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不要唱了,難聽死了。”趙惜若連忙用手捂著她的嘴,聽她唱歌,簡直就等於自殺,尤其是這首歌。
“唔唔唔唔唔…”
馬兒奔得快,不過一會兒,她們就能看見遠處有座小城,兩人來到一處僻靜的地方換上衣服,這才進了城,找了最近的一家客棧,兩人走進去,想睡一覺然後再找人問問現在是什麼朝代,這裡又是什麼地方,不過現在著實困了。
只是她們並不知道,有兩路人同時盯上了她們。
“來一間上房。”李楠說道,初入江湖,她哪曉得江湖險惡,人心不足,那一大包裹銀子就那麼隨意的背在身上,跟背書包似的,但是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好東西,有些人的眼睛都綠了。
等到兩人休息完已是中午了,李楠沒有浪費的習慣,於是就點了幾盤家常小菜,邊坐著吃邊聽周圍人的談話。
“喂,你聽說過沒?皇上要立安定公為太子了!”
“皇太子弘翼不是做得好好的嗎?”
“太子弘翼薨了!”
“什麼?”那人嚇的手一抖,連忙捂住他的嘴:“這可不能亂說,被人聽到你我都會被殺頭的。”
“不騙你,我的一個親戚是翰林學士鍾謨鍾大人家的小廝,說弘翼薨了,皇上為了立安定王為太子,把鍾大人貶為國子監司業,就因為鍾大人說了句:從嘉德輕志懦,又酷信釋氏,非人主才。從善果敢凝重,宜為嗣。”那人邊說邊搖頭晃腦,頗有點古代酸儒的風範。
…
後面的李楠沒有再聽下去,只“從嘉”一字就可以說明一切了,南唐後主李煜,原名李從嘉,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那麼,現在自己是在南唐嗎?這個時期就是五代十國了,穿越到亂世,真不知是福還是禍。
“楠,”趙惜若明顯也清楚了一切,“我們要去哪?”
“自然是最安定的地方,”李楠喝了口水沉思良久,“就去開封吧,不會有戰亂波及。”
此時有一個劍客打扮的人走到兩人面前:“兩位,能否請在下喝一杯?”
“當然可以,”李楠連忙站起身來邀請他入座,“小二,添雙筷子,再拿一罈酒來。”
李楠在現代本就是豪爽之人,此時見這人星目如炬,正氣浩然,必是小說裡傳說的擁有不凡本領的大俠,遂生結識之心,反正錢是別人送的,不心疼。
那人大大咧咧的坐在位置上,小二拿著一罈女兒紅走過來,路上腳滑了,就這樣向前面跌去,懷裡的酒也飛向半空中。他本背對著小二,此時卻突然站起身,身下的板凳轉了個圈向小二飛去,一個縱躍,這壇酒穩穩當當的落在了他的手上,免去了被摔的粉碎的命運,板凳飛的恰到好處,正好停在了小二的身下,小二趴在了板凳上,疼的齜牙咧嘴,卻立刻站起來,向那人道謝:“客官好身手,多謝客官了。”
那人也不理,撕開封口,像喝水一般把整壇酒都倒入口中,咕咚咕咚的就喝了起來,不過一會兒,罈子就見了底,他停下搖了搖,見真的沒酒了之後,又把罈子遞給小二:“酒勁不夠,一罈不過癮,再去裝一罈,”他指著李楠:“他付錢。”
剛剛的一瞬發生在電石火光間,李楠此時方才知道這世間真的是有身懷絕藝的人的存在的,再見這人喝酒的模樣,驚的嘴張得老大,足可以塞下一個雞蛋,哪裡還能聽得到這人嘴裡說的什麼。
“怎麼了?你不願意付錢?”那人似乎有些氣惱。
“不是不是,”李楠終於恍過了神:“今日大俠想喝多少都記在我的賬上,如果大俠不嫌棄,吃住我也全包了。”李楠早已是星星眼了,大俠啊,會飛簷走壁啊,會絕世神功啊,不知道這大俠會不會葵花寶典?九陰白骨爪或者降龍十八掌也行啊。
趙惜若見她臉上表情頗為豐富,撲哧一聲笑了出來,此時李楠才移開注意力,訕訕的笑著。
第二壇酒馬上就上來了,卻也如第一罈一般頃刻間就沒了,如此這般,那人足足喝了八壇才心滿意足的向門外走去。
“還未請教大俠尊姓大名。”李楠在後面喊道。
“在下燕小山,人送外號”浪子燕青”,今日喝君八壇酒,他日必會為君做件事。”音猶在,人卻遠去。
李楠和趙惜若對望一眼,面面相覷,這是什麼狀況?水滸裡的人跑到五代十國行俠仗義來了?
在不遠處一直靜靜觀察的兩人聽到“浪子燕青”之後,卻立馬變了臉色,兩人不動聲色的出了客棧,在一個僻靜處:“燕小山插手了,怎麼辦?”
