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是最痛苦的。
特別是未知的等待。它讓你不敢有期望,卻又不能直接否定期望只留絕望。它讓你不敢奢求幸運,卻又不能否定幸運只想厄運。它把你的堅強一點點吞噬,把你的理智一點點掏空,把你所有的快樂也一併拿走,只剩下恐懼和痛苦啃食你的血肉。
直到,等待的結果突然而至。
或是喜,幸福而泣。或是悲,痛苦崩潰。
莫以薰他們現在就是在受著這樣的折磨。而這種折磨,已經持續了近10個小時。
“姐,吃點東西吧。”莫以爍捧著溫熱的飯菜,心疼無奈的看著空洞著眼睛的莫以薰,輕輕的問道。
莫以薰回過神來,然後搖了搖頭。
“那至少要喝些酸奶。”許曄寒忍下心中的酸苦,細心的開啟一包酸奶,給莫以薰插好吸管,遞到了她的面前:“他,他也不希望看到你這樣子。”
莫以薰望了一眼許曄寒,猛地流下一滴淚,然後接過了酸奶,慢慢的喝了下去。
“以薰。他希望你好好的,你知道嗎?這是他最大的心願。”許曄寒望著莫以薰的眼睛,認真篤定的說著。因為,這也是他的最大心願。
“可是他還沒回來,還沒……”莫以薰才說了這一句,就抑制不住的再次掩面而泣。
“以薰以薰……”許曄寒心疼的抱住她,輕柔的摸著她的秀髮,一字一句的安慰道:“他會回來的,他很快就會回來的。相信我。”
莫以薰沒有說話,只是努力忍住自己的眼淚。
咔——
正在這時,手術室的燈滅了,門緩緩被開啟……
莫以薰不知哪來的力氣,她第一個衝到走出來的醫生面前,大聲的問道:“醫生,凜軒他怎麼樣?他怎麼樣?”
“很遺憾,我們已經盡力了。”
喬治醫生說著不太流利的普通話,對莫以薰聳了聳肩。
莫以薰彷彿聽到了有什麼東西在她身邊轟然倒地,她的心跳似乎都停滯了下來。
“什麼……”許曄寒不敢相信的喃喃道。
“怎麼會這樣……”莫以爍手中的飯因主人的無力,掉在了地上。
可是喬治醫生又開口了:“啊,你們不要太傷心了,顧先生的生命安全已經沒有問題了,不過顧先生的身體以後需要你們好好照顧。”
幾個人愣了。莫以薰一臉不解。許曄寒滿臉迷茫。莫以爍一頭霧水。
“醫生您到底什麼意思啊?”辛燃沒有耐性的大聲質問道,顯然,他終於比其他人反應迅速了一次。
“意思就是……”
“以薰……”喬治醫生的話還沒有說完,一聲疲憊微弱的呼喚從手術室傳了出來,莫以薰他們一起望過去,看到的是被幾名護士推出來的顧凜軒,一臉悲傷的望著莫以薰。
“凜軒……凜軒!”莫以薰顧不上其他,拼盡力氣向顧凜軒跑去。
“別過來——”
顧凜軒突然瘋狂的大叫了一聲,阻止著莫以薰的前進。
“為,為什麼……凜軒,你怎麼了?”莫以薰震驚的望著痛苦神情的顧凜軒,無措的望著他。
“啊,顧先生的生命已經沒有什麼危險了,但是,這次手術的並不是真正的成功了……顧先生的腿,可能要以輪椅為伴了。”喬治醫生看著莫以薰和顧凜軒,有些不忍的說道。
“什麼……”莫以薰愣愣的說道,然後看著閉上眼睛,握緊手掌的顧凜軒,突然就笑了。“凜軒……”
“別叫我!許曄寒!許曄寒快,快把她帶走!”顧凜軒突然有些失控的對許曄寒說道。
“顧凜軒,你說什麼呢!”許曄寒皺緊眉頭,冷冷的看著他。
“顧先生,您別那麼激動,您現在要好好休息才行。”旁邊的護士也急忙打圓場的安撫顧凜軒。
“凜軒。”莫以薰溫暖的笑著,笑著笑著就哭了,她一點一點的走近顧凜軒,顧凜軒把眷戀的目光努力轉向別處,盡力剋制自己的顫抖。
“凜軒,看著我。”莫以薰溫柔的叫他。
顧凜軒一動不動。
“凜軒。”莫以薰抓住他的手:“看著我。”
顧凜軒頓了一秒,然後甩開了她的手掌。
周圍開始一片靜寂。
“顧凜軒——”當許曄寒想為莫以薰說些什麼的時候,莫以薰卻大聲的衝顧凜軒吼道:“顧凜軒你還算是男人嗎?你知道我等你等得多辛苦嗎?你知道我有多痛苦多崩潰然後一次一次又忍了下來只為讓你好好手術,只為再見到你嗎?你知道我以為你死了然後你又出現在我面前卻又不理我,我那種從地獄到天堂再到地獄的滋味嗎?你知道我用怎樣的一種心情重新愛你,日日夜夜陪著你,把我這輩子全部的幸福籌碼全都壓在你身上,為你跳進深淵,為你顛覆所有,只為有你的那種決絕嗎?你知道,你知道……只要有你,我就能承受一切,如果沒有你,我不堪一擊的脆弱嗎……你這個混蛋,你欠我多少你不知道嗎?是你把我搶回你身邊的啊,你又要推開我,又要推開我!……你是在愚弄我嗎?……嗚嗚……你說啊!”
“以薰,以薰——”顧凜軒驀然轉身,拼命的抱住了莫以薰。那麼緊,那麼緊。
“嗚嗚,混蛋……不要,不要推開我了,不要推開我……”
“嗯嗯,好。好。”顧凜軒死死的咬緊牙關。
莫以薰回抱住他的背,終於安心下來。
上天啊,如果這麼自私會讓我下地獄的話。請允許我更自私一點。我願為這一世的相守,永處地獄深淵……
或許,從遇見你那一刻,我的聲音,成為你最愛的天籟;而你,卻成為了我生命裡指引我如何走在這個世界,如何看見美好,感受溫暖的存在。
我終於明白,我走過的所有路程,都只為愛你。
你是我的天籟。以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