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 章
安遠侯夫人,只是一個女人,哪怕是超一品的國公夫人,對於朝堂來說,她也是無足輕重的女人。她帶給大齊的影響無非因為她背後的男人,她的丈夫,離後位最近的賢妃的親弟弟,安遠侯李世淵。
李世淵身為西北的統帥,至今遠在西北,他的身上繫著西北一路的勝利,況且大齊在西北用兵已經超過了一年,花費巨大。失敗了,從陛下而起,所有的人的臉面都不會好看。朝廷不允許失敗,所以這是安遠侯夫人的死亡,有些微妙了。
只是安遠侯的夫人,體虛臥床,纏綿病榻已經有很多年了,這點眾人所知。
苟延殘喘的人,斷了氣,也不是很令人驚訝,安遠侯夫人的死是,訊息屬於意料之中,人們惋惜之餘,也只能說聲“她沒有福氣而已”。
安遠侯夫人的死期提前了一個月,而且據外界發出的訊息是是在睡夢中,就斷了呼吸,御醫驗過,毫無可疑。
顧長華在最初的驚訝過後,只能分析這件事的利弊,猜測這件事的前因後果。
訊息的狹隘性,使得顧長華在始終不得其所,他甚至都不能確定安遠侯府人是不是正常死亡,畢竟內宅的陰狠手段,使人防不勝防,不著痕跡的讓人死亡,手段太多。他只能在“她死的不是時候,又太是時候”,這點推斷。
他唯一能確認的是,在這個選秀的關鍵時刻,顧益慧無疑在這件事上得到了好處。
事情的發展已經不在前生的軌跡之中,顧長華對顧益慧的怨恨,好像也只是在與“嫡庶之出”的對立。
一夜無眠之後,顧長華不禁反思,自己是不是對顧益慧放下太多的注意力,顧益慧她畢竟是一個女人,他連“罪魁禍首”的父親,都可以放下,為什麼放不下她?他連她的胞兄顧長亭都可以無視,為什麼只要遇見顧益慧,他心裡就止不住的怨恨?
其實,他應該感激顧益慧給她上了一課,“唯有小人與女人,難養也”,他讓他把這句話刻骨銘心。
但是他該放下了,頂多必要的時候,給顧益慧給她下個絆子就行了,沒有自己,她以為他能成了安遠侯夫人嗎?
恐怕,他就是不給她下絆子,今生,也沒有天時地利人和,讓她如願以償了。
她,今生,註定不會太輕鬆了。
第二天,顧長華的假期已經結束了。
林恆川和顧長華,除了被依照舊例擔任翰林院修撰,翰林院編修,他們也進了內閣,擔任文淵閣行走,有前面的名,行後者的實。
大齊設四殿二閣,即保和殿,中和殿,文華殿,英武殿,文淵閣和東閣。替皇帝起草詔令,批條奏章,商承政務,主要履行皇帝祕書的職責,所以四殿二閣又被統稱為內閣。
內閣職務只有六個,保和殿大學士,中和殿大學士,文華殿大學士,英武殿大學士,文淵閣大學士,東閣大學士,都為正五品。
文淵閣行走,不是大齊的一種官職,而是一種皇帝對於有著——非常有潛力,皇帝青眼有加,並以後會著重培養的人——所開的後門。這是今上皇帝陛下,自己開的先例。
趙熙登基十八年,在光武六年,設立了“文淵閣行走”,歷經十二年,做過文淵閣行走的不到九個人,其中三個人沒有讓趙熙滿意,沒有待足三年,半路就被趙熙踢了出去去,從此一蹶不振,被人遺忘。
但是剩下的九個人卻飛黃騰達,被外放的最差的也是一州之主,這要比從七品芝麻官苦苦煎熬,慢慢的熬著資歷,可謂是再近不過的捷徑。
最重要的,只要做過文淵閣行走,那麼就等於皇帝陛下那邊掛上號了,只要給最上面的留下一個印象,就會有意想不到的好處,要不然怎麼會有人爭先恐後的去陛下御前混著臉熟。
——文淵閣行走,是個高風險高回報的活兒,失敗是跌落泥塵。成功了,走出這個職位,就代表著你是皇帝的寵臣,信臣。
他們上任的第一天,也就是選秀的第一天,上午巳時他們在翰林院報道之後,就進宮。
他們的到來沒有受到內閣“老人”的刁難,相反的,他們發自內心的感到喜悅。
這很好容易理解,因為趙熙的寧缺毋濫,對內閣成員的高標準,高要求,內閣已經兩年沒有進過新人了,期間居然還被外放了三個,在他們沒有來之前,內閣只有兩個人,文淵閣學士薛巾,東閣大學士曹為。
現在。算上他們兩個人,內閣只有四個人。
他們很歡喜有了替他們分擔的人。
顧長華和林恆川坐在摞在高高的奏摺面前,相對苦笑。
文淵閣學士薛巾樂呵呵的說:“這是上朝呈上來的奏摺,這是第一批,地方上的沒有有到呢。”
旁邊侍候的太監,給他們端來茶水,緊接著,東閣大學士曹為正抱著一摞的奏章,走進來了,放下奏章,“來來,教教你們倆咱們內閣的規矩。”
四人對著高高的奏章圍坐在一起,東閣大學士曹為笑著,很輕鬆的說道:“沒想到吧,咱們內閣就四個人,先前在殿試的時候看見你們兩個人,陛下對你們的態度,我們瞧在眼裡,心裡就嘀咕,十九八成你們就會進內閣,沒想到成真了。
我們哥倆真是日夜盼也盼,可算是有個幫忙的了。”
說起來,他們這麼想也是有原因,因為他們的陛下弄進內閣的人都是遵循一個標準,年少,才高,貌美,總之,就是要讓趙熙自己看得順眼,特別是這種抬頭不見低頭見的官員,他從來不會委屈自己。
只不過他們以為要進內閣的那兩個人,是林恆川和於恆,雖說顧長華眉眼之間是個美人,但是卻是個稍微胖一點的美人,他們不能不懷疑,難道陛下的口味改了不成?