“回去問老大,好不容易見一票肥的,不能就這麼算了。”
兩人走後,不遠處的牆角下,有一個人迷迷糊糊的睜開眼,若有所思。
自燕青走後,李楠就一直在那裡發花痴,引得趙惜若吃味不已,先是王榮升,再是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大俠,她的桃花運可真旺。
“若兒,”李楠滿臉崇拜的開了口,“你說我們還會遇見他嗎?”
“不會了,”冷水順頭澆下,“人家忙著遊劍江湖呢,誰還記得你這種小角色!”
李楠懊惱的趴在桌子上,若兒就會打擊人,過了一會兒還是忍不住吐出心中所想:“我總覺得,我們還會相遇,會像小說中那樣,演繹一個奇緣…呃…”忽然間覺得氣壓有點強,猛一抬頭見趙惜若冷冷的看著自己,眼神像是要殺人一般,連忙改口:“還是不要見了,像小說裡寫的,見面了肯定沒好事,剛剛就多花了我八錢銀子,一定不要見面,對,一定不要再見了。”李楠一本正經的說道。
趙惜若這才放過她。
事情果真如李楠所想,她們和燕青的第二次相遇是在城外的密林,此時李楠和趙惜若正騎著馬奔赴開封,路上被一群小毛賊堵住了去路,李楠先下了馬,把包裹什麼的都交給趙惜若保管,使勁兒一拍馬屁股,風兒便一溜煙兒的載著趙惜若跑了,李楠在後面攔住欲追去的人,這些人明顯不比山賊那般沒用,李楠要解決尚需些時間,她本想好若兒逃了出去,就不必分神保護她,只是她忘記了一件事,那就是趙惜若不會騎馬。
趙惜若哪裡能料得到李楠會讓她先走,她知道自己什麼都不會,等同於半個累贅,但是心裡還是希望李楠能與她共患難,生死一起的承諾兩人沒有過,所以她無法不擔心,開始的時候馬兒跑得快,她只好安安生生的趴在馬背上,等到脫離了危險區之後她回頭一看,李楠應對那些人稍顯吃力,心急之下竟然丟了韁繩,身子一側就要跳下馬來。
李楠百忙之中往前一看,見趙惜若丟了韁繩,身體左右搖擺,重心不穩眼看就要掉下馬來,也無暇顧及身邊的小毛賊,連忙向前跑去,卻沒提防身旁有兩個人同時向她伸出了拳頭,一前一後打中了她的前胸和後背,登時喉頭腥甜,吐出一口血來。
“呦。還是個小妞啊。”打中她前胸的人一臉**/笑。
小毛賊一起鬨笑起來。
李楠憤怒的看著眾人,恨不得扒了他們的皮,喘著氣眼角的餘光瞄到了趙惜若,不禁大驚失色:“若兒!”
此時一人一馬遇到了一個橫躺的樹幹,風兒抬起前蹄就要從上面縱躍過去,沒有任何依賴物的趙惜若就悲劇的向後仰去,若是落到地上,非死即傷。
千鈞一髮之際從身側的樹上落下一個人來,在半空中抱住了趙惜若,轉了幾個圈兒安全的落到地上,見趙惜若無恙,李楠才舒了一口氣。
幾個小毛賊對望一眼,看起來像是領頭的那個說了一聲“走”,眾人便都做了鳥獸散。
李楠跑到兩人身邊,此時燕青已經把趙惜若放下了,“燕大哥,謝謝你。”
風兒跨過樹幹就在前面止步了,放佛也知道自己做了錯事似的,垂著頭又跑回兩人身邊,親暱的蹭著李楠的腦袋,燕青拉住了這馬的韁繩。
“膘肥體壯,粗壯結實,腿短毛長,不畏嚴寒,耐力極強,是典型的草原馬種,亦是一匹經過訓練的軍馬。”燕青邊觀察邊說。
“嘿嘿。”李楠不懂,只是一味的笑著。趙惜若幫她擦著嘴角的鮮血,心疼的快要流下淚來。
燕青看了看李楠,又繼續說道:“匹夫無罪,懷璧其罪,一年前前徐尚書帶著二十萬兩銀子和一萬兩黃金衣錦還鄉,燕青奉命負責押運,卻引來宵小覬覦,在閩山腳下被搶了去,幸好分成兩批押運才不致所有積蓄皆化為烏有。只是燕青當時負責斷後,開路的弟兄們幾乎全部喪生在了山賊的手裡。當時,他們騎的,就是這種馬。”
李楠和趙惜若停止了動作,目瞪口呆的望著他。
燕青彷彿陷入了回憶中,眼神裡似乎有一抹憂傷,“燕青多次向朝廷進言攻打閩山上的山賊,只是朝廷畏懼用兵,連徐尚書都選擇息事寧人,可憐我的弟兄們卻都白死了,連撫卹金都沒有。”他看著兩人:“你們,是閩山上的人?”
李楠眼皮子直跳:“你不是大俠嗎?”
燕青苦澀的笑笑:“我不是大俠,我是朝廷的捕頭。”