薰。”顧凜軒握住她的手,“我應該告訴你,而你遲早也會知道。”
“可是……可是……”莫以薰心疼的看著她,帶著哭腔的嘴巴,不知道究竟該說些什麼。
“不要哭,以薰。”顧凜軒就那麼突然的擁住她,他的聲音也有的悲傷的沙啞:“你哭了,我比你更難受。”
“大笨蛋大笨蛋……”莫以薰除了這樣氣憤又心疼的抓緊他,不知道還能做些什麼。
“傻瓜。”顧凜軒又輕輕的把莫以薰扶起,讓她面對自己母親的照片,笑著開口:“我今天會當著媽媽的面,把一切都告訴你,不過你得答應我一件事。”
“什麼事?”莫以薰一邊抹著眼淚,一邊不解的望著他。
“向我母親起誓,你這輩子都會和我在一起,會是我的妻。”顧凜軒看著她的眼睛是霸道的溫柔,和期待的堅定。
“嗯。我發誓。”莫以薰流著淚,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