這也怪不得顧長華認為趙熙看上了自己的一張臉,實際上,趙熙真的是一個非常喜歡美人的人。
顧長華和林恆川同時行了個禮,“小子們年輕識淺,以後還請兩位大人多多教導。”
“好說,好說。”兩位學士同時點頭,不怪陛下喜歡看美人,這美人就是美人,就是胖一點的美人也是美人,就是他們已經而立之年,已經沉穩,也免不了以貌取人。所謂愛美之心人皆有之,別的不說,起碼美人養眼,他們一天辛辛苦苦的工作,看見了彼此還可以調節一下心情。
曹為喝了一口茶,今年新進的大紅袍,價值等金,民間有價無市,要不是在宮裡,他哪有這種口福,可惜不能外帶,只能在這裡喝個夠。
中午的飯菜也是有御書房專門提供的,這也是內閣的福利之一。
“好吧,現在說正事。”兩位大人放下茶盞,“你們第一天進內閣,我首先告訴你們一條,最重要的一條,內閣人可以遲到,可以早退,甚至還可以收受賄賂,但是隻有一條,你們必須謹記,我們只是協助陛下批閱奏摺,起草聖旨,我們所有的行為都是要協助陛下,而不是自己做決定。”
顧長華知道這是前輩在傳授經驗,聽得格外仔細。
薛巾揮揮手,“好了,曹大人不要那麼嚴肅,不要把年輕人嚇壞了。其實咱們內閣雖說辛苦,但是倒不是太需要費心。咱們最主要的就是給奏摺分類,要錢的,請封的,要求減免稅收的,按照事情的強中緩急,呈交陛下,另外,謝恩的要咱們歸納清楚,由咱們直接批閱,由陛下閱覽之後,蓋上玉璽。”
顧長華拿起一本已經弄好的奏摺,裡面夾著一張白條:XX地水澇,祈求減免稅收,曹為。白紙上只有一句話,而上奏的奏摺用詞華麗,洋洋灑灑的寫了長篇,就是從頭看到尾,也需要倆盞茶的功夫。
直接看白紙上的就可以了。
顧長華放下奏摺,來他們要做的就是要歸納總結,減少陛下的工作量,後又署名就是為了要明確責任。
這樣下來,皇帝的工作量急劇的減小。
“這可是□□發明的辦法,只不過,由於阻力太大,這種寫奏摺的方式沒有被推廣開來,只好退一步設定了內閣。”曹為有些遺憾的搖搖頭。
阻力太大的原因無非就在於,讀書人。
你讓讀書人一句話完成一本奏摺,哪裡能顯示到讀書人的優越感,不能親近聖顏的官員,就是希望用自己優美的筆觸,給陛下留下印象,每次寫奏章的時候,恨不得寫到地老天荒,好像寫的越長,就顯得自己越恭敬似的,豈不知,越長的奏摺,陛下看得越煩。
□□時代的時候,還好點,作為開國君主,受到的約束少,威望也重,令行禁止之下,奏摺的長度還沒有今日的客觀。然而隨著□□的去世,群臣又回到了故態,高祖也懶得管了,乾脆一勞永逸的設定了內閣,下面愛怎麼寫就怎麼寫,寫了他不看,結果中間夾著的就是他們這些內閣成員了。
作者有話要說:忘記了,現在的顧長華還是個小胖子啊,幸虧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
下次不會再犯這種錯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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